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溶洞倾塌,绝境逢异援
溶洞顶部的轰隆声愈发震耳,石壁龟裂的纹路如蛛网蔓延,碗口大的碎石接连砸落,很快便在地面堆起小丘。阮黎安被滚落的碎石压在石巷拐角,右腿被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死死卡住,筋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双臂的伤口也因挣扎再度崩裂,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衫,淌入碎石缝隙,转瞬便被尘土掩埋
不远处,护士的身体被巨石压覆,早已没了声息,阮黎安想伸手去够,却连转动脖颈都成了奢望。头顶的岩石还在不断坠落,石巷的空间越来越狭窄,窒息的灰尘涌入鼻腔,他甚至能听到石壁挤压断裂的闷响,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包裹
他以为自己终将葬身于此,与卡洛斯的罪恶、溶洞的残垣一同埋入深山,可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身影竟逆着纷飞的碎石,从溶洞深处冲了过来
是卡洛斯
他小腹的手术刀还未拔出,眉心的血洞竟是假象——方才李警官的子弹擦着他的眉骨划过,只是擦开皮肉见血,并未伤及要害,他借着倒地的瞬间屏住气息,佯装毙命,本想伺机逃脱,却恰逢溶洞崩塌,又瞥见了被压在石巷的阮黎安
卡洛斯踉跄着冲到阮黎安身边,无视不断砸落的碎石,反手抽出腰间的弯刀,猛地砍向压住阮黎安右腿的岩石。刀刃与岩石碰撞,溅起火星与碎石,他接连挥刀数下,终于将岩石劈裂,随后伸手拽住阮黎安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碎石堆里拖了出来
“废物,还能动吗?”卡洛斯的声音沙哑,小腹的伤口因发力牵扯,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拖着阮黎安,往溶洞深处的隐秘岔道奔去
阮黎安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拼尽全力要除掉的恶魔,竟会在此时对他伸出援手。他浑身剧痛,无力反抗,只能被卡洛斯拖拽着前行,脑中一片混乱
二、密道逃生,枭心难测
卡洛斯拖拽着阮黎安冲进的岔道,是溶洞深处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隐秘石缝,正是他当年为自己留的最后退路。石缝内狭窄潮湿,两侧的石壁冰凉刺骨,头顶偶尔有细石滚落,却比外面崩塌的主溶洞安全了数倍
两人一前一后挤在石缝中,艰难地往前挪动。卡洛斯走在前面,用弯刀拨开挡路的石笋与藤蔓,小腹的鲜血滴落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阮黎安跟在后面,右腿无法用力,只能靠着手臂撑着石壁前行,双臂的伤口与粗糙的石壁摩擦,疼得他冷汗直流,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卡洛斯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毒枭,为何要救他?是惜才,想让他继续做自己的医生?还是另有图谋,想利用他作为对抗警方的筹码?
行至石缝中段,前方突然出现一处稍显开阔的石室,石室尽头有一道仅能容一人爬出的洞口,直通峡谷后山的密林。卡洛斯停下脚步,松开拽着阮黎安的手,踉跄着靠在石壁上,低头拔出小腹的手术刀,随手扔在地上,刀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扯下身上的作战服布条,草草包扎住小腹的伤口,抬眼看向阮黎安,刀疤下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恨意,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卡洛斯啐了一口,吐出嘴里的尘土与血沫,“我救你,不是心软,更不是想留你性命”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眉心的伤口,声音冷硬:“我的小腹被你刺中,虽不致命,却伤及内脏,深山里缺医少药,除了你,没人能治好我。我留着你,不过是让你替我治伤,等我伤好,再跟你算总账”
阮黎安靠在石壁上,缓缓平复着呼吸,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我若不治,你又能如何?”
