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于玫瑰 第7章 第 7 章

聚会的场面一度失控，拉架的人虽然本意是劝和，但韩时礼平日里仗着家世张扬跋扈，没少得罪人，此刻混乱中，难免有人趁机下黑手，几记暗拳暗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韩时礼身上。

等到纪槐和几个还算中立的哥们儿终于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时，双方都挂了彩。

乔彦嘴角破裂，渗着血丝，西装外套被扯得歪斜，领带也松了，他喘着粗气，眼神依旧凶狠地瞪着被拉开的韩时礼。

而韩时礼则更惨一些，不仅脸上挨了好几拳，鼻血直流，粉色衬衫上沾了血渍和酒渍，变得狼狈不堪，腹部估计也挨了不少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乔彦！我□□……哎哟……”他刚要放狠话，牵扯到脸上的伤，又是一阵痛呼。

纪柠反应极快，她知道绝不能让韩时礼在这种场合下继续嚷嚷，把事情闹得更大，也更难收场，她立刻给哥哥纪槐使了个眼色。

纪槐会意，一边用力架住还在挣扎咒骂的韩时礼，一边对旁边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喊道：“快！先把时礼扶到我楼上客房去，让家庭医生马上过来看看！”

“我不去！妈的乔彦你给我等着……”韩时礼还在叫嚣。

“行了行了，先处理伤口要紧！别说了！”纪槐不由分说，和几个朋友连拖带拽，几乎是强行把骂骂咧咧的韩时礼弄出了客厅，往楼上带去。

这边，纪柠赶紧走到乔彦身边，林溪也立刻凑上前，看着乔彦脸上的伤，眼圈都红了，想碰又不敢碰：“乔彦哥，你流血了……”

“没事。”乔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语气生硬，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被拖走的韩时礼，又猛地将视线投向刚才一直作壁上观的商司简。

商司简依旧站在那里，位置几乎没变，脸上的指印还隐约可见，嘴角却带着那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弧度，正静静地看着乔彦。

乔彦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人不适。

“阿彦，别看了，我们先离开这里。”纪柠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诡异的气氛，她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本能地觉得必须立刻把乔彦带走。她拉住乔彦的一只胳膊，又对林溪说：“林溪，帮忙扶一下。”

林溪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住乔彦的另一边。

乔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知道纪柠处理得对，现在不是继续纠缠的时候。他最后冷冷地瞥了商司简一眼，任由纪柠和林溪搀扶着，在一片狼藉和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混乱的场地。

纪柠带着乔彦和林溪直接去了别墅二楼一间僻静的客房，她利落地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又让阿姨去拿两套休闲服。

“先处理一下，把衣服换了。”纪柠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语气冷静。

乔彦这才注意到，身边的林溪脸色也有些发白，手臂和肩膀处衣服有些褶皱，隐约能看到一点淤青，显然是刚才拉架或护着他的时候，不小心挨了韩时礼几下。

看着林溪强忍着不适，却还是第一时间用担忧眼神望着自己的样子，乔彦心头莫名地梗了一下。

他习惯了别人的付出，很少会觉得愧疚，但此刻，面对这个单纯又对他全心依赖的Beta，一种混杂着烦躁和歉意的情绪涌了上来。

“你……”乔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没事吧？”

林溪连忙摇头，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的，乔彦哥，一点都不疼。你的伤……”他看着乔彦破裂的嘴角和额角的青紫，眉头紧紧皱起。

“行了，都别互相看着了。”纪柠打断他们，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湿巾和创可贴递给乔彦，“先简单处理一下，回去再好好上药。韩时礼就是个银样镴枪头，看着嚣张，其实怂得很，今天吃了亏，我哥会压住他，他不敢怎么样的，你们不用担心。”

她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沉稳，有效地安抚了两人有些不安的情绪。

乔彦接过湿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刺痛让他微微蹙眉，他看了一眼纪柠：“今天……谢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纪柠摆摆手，不以为意：“跟我还客气什么。赶紧的，洗把脸，把衣服换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这里我来收拾，放心。”

乔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拿着那套干净衣服，走进了客房自带的浴室，林溪也拿起另一套，在外面等着。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微缓解了脸颊的肿痛和心头的燥意，乔彦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额角青紫，嘴角破损，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平时半分风流倜傥的模样。

