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没 第48章 这个比宝马厉害

高兰和路菲轮流不上课，这种状态持续半个多月了。自从赶走了秦丽丽，新保姆身边离不了人。孩子交给再好的保姆，身边都得有自己人看着。

高兰有时候忍不住问：“秦丽丽吧，虽然话有点儿多，但干活还算利索吧？关键自己人放心。你把她支走了，南美市场也不管了吗？”

“我不打算干了，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还要照顾孩子，弄不过来……”

“朱莉答应吗？”

“交不上业绩自然就答应了。”

“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把秦丽丽赶走？”

赶走秦丽丽，只有一个地方让路菲后悔。

来凯的业务酒会，高兰也被请去了，是安德鲁带她过去的。在这项业务的投资当中，安德鲁家族也有份额。他是被父亲派过来当代表的，女伴自然是高兰。当晚留秦丽丽一个人带小早。

整个酒会薛其先是发呆，后被吴晓楠拽去应酬，终于想起问路茜有没有带孩子回国，结果酒会散场一眨眼找不见路菲了他索性去家里找。

路菲不在，高兰也不在，碰见了不该碰见的人，三问两问就把意图套出来了。秦丽丽是谁呀？史密斯家的事哪有她不知道的。也不管来者善不善，把地址写给了薛其，想着无论什么事，他总要先联系前姐夫。第二天刚想给史密斯打电话，通报一下即将到来的访客，就被气冲冲回来的路菲下了逐客令。

所以更好了。秦丽丽收拾收拾行李，出门掏出薛其昨晚留下的名片，直接跟人家说：“订机票吧，两个人的，我跟你一起回纽约！”

回纽约的不止薛其还有安德鲁，这个意外的惊喜把秦丽丽美晕了。安德鲁坐头等舱，她和薛其坐经济舱。她跟空姐称自己是安德鲁私人秘书，趁头等舱空位较多没事过去坐着。

安德鲁一路睡觉也不怎么搭理她。她就在旁边耐心地候着，要么帮他盖毯子要么替他要吃的喝的，俯低做小的姿态决计是高兰干不出来的。

要不说机会给有准备者呢。安德鲁头天晚上遇见不少熟人，纯粹自己高兴喝了威士忌又喝红酒香槟彻底不行了。起飞不久开始晕机，睡一会儿吐一会儿。秦丽丽不嫌脏地收拾，最后还跑到经济舱跟薛其要了男装给他换上。

待飞机落地，所有不适一并终止。安德鲁好像第一次正眼看待秦丽丽。眼前的女孩儿身材匀称不算难看，五官略显黑瘦透着健康的活力。

薛其去纽约的事儿，路菲是后来知道的，比她觉察安德鲁移情还要晚。这种事不用任何人通报，安德鲁来北卡的频率越来越低。原来一周一次，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他说要来。

路菲以为自己带孩子晕了，问高兰：“安德鲁这周末是不是该来了？”这才发现高兰眼神中的黯淡。

“他说网购平台现在正忙。”

路菲看眼日期：“十月初是旺季吗？”

“谁知道呢，听说国内给了一个大单，搞得原有进货渠道供不上了，正想办法全球各地筹措呢。”

“是吗？这么大生意？”

意识到安德鲁不怎么来北卡的时候，安德鲁的心其实还是在高兰身上的。那段时间他是真的忙。

那天飞机落地简单道谢，随后就是挥手道别。秦丽丽不希望他们之间短暂的“机缘”就这样戛然而止。她把薛其介绍给史密斯之后，一头扎进公司宿舍，连夜给詹湛拨通国际长途。

“这一大清早火急火燎的不会又要让我帮你消化什么内部指标吧？”

“不是，姐，你听我说……”

“宝马月底提货！”詹湛喜欢什么事情占据主动。她把自己能想到的秦丽丽可能涉及的问题，全部提前亮出答案，习惯性以攻为守。

“是这样的，姐，以后你能不能所有品类的酒都从安德鲁的网购平台上订啊？”

“什么？太过分了吧？不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还不能完全算是吧……好姐姐，我求求你了，这个比宝马厉害，关系到你妹妹我的终身幸福。”

“公子哥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多卖几瓶酒对他来说不是很大生意吧？”

“哎哟，越是这种出身的富二代，越是急于证明自己。生怕人家说他吃老钱，人家要凭自己本事赚钱呐……”

“有志向嘛倒是蛮好的。不过我听说他有个女朋友吧。前年纽约时装周仿佛还见过一面，那可是古典美人儿，不是经常吃得到的口味。”

“你就说，帮不帮？那么八卦！”

已经开口了哪能不帮呢？但詹湛现在俨然一副生意人的头脑，要帮也得是有条件的。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区号纽约拨过来的，隐约有了一点灵感：“丽丽，你怎么不在北卡待着了？”

“还说呢，前姐夫是不是着魔了？被路姓姐俩迷得昏三倒四的，非让我去帮路菲带孩子，顺便还替她拼业绩。一肚子委屈没地方说呢，正好人家不让我干了，当然就回来喽，巴不得呢……”

