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越境即坠深渊
车子一路向北,开出缅甸境内,驶入一个常年封闭、与外界几乎断交的小国。
这里锁国闭境,没有网络,没有信号,没有新闻,外界连境内发生什么都难以探知,更别提追查一个人的去向。
阮黎安在缅甸边境布下的所有眼线、卡口、监控,在这里全部失效。
如同石沉大海。
车最终停在一片荒寂山谷中的巨大铁皮仓库外围——这是当地最凶残Gang的私牢兼据点,墙高丈二,铁丝网通高压电,门口站着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称呼:
死门。
进来的人,只进不出。
活着的,生不如死。
陆承渊被人粗暴地拽下车,推搡着往前踉跄几步。
白鞋沾了泥灰,黑衣蒙了尘,那张素净好看的脸,在这片血色地狱里,显得格外刺眼。
“就是这小子?”领头的Gang头目叼着烟,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玩物,“雷诺卖给我们的,说是听话、好用、长得干净。”
旁边交接的人冷笑一声:“不听话,敢闯警局,留着是祸根,雷诺先生才把人送过来,让你们好好‘管教’。”
“管教?”头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残忍,“我们这儿的管教,可是会死人的。”
陆承渊脊背挺直,没说话,没求饶,没抬头。
心已经死透,只剩一片麻木的冷。
二、第一桩罪:长得太干净
这里的人,要么凶狠,要么粗野,要么满身伤痕,要么眼神阴鸷。
只有他,皮肤白,身形清瘦,没染戾气,没沾血腥,连眼神都干净得格格不入。
在这个地狱里,干净,就是罪。
“带进去。”头目挥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先立规矩。”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架住陆承渊的胳膊,把他拖进仓库深处。
里面阴暗潮湿,地上满是暗红发黑的血迹,墙角缩着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人,个个伤痕累累,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陆承渊被狠狠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后背撞得生疼,他却没哼一声。
“知道这儿的规矩吗?”头目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第一,不准看眼。
第二,不准出声。
第三,不准反抗。
第四,你的命、你的身体、你的时间,全是我们的。”
陆承渊冷冷看着前方,不点头,不说话,不服从。
这眼神,彻底激怒了对方。
“还敢硬气?”头目笑了,笑得残忍,“雷诺没教过你,在我们这儿,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三、毒打落下,无遮无掩
没有任何预兆。
一脚狠狠踹在陆承渊胸口。
“咚”的一声闷响,少年整个人被踹得撞在墙上,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蜷缩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没有手链,没有首饰,没有化妆品,没有美瞳,没有帽子口罩,没有干爹,没有房间,没有金毛,没有退路。
他第一次,完完全全、赤手空拳地面对最**的暴力与绝望。
“还敢不敢瞪我?”
“还敢不敢不听话?”
“还敢不敢摆你那张少爷脸?”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
胸口、后背、小腹、肩膀、手臂……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毫不留情。
陆承渊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黑衣。
疼到极致,意识模糊,耳边只剩下轰鸣。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雷诺温柔揉他头发的样子,
送他翠竹手链时的笑意,
深夜那句“有我在”,
那一记响亮刺耳的耳光,
那句冰冷刺骨的“我把你卖了”。
原来最狠的伤,不是拳脚。
是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推入地狱。
四、地狱规矩:求饶也没用
“服不服?”头目喘着气,踩在他的手腕上,微微用力。
骨头发出细微的脆响。
陆承渊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视线模糊,却依旧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轻却冷:
“……不服。”
死可以,屈不能。
头目彻底被激怒:“好,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挥手示意:“吊起来。饿三天,不给水,不给药,让他好好看清楚,不听话的下场。”
两个壮汉上前,把浑身是伤、几乎站不稳的少年拖起来,粗绳捆住手腕,高高吊在铁架上。
