天刚蒙蒙亮,雨林深处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刺骨的湿冷,黏腻地裹在每一寸枝叶与土地上。淡青色的天光勉强穿透浓密的树冠,在林间投下破碎的光斑,照见满地腐叶与蜿蜒的泥泞小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的腥气、毒虫的瘴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预示着平静的终结
园区外三公里的雨林地带,是陆承渊布下的第一道防线。这里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密林中遍布着齐腰深的杂草与带刺的藤蔓,地面下埋着层层叠叠的陷阱,流沙坑上覆盖着薄土与腐叶,毒刺阵隐藏在草丛深处,绊发式暗弩对准了所有可能的行进路线,每一步前行,都意味着生死考验
陈疤亲自带领三十人的机动小队,埋伏在这片密林中。他们身着雨林迷彩服,脸上涂抹着深绿与焦黑的油彩,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同蛰伏的猎豹,气息收敛到极致
每个人都手持弓弩与改装冲锋枪,腰间别着手雷与毒刺匕首,趴在腐叶堆积的土坡后,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小径,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透露着高度的警惕
陈疤趴在队伍最前方的一棵巨大的老榕树下,树皮粗糙的纹路蹭着他的脸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间的动静,耳尖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作为陆承渊手下最得力的战将,他身经百战,深知警方的作战风格,也清楚雨林伏击的关键——拖延、骚扰、消耗,绝不与对方正面硬拼,用最小的代价,拖慢警方的推进速度,为园区的布防争取更多时间
“都盯紧了”陈疤压低声音,用暗语对着耳麦吩咐,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看到人影再动手,先触发陷阱,再放弩箭,最后用枪,别暴露位置,打完就撤,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拖延,不是拼命”
“收到”耳麦里传来队员们低沉的回应,没有丝毫杂音,唯有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晨雾渐渐稀薄,天光愈发明亮。忽然,陈疤的眼神一凝,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远处的小径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还有警犬的低吠声,以及队员间低声的交流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警方的先头侦查小队,已经进入了伏击圈
十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警员,组成尖兵小队,走在最前方。他们手持金属探测仪与探雷器,小心翼翼地扫过地面,脚下的步伐沉稳而缓慢,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排查陷阱
警犬走在队伍中央,鼻子不停嗅着空气,时不时对着草丛低吼,却被警员轻轻安抚住。他们是联合围剿小队的先头部队,负责侦查路线、清除陷阱,为后续大部队开辟通道
警员们显然对雨林作战有丰富的经验,动作专业而谨慎,探雷器的警报声偶尔响起,他们便会立刻停下,小心翼翼地挖出地下的地雷,或是拆除绊发线。只是雨林里的陷阱太过密集,且布置得极为隐蔽,流沙坑与毒刺阵皆无金属痕迹,探雷器根本无法探测,他们的排查,不过是杯水车薪
“队长,前面路段看起来安全,没有金属陷阱”年轻的警员低声汇报,手里的探雷器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带队的刑警队长老赵,年近四十,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早年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他皱着眉,目光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树林,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别大意,这片雨林太静了,静得不正常,对方既然是盘踞多年的毒枭,肯定不会只布置金属陷阱,小心点,分散前进,互相掩护”
话音刚落,突然,走在最右侧的警员脚下一沉,只听“哗啦”一声,他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松软的泥土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陷,腐叶与泥浆瞬间没到了他的腰腹,刺骨的冰冷与窒息的恐惧瞬间袭来
“是流沙坑!”警员嘶吼着,伸手想要抓住身旁的同伴,可流沙的吸力极大,他的手指刚碰到对方的衣角,便又往下陷了几分
老赵脸色骤变,立刻喊道:“快拉他出来!小心周围有其他陷阱!”
两名警员立刻伸手去拉,可就在这时,草丛中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声,数支淬了剧毒的弩箭,如同鬼魅般射出,直取警员们的要害
弩箭速度极快,且毫无声息,警员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两声闷哼,两名伸手去拉人的警员,额头正中弩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有埋伏!”老赵厉声嘶吼,立刻抬手开枪,子弹朝着弩箭射出的方向扫射而去,同时示意剩下的警员寻找掩护,“撤退!快撤!”
