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赋 第48章 猜测

公堂之上刘新慈已经等待多时了。

“下官见过武安侯、中丞、督宪。”

“不必多礼，先说说昨夜的事吧。”

“下官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劫走钦差的是云岭鹰嘴岩上的一伙山匪，大概…百来号人，这……”刘新慈突然卡壳，支支吾吾的，

“有话直说就是。”

刘新慈长叹：“只因这伙山匪占尽天时地利，处在平阳与江渠交界地，这……哎。”

刘新慈这一叹把云岭鹰嘴岩剿匪的责任叹了一半给江渠。

“我即便是有心也无力啊。”刘新慈突然振奋发声：“不过，发生了绑架朝廷钦差这种大事，下官必然尽我所能一举剿灭这山匪，把两位大人毫发无损的接回来。”

“大人有心便好，不过苏某倒是好奇，这区区百余人的山匪怎么有胆量绑架钦差？”

“这，下官也着实想不通。”

苏旭轻笑，“无风不起浪。”

“侯爷言重了，这太平之世，哪儿有什么浪翻的起来。”

“可我瞧着这海上的风浪不小啊。”周驰弋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玩味道，“都把我从津渡吹到平阳来了。”

“哈哈哈，督宪说笑了，皇上此举不过是想一举肃清海寇，平时小打小闹虽然不打紧，但也烦人。”

“还是先说说眼下最烦人的事情吧，”江朔端起茶浅抿了一口，“大人以为此事改如何处理。”

“自然是发兵清缴，绝不姑息。”刘新慈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敢在这个当口儿在平阳地界公然挑衅，若是被他揪出来，定要此人付出代价。“此番侯爷率大军过境，顺道收拾了这群宵小。”

“哦？”苏旭正用茶盖荡着盅里的浮沫，茶汤上飘着几朵茉莉，倒是清雅别致。闻言掀眼看着刘新慈。

“皇上先派侯爷，后遣中丞，不就是此意吗？”

“都说这圣心难测，刘潘台倒是揣摩得当啊。”苏旭放下茶盏，“不知道潘台可知我这是惹了龙颜大怒给贬过来的。”

“侯爷心系苍生，不惜触怒龙颜也要来东海平乱，下官诚心敬佩。侯爷那句：誓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在这近海一带可都传遍了，侯爷这般，实乃我大周之幸啊！”

“过誉了，平阳有刘潘台，也是平阳之幸。”

“只是不知潘台何时发兵？”

“下官昨晚思索良久，事关钦差，须得尽快把人救出来。我已经备兵，只待三位大人可有什么建议？”

“平阳之事，我等不便插手。只是被绑走的有两位是皇上派给我的监军，还忘潘台早日把人给我送过来。”苏旭开口道。

“那中丞可要与下官同去？”

“我既为巡抚，那便与大人走一遭吧。也去看看是什么山匪敢做出这等事。”此事有疑，即便刘新慈不问，江朔也是非去不可的。“驰弋可要一起去看看？”

突然被点名，周驰弋下意识的看向江朔有瞥了眼苏旭，“啊，成啊。”

江朔和刘新慈一同去调兵，周驰弋知会了江朔一声就跑出去追苏旭了，“你怎么了？”

苏旭凝眸看着周驰弋，眼里是深沉的黑，眉头微皱。“驰弋，”苏旭顿了下，再开口眉头就已经松开，“功高震主。”

周驰弋愣住了，他还没想过，是了，北疆战乱已平，苏旭封候，若是之后再一举平定东海，那该如何赏？封王吗？异姓王。前朝开国十余年后，为了巩固皇权，杀了多少王爷，遑论异姓王。

“你，”周驰弋胸口起伏，半天也没说出话来，也不知道说什么。

飞鸟尽，良弓藏；走兔死，野狗烹。历代名将又有几个能安安稳稳的解甲归田，那怕是早已还乡的，也能被找个由头斩首。

“还早呢，万一东海一役输了呢？”周驰弋想岔开这个沉重而无解的话题。

“东海一战，决不能输。”苏旭收起思绪，对周驰弋说道：“驰弋，海寇的事情我现在知道的不多，但是此事之大胜过北疆数倍不止。我和舒华都隐隐觉得仿佛有一张网罩在大周上，只是不知道撒网的人，什么时候收网，而我们又会不会成为网中鱼肉。此事兹事体大，但，还都是推测，甚至我根本还猜不透。”

“我想起个事，我虽然是偷偷来找的你，但是圣旨早该送到李封手里了，以往我跑了，他都会让云七和燕九跟着我。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我还没见过他们。”周驰弋恍然大悟，“他们不会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