“你会治的”卡洛斯笃定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是医生,医者仁心,就算恨我入骨,也见不得人在你面前等死。更何况,你若不治,我便立刻杀了你,让你陪我一起埋在这深山里”
他说的没错,阮黎安的医者初心,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对方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因伤势恶化而死。更何况,此刻他身陷绝境,手无寸铁,唯有暂时妥协,才能保住性命,寻找再次逃脱的机会
阮黎安沉默片刻,终究是缓缓点头:“我可以为你治伤,但你必须答应我,伤好之后,放我离开。”
“可以”卡洛斯毫不犹豫地答应,却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你必须乖乖跟着我,听我的命令,若敢耍半点花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三、深山暂避,医刃再执
卡洛斯扶着阮黎安,从石室尽头的洞口爬出,外面正是峡谷后山的密林。此时天已渐黑,深山被夜色笼罩,林间阴风阵阵,狼嚎与虫鸣交织,更显阴森。警方的搜捕声早已被溶洞的崩塌声掩盖,密林深处,成了他们暂时的避风港
卡洛斯带着阮黎安,来到密林深处一处隐蔽的树洞旁。树洞是他早年发现的藏身之所,内部被清理得十分干净,还储备了少量的水、压缩饼干与简易医疗用品——那是他为自己留的应急物资,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两人钻进树洞,卡洛斯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坐下,将腰间的弯刀放在身侧,警惕地盯着洞口,随后对阮黎安道:“动手吧,治我的伤”
阮黎安挪到他面前,先是检查了他的伤势。小腹的刀伤深约两寸,万幸并未刺中肝脏与脾脏,却也伤及了腹膜,若不及时处理,极易引发感染与内出血;眉骨的擦伤虽不严重,却也需要消毒包扎;肩膀的枪伤早已结痂,却因方才的拖拽与奔逃,再度裂开,渗出血来
他先将树洞中的简易医疗用品翻找出来,有生理盐水、碘伏、无菌纱布、止血药与缝合线,虽不算齐全,却也足够处理伤势。他又捡起地上的手术刀,在火石上反复灼烧,进行高温消毒,随后抬头对卡洛斯道:“没有麻药,处理伤口时会很疼,你忍着点”
卡洛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身侧的弯刀,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
阮黎安不再多言,手持消毒后的手术刀,先将他小腹伤口周围的烂肉与淤血清理干净。刀刃划过皮肉,卡洛斯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指节因用力而攥得发白,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只是刀疤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阮黎安,带着一丝狠戾与隐忍
清理完伤口,阮黎安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随后撒上止血药,用缝合线将伤口层层缝合。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麻利而精准,丝毫不受外界干扰,仿佛眼前的人不是穷凶极恶的毒枭,只是一名普通的病人
缝合好小腹的伤口,他又为卡洛斯处理了眉骨的擦伤与肩膀的枪伤,用无菌纱布层层包扎牢固,最后叮嘱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近期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沾水,每天需要换药一次,防止感染。若出现发烧、腹痛加剧的情况,便是感染了,后果自负”
卡洛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绷带,又抬眼看向阮黎安,眼中的情绪愈发复杂。他见过无数医生,有贪图富贵的,有贪生怕死的,却从未见过像阮黎安这样的人——身陷绝境,被仇人所挟,却依旧能恪守医者本分,用心医治,不偏不倚
这份纯粹的仁心,让他这个早已泯灭人性的恶魔,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忌惮
四、围兵逼近,枭医同行
树洞中的气氛一时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与外面的虫鸣狼嚎交织。阮黎安靠在树洞的另一侧,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右腿的骨折尚未复位,疼得他无法动弹;双臂的伤口血肉模糊,需要重新消毒包扎;身上还有多处擦伤与淤青,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咬着牙,先用夹板将右腿固定好,随后用剩下的生理盐水与碘伏,清理双臂的伤口,上药包扎。过程中,他疼得浑身颤抖,却始终没有求助,只是独自默默承受
卡洛斯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阮黎安身为医生,对自己的伤势定会格外娇气,却没想到他竟如此能忍,这份坚韧,与他温文的医者形象,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树洞外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与警犬的吠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警方的搜捕队伍!
他们定然是发现了溶洞崩塌的痕迹,判断卡洛斯与阮黎安可能逃脱,便顺着峡谷后山的密林,继续搜捕而来
卡洛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握紧身侧的弯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洞口,低声道:“他们追来了”
阮黎安的心头也一紧,他没想到警方的搜捕速度会如此之快。此刻他右腿骨折,无法行动,卡洛斯也伤势未愈,两人若是留在树洞中,迟早会被警方发现;若是贸然逃出,又会暴露在搜捕队伍的视野中,插翅难飞
“跟我走”卡洛斯突然开口,伸手拽住阮黎安的胳膊,“我知道一条通往深山外的隐秘小路,能避开警方的搜捕”
阮黎安犹豫了。跟着卡洛斯走,无异于与虎谋皮,前路定然更加凶险;可若是留下,他根本无法逃脱,只会被警方发现,而卡洛斯也会趁机反扑,最终可能两败俱伤
权衡利弊之下,他终究是点了点头
卡洛斯不再多言,搀扶着阮黎安,小心翼翼地钻出树洞,借着夜色与密林的掩护,朝着深山更深处走去。警犬的吠声与警方的呼喊声,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如影随形
一人是穷凶极恶的毒枭,一人是坚守仁心的医者;一人身负重伤,一心想逃脱法网;一人身陷囹圄,一心想寻找生机
他们本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却因一场溶洞崩塌,被迫同行。在这夜色笼罩的深山里,在警方的层层围捕下,他们的命运,被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无人知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生,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