“什么意思？史密斯安排的活，说不干就不干了？工资找谁要去？她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跟史密斯讲啊，话都不说就回来了，吃哑巴亏吗？”

“没事儿的姐，你可不知道，最过分的是我替她干活儿，工资的大头还不是她给开。不让我干了正好，我再让姐夫安排别的事情做……”

本来离了婚，史密斯跟谁好跟谁过和詹湛没一点关系，原本也不是多有感情都奔着美元去的，现在涉及到她妹妹，情感的天平自然倾斜了。

她顺嘴问了秦丽丽，前一阵子南美分销市场开拓情况，了解到就这样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手里不过捏了五六家资源。她当机立断：“这样吧，把这几个资源都给我！”

“你要这些资源干嘛？你不是卖酒吗？这些公司都是做服装服饰的，完全不对路子……”

“原来我在媒体，跑的就是这个口，有不少朋友的企业做这个领域的，他们或许需要这些资源。”

“白给啊……”

“是不是傻呀！我把资源卖给他们，我的酒就有销路了。具体怎么操作你也不懂，总而言之，需不需要我在你们家安德鲁平台上买酒了？”

“需要需要！特别需要！”

剩下的事情，秦丽丽没出面，都是詹湛主动给安德鲁联系，两个人很快签订了预售协议。月结，季结，年结三套方案，安德鲁直接选择了年结。老爷子每月查看报表，年结价格稍稍降低一点，但他急于让账面数字短时间膨胀起来。

秦丽丽为着不让她出面向安德鲁邀功，还跟詹湛结结实实生了几天闷气。过后发现这招“无招胜有招”才叫高明。

詹湛教秦丽丽只管扮演嘘寒问暖的角色，其余生意上的事情一律不得过问。若非表姐从没坑过自己，她真的快支撑不下去了。

直到有一天，安德鲁自己打破沉寂：“问你件事啊，你姐这个年度大单，是不是你牵的线？”

秦丽丽心里掠过一丝惊喜，前面被迫压抑那么久，现在好像也真的学会低调应对了：“这不应该吗？伯父的公司一直帮衬我姐夫的设计师团队。我现在是他雇员当然要替他感谢你喽。”

这一大圈绕的，安德鲁听乐了：“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择日不如撞日！”

两个人当即去了纽约第五大道最上乘的牛排馆。每道菜价格都让秦丽丽咋舌。如此昂贵的消费，也就回国时詹湛带她去国际俱乐部享用过。那时候詹湛就是一张名片，走到哪儿只要刷脸，基本上都免单或者至少半价。想到这儿秦丽丽对路菲更恨得咬牙切齿。

五成熟菲力牛排，配年份庄园红葡萄酒，秦丽丽的角色感迅速代入，心想如果嫁了这等如意郎君，自己在美国就算有靠山了，国内再有表姐作后盾，将来什么做不成啊。

她早不想在史密斯手底下干了。詹湛人走茶凉，就算还剩几分薄面，再有几年这点面子也会消失殆尽的，现在得赶紧想好出路。

酒过三巡，秦丽丽的羞涩渐渐压制下去，话多的本性逐渐暴露出来。“安德鲁，最近忙生意，你都没顾上去北卡，高兰有没有联系你呀？”

说到这安德鲁咂一口酒，抿了抿通红的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快期末了吧，她要准备考试了。”

“她来纽约看过你吗？”

这个问题安德鲁没想过，认识高兰以来特别是苦苦追求而未得那段时间，都是他往北卡跑，后来确定关系了还是他往北卡跑。

“上次说好要过来的，赶上路菲早产临时取消行程。”他咬紧牙关继续嘴硬。

“是不是因为她舅舅的合伙人来纽约？别怪我多嘴哈，我在北卡的时候可没少见她给那个合伙人打电话。从生活到学习，从学习到生意，事无巨细什么都聊啊。平时见她不言不语的，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也这么健谈吗？”

说到廖红，安德鲁对他印象深刻。中等身材但是非常有力量感，连男人都会觉得很有魅力。那天听说高兰来不了纽约，次日清晨便亲自飞往北卡。难道中间有什么细节是他不曾了解的？

“从小看她长大的叔叔，当然什么都可以说了，怎么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没有，仅仅女人的直觉而已。遇见一个让自己敞开心扉的人，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发生的幸运。就像今天我坐在你的面前，体会的正是这种感觉，所以很能理解她的感受……”

许多事禁不住问。这段时间电话基本都是安德鲁主动拨过去的。高兰打过来的次数有限符合一贯节制的作风。他不知道北卡那边发生了什么。

美国华人圈里，高兰如果认识什么人，安德鲁不相信比自己强，或者强那么一丁点他都敢出面摆平。可是这个人他不敢冲动，人家可是自己网购平台的投资方。听说他在电商领域摸索多年，资源和人脉相当了得。要想拓展国内市场，从技术到渠道没有比他更理想的桥梁。倘若是情敌，必然是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