可一切都晚了
随着枪声响起,密林中瞬间响起了密集的弩箭破空声,数十支毒箭从各个方向射出,如同一张死亡之网,朝着警员们笼罩而来。同时,地面下的绊发式暗弩也被触发,隐藏在草丛中的毒刺阵骤然弹起,锋利的毒刺泛着幽绿的寒光,刺向慌乱的警员
警员们纷纷举枪还击,子弹在林间穿梭,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与尘土,可埋伏在暗处的机动小队,早已借着雨林的掩护转移了位置,根本打不到人。惨叫声接连响起,有的警员被弩箭射中,有的被毒刺刺穿,有的慌不择路再次陷入流沙坑,不过短短几分钟,十人的先头侦查小队,便折损了七人,只剩下老赵与两名警员,狼狈地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喘着粗气,浑身是血,陷入了绝境
陈疤趴在土坡后,看着林间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抬手对着耳麦吩咐:“留三个活口,别打死,继续骚扰,把他们往深处引,让大部队以为我们的主力在这里”
“收到”
机动小队的队员们立刻调整战术,不再射出致命的弩箭,而是朝着老赵三人的周围射击,子弹打在树干上,泥土里,逼迫着他们不断后退,朝着雨林更深处的沼泽地带走去
老赵靠着树干,看着身边仅剩的两名队员,心底满是悲愤与焦急。他没想到,对方的伏击如此凶狠,陷阱如此密集,先头小队几乎全军覆没,而他们,还没能摸清对方的防御部署,便已经陷入了被动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枪声,必然会引来后续的大部队,若是大部队贸然进入,只会遭遇更多的伏击,损失更加惨重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年轻警员的声音带着颤抖,脸上满是恐惧,他是第一次参与这样凶险的跨境围剿,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老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对讲机,想要向大部队汇报情况,却发现对讲机里满是杂音,根本无法通讯——对方显然早已屏蔽了这片区域的信号
“信号被屏蔽了”老赵沉声道,眼底满是凝重,“我们必须突围出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部队,让他们小心陷阱,不要贸然前进”
话音未落,又是几发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溅了老赵一脸。他立刻拉着两名警员,朝着另一侧的方向突围,可刚跑出去几步,便发现前方的地面,竟是一片泥泞的沼泽,黑色的泥浆冒着泡泡,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根本无法通行
而他们的身后,机动小队的队员们,正缓缓从密林中走出,手持冲锋枪,冷冷地盯着他们,如同猫捉老鼠般,不急不慢地逼近
园区内的指挥室里,陆承渊站在主屏幕前,目光死死盯着林间的监控画面。幽灵利用隐藏在雨林中的微型监控,将伏击的全过程,清晰地传回到了指挥室的屏幕上。看着警方先头小队折损大半,他的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道:“陈疤做得不错,让他继续按计划行事,把警方的大部队,引到第二道防线的雷区”
“是,陆哥”阿远立刻应声,对着对讲机传达指令
陆承渊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雨林地形,指尖落在第二道防线的位置,那里埋着数百颗地雷,还有人工挖掘的壕沟与掩体,是他布下的死亡地带。警方的先头小队受挫,必然会恼羞成怒,大部队会不顾一切地推进,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幽灵”陆承渊看向身旁的幽灵,沉声道,“继续屏蔽周边十公里的所有信号,不许让警方有任何机会联络外界,也不许让他们的无人机升空侦查”
“明白,陆哥”幽灵立刻低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启动了更强的信号屏蔽装置,整个雨林区域的通讯,彻底陷入了瘫痪
陆承渊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玻璃窗,湿热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带着林间的火药味与血腥味。他抬头看向雨林的方向,那里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警方的大部队,显然已经赶到,与陈疤的机动小队,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烽烟已起,初战告捷,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警方的两百人精锐小队,绝非易与之辈,他们必然会调整战术,突破他的防线;而他,也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层层防线,步步杀机,誓要将警方挡在园区之外
雨林的天光,愈发耀眼,却照不进这片被罪恶与鲜血浸染的土地。正义与罪恶的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更惨烈的战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