全是拜商司简所赐！

一想到商司简，想到他最后那个冰冷又玩味的眼神，乔彦的心就沉了下去，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韩时礼不足为惧，但商司简……那个男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窜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乔彦换好衣服走出来，林溪也很快收拾好了。纪柠看了看两人，虽然脸上还带着伤，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纪柠拍拍乔彦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至于那个宋然……”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告诫，“离他远点，那人感觉……很不对劲。”

乔彦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他何尝不想离商司简远点，但那个男人，就跟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时不时冒出来。

乔彦和林溪在纪柠的陪同下下了楼，坐进了等候的轿车里，车子缓缓驶离纪家别墅，将身后的喧嚣与混乱暂时抛下。

车窗外霓虹闪烁，乔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聚会上的风波终究没能完全捂住，一些零碎的细节还是在圈子里小范围地传开了。不过，流传版本大多集中在乔彦和韩时礼为了某个“Omega话题”大打出手，至于商司简（宋然）在场以及乔彦那石破天惊的一巴掌，不知是被纪槐有意压下了，还是目睹者慑于某种无形的压力，并未广泛传播。

焦点集中在了乔彦和韩时礼的冲突上。

韩时礼那番关于Omega的侮辱性言论私下里也引起了不少反感，加上他平日人缘本就一般，这次事件中他并不占理，韩家那边大概也觉得丢人，最终只是不痛不痒地私下沟通了几句，便就此揭过，没有掀起更大的波澜。

然而，乔彦还是被乔父叫回了家。

书房里，气氛不似上次那般带着告诫，反而更显沉重，乔父看着儿子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青紫，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

“小彦。”乔父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浓浓的担忧，“我听说你动手，是为了……一些关于Omega的不当言论？”

乔彦低着头，没吭声，算是默认。

乔父自己是Beta，他无法切身感受信息素带来的吸引与排斥，也无法完全体会Omega在生理上的种种身不由己。

但是，他懂爱。

他深爱过早逝的妻子，那个温柔却因Omega身份承受了诸多不易与风险的女人。他也深爱着眼前这个唯一的儿子，尽管乔彦叛逆、风流，让他操碎了心，但他比谁都清楚，作为一个Omega，乔彦看似张扬肆意的外表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压力和潜在的危险。

“我明白，那些话很难听，换做是我，可能也忍不住。”乔父的语气缓了下来，带着理解，“你维护Omega，从道义上，爸爸不觉得你完全错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凝重：“但是，小彦，你有没有想过，冲动之下动手，万一对方是个更不计后果的亡命之徒呢？万一事情闹得无法收场，影响到你自己，影响到乔家呢？”

“爸，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乔彦低着头闷闷道。

乔父走到乔彦面前，将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力道沉稳：“我知道这个社会对Omega并不总是公平，甚至有很多无奈和艰难。正因如此，你才更要学会保护自己，而不是凭一时意气，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乔父的眼神里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最真切的忧虑：“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名声上的。有时候，退一步，避开锋芒，不是懦弱，是智慧，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和你在意的人。”

乔彦听着父亲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的担忧他懂，那些关于保护和谨慎的道理他也明白，可是，当听到商司简那一声默认的“嗯”时，那股被冒犯、被否定的怒火几乎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不仅仅是在维护Omega这个群体，更像是在捍卫自己那被商司简一再践踏的作为Omega的尊严。

然而，这些话，他无法对父亲言说。

乔彦只能抬起头，看着父亲担忧的面容，哑声道：“我知道了，爸。以后……我会注意的。”

乔父看着儿子似乎听进去了，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嗯，知道就好，上去休息吧。”

乔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房间，他疲惫地倒在床上，父亲的担忧像一层温暖的茧，试图包裹住他，但商司简带来的冰冷和危机感，却如同无孔不入的寒气，轻易地穿透进来。

他明白父亲的苦心，但更讨厌自己为什么是个处于下位的Omega！

脸上的伤疤淡去，心头的烦躁却未能完全平息，乔彦休养了几天后，某个下午，鬼使神差地，他独自开车去了林溪租住的地方。

林溪住在郊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里，合租的。

乔彦按照公司登记的地址找上门，敲了敲门，是一个陌生的男室友开的门，指了指里面一个紧闭的房门。

乔彦手里提着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袋子，里面是一些他随手挑的领带、袖扣之类的男士配件，还有一套口碑不错的护肤品——都是他惯常打发“情人”的套路，算不上多用心，但足够体面贵重。