脚尖勉强离地,全身重量都压在手腕上,伤口被扯裂,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陆承渊垂着头,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意识昏沉,呼吸微弱,像一朵快要被狂风撕碎的花。
仓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不敢同情,不敢出声。
在这里,同情也是罪。
五、闭国如铁,外界一无所知
同一时间,缅甸边境警局。
阮黎安已经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铺开。
边境、山路、密道、黑市、口岸、当地线人……
全部在查:陆承渊在哪、被带到哪、是不是被转移、是不是被藏起来。
可结果,一片空白。
“阮哥,查不到。”侦查员脸色凝重,“北部那个小国直接锁国,信号屏蔽,车辆人员进出极少,内部消息完全传不出来,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雷诺那边也一点动静没有,像是……彻底把这个人抹掉了。”
阮黎安站在地图前,指尖死死按着那个封闭小国的位置,眉头紧锁,心口那股心慌越来越强烈。
多多趴在他脚边,不吃不喝,一直低低呜咽,时不时抬头望向北方,眼神焦虑不安。
它能感觉到,主人在疼,在怕,在受苦。
可它叫不出来,带不来人,只能干着急。
“锁国闭境……”阮黎安低声自语,眼神冰冷,“雷诺是真狠,把他扔到这种地方,就是想让他无声无息死在里面,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一拳砸在墙上。
恨自己晚一步。
恨自己那天放他走,却没留下他。
恨自己明明看穿了一切,却还是让那个少年,重新落回地狱。
“继续查。”阮黎安声音沉得像冰,“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就算闯过边境封锁,我也要找到他。”
“他十七岁,他不该死在这里。”
六、吊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仓库里,昼夜不分,灯永远昏黄。
陆承渊被吊在那里,意识时醒时昏。
渴,饿,疼,冷,麻。
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
无声无息,无人知晓,死在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地狱里。
迷迷糊糊中,他又想起那个深夜,警局门口。
阮黎安站在灯光下,没有抓他,没有逼他,没有伤害他。
对他说:
“你今年十七岁。”
“你不该活在黑暗里。”
“我不是你的敌人。”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当成“人”看待。
不是东西,不是傀儡,不是玩物,不是底牌,不是祸根。
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眼泪混着汗水、血水,从眼角滑落。
他不想死。
他还没来得及活一次。
他还没来得及,走到阳光下。
陆承渊微微睁开眼,望向仓库那道紧闭的铁门。
嘴唇轻轻动了动,用气声,念出那个名字。
“阮……黎安……”
如果你还在找我。
如果你能听见。
求求你。
来带我走。
七、绝望深处,一念不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目再次走进来。
看着吊在半空、气息微弱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少年,嗤笑一声:
“还没死?命倒是硬。”
他挥挥手,让人把陆承渊放下来。
少年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抽搐了一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雷诺花大价钱把你卖给我们,不是让你死得这么快的。”头目踩在他的背上,“从今天起,你是我们的人,做牛做马,挨打受骂,敢跑一次,打断一条腿,敢跑两次,直接扔去喂狗。”
陆承渊趴在地上,嘴角溢血,视线模糊,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指尖微微一动。
跑。
一定要跑。
哪怕爬,也要爬出这个地狱。
哪怕死,也要死在去见阮黎安的路上。
他不会再信任何人。
不会再归顺任何人。
不会再做谁的傀儡,谁的底牌,谁的玩物。
他要活。
要活着,走到阳光下。
八、两端相隔,一线牵挂
警局这边,夜已深。
阮黎安依旧没有睡,盯着地图上那个封闭小国,眼神坚定。
“越是没有消息,越是说明他还在。”
“我不会放弃。”
多多趴在他脚边,把头靠在他的鞋上,望着北方,轻轻呜咽。
像是在陪着他,一起等。
一边是地狱深处,遍体鳞伤,一念不死。
一边是国境之外,全力追寻,不肯放弃。
中间隔着锁国的高墙、封闭的边境、无边的黑暗、无人知晓的苦难。
可那条看不见的线,依旧连着。
从翠竹手链,到金毛寻主,到深夜一句呼唤。
从地狱,到人间。
从绝望,到微光。
陆承渊不知道的是——
阮黎安没有放弃找他。
阮黎安不知道的是——
他要找的少年,正在地狱里,忍着痛,等着他,咬着牙,不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