他走到那扇门前，敲了敲。

门很快被打开，林溪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似乎是刚洗完澡。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乔彦时，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但随即又被紧张和无措取代。

“乔…乔彦哥？你怎么来了？”林溪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快，快请进。”

乔彦“嗯”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非常小，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的小书桌，再加上一把椅子，几乎就把空间塞满了。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Beta青年住在这里，显得有些拥挤。

但出乎乔彦意料的是，房间异常整洁，床铺铺得平平整整，书本摞得一丝不苟，桌面干净得反光，连窗户玻璃都擦得锃亮，能看到外面高矮交叠的居民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林溪的干净皂角香气，混合着刚沐浴后的水汽。

乔彦站在房间中央，又占去了一部分的活动空间，使得原本就小的房间更显拥挤，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将手里的袋子随手放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乔彦语气尽量随意，目光扫过这间整洁得过分的屋子，“伤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没事了。”林溪连忙回答，脸颊因为乔彦的突然到来和关心而泛着红晕，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乔彦哥，你坐……啊，椅子……”他这才想起唯一的椅子被袋子占了。

“不用。”乔彦阻止了他想去搬动袋子的动作，他自己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单人床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溪更加紧张了，站在房间中央，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乔彦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整洁却难掩简陋的小屋，再想到聚会那天他下意识护着自己的举动，心里那点因为利用他打发自己时光而产生的微妙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这里……住得习惯吗？”乔彦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蠢，跟他住的别墅比，这里简直是贫民窟。

“习惯的！”林溪却用力点头，眼神真诚，“从这里到公司不用转车，房租也合适，室友人也很好……”

乔彦看着林溪努力为这间简陋小屋辩解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掺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味，他习惯了用物质来解决问题，来维系关系，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这里太小了。”乔彦打断他，语气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调调，“我给你换个地方，离公司近点的公寓，环境好一些。”

他以为林溪会像其他人一样，欣喜地接受，毕竟，跟着他乔小少爷，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然而，林溪却轻轻摇了摇头，抬起眼，目光清澈又坚定地看着乔彦：“不用了，乔彦哥。我住这里真的挺好的。”

他顿了顿，脸颊微红，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晰：“我……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好的住处，或者贵重的礼物。”

“那是什么？”乔彦问道。

林溪鼓起勇气，直视着乔彦有些错愕的眼睛：“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有时候有点爱玩，但又很有主见，很有气势的样子……很自由很……很好看。”

这番直白而纯粹的表白，在乔彦心里漾开了淡淡的涟漪。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各种目的接近他，奉承他，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告诉他，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甚至包括他那些不算优点的“爱玩”和“气势”。

乔彦看着林溪微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心头那块坚硬的地方，似乎真的软了一下，一种陌生的、被纯粹需要和喜欢的感觉，悄然滋生。

他没有再坚持换房子的事，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拉住了林溪的手。

林溪的手心有些微湿，带着紧张的温度。

乔彦轻轻用力，将林溪拉到自己身边，一起坐在了那张略显狭窄的单人床上。

床垫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了更明显的声响。

乔彦侧过头，靠近林溪，他身上还带着刚才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青年Beta本身干净的味道，乔彦的手指抚上林溪的脸颊，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动作却算得上亲昵。

林溪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呼吸都屏住了，眼神里交织着期待和无措。

乔彦的唇缓缓靠近，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林溪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偏开头，声音带着难为情的窘迫：“乔彦哥……别……这，这房间隔音……不太好……”

他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担心接下来的动静会被合租的室友听见。

乔彦动作一顿，看着林溪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一种混合着好笑和更深的兴味涌了上来，在这种环境下，这种顾虑显得既纯情又……勾人。

乔彦低笑了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溪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着蛊惑般的低语：

“没关系……”乔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你轻一点，我……可以忍着不出声。”

这句话如同最直接的邀请，瞬间点燃了空气。林溪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因为这句话和乔彦近距离的接触而微微颤抖，最后一丝抗拒也在这暧昧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乔彦看着他彻底软化的姿态，感受着掌心下逐渐升高的体温，心中那点因为商司简而产生的阴霾被暂时驱散。他需要这种掌控的、被需要的感觉，需要在这具温顺的身体上，找回自己的节奏和主导权。

他低下头，终于吻了上去，将这个单纯而热烈的Beta青年，拉入了由他主导的的漩涡之中。

狭窄的单人床发出细微的声响，成为了这隔音不佳的小房间里，唯一泄露秘密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