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尝言 > 第15章 第十五章

尝言 第15章 第十五章

作者:蜡筆ye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19 21:59:27 来源:文学城

分区医治一事在次日落实,如他们所想,曲巷一带疫患基本为重症。衙役聚病患于一处,顾书锦携新药往治。

韦初和谢泱随北师父与县里大夫为疫患诊脉配药。

禀行轻症居家,中症隔疗。

东西二瓜本事都从北师父身上学来,论岐黄经要,东瓜倒也诵记如流,但至今未参透;西瓜止步于识药辨性,其他一概不懂。

于是两人默默跟在师父身后。

疫舍宽阔,几大宅院打通连接,可容千余人。

北师父负责东边疫患,人数众多难免有尚不明情况之人,他耐心解释:“你感浑身酸痛,发热恶寒,而脉象浮缓力度均匀,提示病邪在体表,此为染疫初期轻症,只需按时服药不日便可痊愈。”

听完这番话,韦初见那人明显松了口气,朝师父躬身谢过,取药离开。

正发愣,师父眼都没抬,道:“记,轻症疫患浮脉为主,中症浮脉会逐渐消失,需稍重按至皮肤下层方能感知弦数或洪长。”

韦初点点头。

北师父嗯了声,抬头,眉间轻蹙,伸腿踢一脚谢泱:“记下否!”

谢泱表情痛苦:“师父,能辨草药已是我的极限,徒儿实在没这天赋。”

闻言北师父闭了闭眼,谢泱幼时汤药不断,故到后来对这些十分抗拒,自己这还算不错的医术俩瓜算是继承不了,叹息了会儿,他想开一点,至少他们能在危急时刻医治自己。

不算无用。

他抬头扫了眼队伍,踹开谢泱吩咐他搬来案椅,道:“阿东跟我一同诊脉。”

“你。”北师父摆摆手,“到后头协助阿东。”

谢泱默了默,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得嘞!”

有师父在旁,韦初放手实践,很快便上手。

这边女性疫患居多,遇到脉象不明的情况,由她查看口舌自然方便许多。

接连不断地探脉,她对此更加熟练,将录纸交与谢泱,再回头。

脉枕上平置男子手腕,顺着掌指往上看,麦色小臂肌肉线条清晰,皮面缠绕两圈玄色……蛇纹?

仅看一眼,她收回视线为其诊脉。

趁男子收手之际,她速抬眼瞟去,看到了那纹样全貌。

果然是蛇纹,蛇身从小臂缠至虎口。

视之微瘆。

那人很快离开她的视野,紧接着,面前又坐下一男子,他将左腕自袖中探出。

与方才那人一样,手缠玄色蛇纹。

这次韦初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肘触碰谢泱。

递录纸间隙眼球骨碌一转,示意他男子方向。

谢泱接收到信号,接过录纸间隙瞥了眼,目光一沉,而后轻点下巴。

韦初一共诊了三十名臂腕缠文蛇纹男子,趁休息时间,将此事告知师父。

北师父面上波澜不惊,道:“今日我这边也有五十人。”

谢泱沉吟了下,道:“他们是何许人?”

“安州白氏。”北师父呷了口茶水,续道,“白氏统治安州及周边区域,又分东白和西白,安州地区自古为南地养马区,而西白延续先人驯马术,马匹售往各州。”

韦初听明白了,这群人是从安州随马匹一同至此的驯马师。

“那他们臂腕上的是?”她问。

北师父道:“白氏习俗——蛇纹文身。”

从前韦初只知黥面是逃奴与囚犯的标记,原来还有族群以在手上文身为习俗。

西白,驯马,她走到门边,停下脚步,倏然间回头:“这些马匹殆与岈山牧地有关。”

北师父眼里全是对徒儿成长的欣慰,笑说:“不错。据两位县令口径,疫病起于马匹至此不久。”

谢泱道:“能令其不敢声张,甚至甘困此地者,唯绥阳郡太守。”

北师父连嗯三声,站起身说:“安州马二十匹属绥阳郡置,时逢暴雨,余马暂留岈山。”

韦初问:“送往何地?”

北师父看向谢泱:“云州。”

-

晚间回到住处,一衙役登门在厅堂侯着。

见众归来,他快步上前,弯身朝北师父呈上一黑漆方匣。

“小的受县令之命来送此物。”

韦初从北师父背后探出脑袋,瞧这衙役声音镇定,可那双手怎抖得如此厉害?

北师父接下漆匣,示意他可以离开。

目送衙役逃命似的背影,韦初转身走到师父跟前,看看他又看看匣子。

谢泱和顾书锦同样等待他打开此匣。

由县令吩咐衙役送来的,当是涉及那两个袭者之物。

北师父打开漆匣,从里拿出三卷简牍,将其置于案面,一一铺展开来。

他右手持简开始阅览,再抬起头时,眼底怒意勃发。

韦初问:“师父怎么了?”

北师父将木牍递给她。

韦初接过,目光细细扫过其中内容。

一会儿时间,她看完此卷,双手轻颤,怒气腾地涌上脑门儿,气得将其塞给谢泱。

他们两人剧烈的反应让谢泱和顾书锦微讶,于是共阅。

不消片刻,顾书锦就怒骂出声:“这两个和他们太守一样不是东西的狗辈!”

骂得稍轻。

韦初转身给自己倒了盏水,一饮而尽顺气。

两名男子是岈山牧地内的饲养人,牛马初病时,他们不治,反而将其暗中关起,事后不报,私自宰杀以低价售与贫民。

贫民一年到头哪儿吃过几次肉食,廉而量大的牛马鲜肉平时莫敢思及,所以尽数卖空。

可他们卖的速度不及牲畜染病之快,更多的是还未偷偷转移便病死。

牧地不止他们二人,还有各类管事和上百役众,两人私售病肉之事很快被人揭发。

衙役前来捕人,却被逃脱。

厅堂内落针可闻,北师父把另外两卷看完,嗤了声,脸上满是嘲讽。

“他们可是太守的好族人。”

韦初一看,还真是。

木牍上面名字旁有朱笔批注,庞大、庞二,系绥阳郡太守庞贵族兄弟。

既是太守族人,事泄当是族人内斗。

谢泱冷笑一声,道:“他们能逃过衙役捕捉,两位县令功劳不小。”

“可不是。”顾书锦道,“差人捕之,未拂庄园内庞氏颜面;后纵其逸,太守不究,两边都不得罪。”

说完,又倏地一叫。

“遭了!食用病肉所感染的症状与伤寒症相类,或被归为重症者,实染疫疔。”

北师父站起来:“阿西召集所有郡兵。”

谢泱应“是”,随即快步走出。

韦初在旁等候,北师父转头说:“阿东赴内院,与仪空述明现况,我和顾书锦去备药。”

得吩咐,韦初遂至内院,随她走近,黑影映照窗棂,室内烛火轻晃,将伏案人影翻动的纸页放大。

“阿东有何事?”

韦初眨眨眼,左右看了圈站定的位置,离她还有段距离。

迈步向前,她靠近窗沿,目光向下,将今日之事说与她听。

仪空听完缄默半晌,站起身道:“昨日当对其施以酷刑,悔予速杀。”

韦初听出其中切齿之意。

不等她回答,仪空靠近窗沿,与她隔着一层薄纸,缓声说:“阿东勿忧我,慎行。”

“那让亲卫留下。”韦初转身,“等我消息。”

天色昏暗。

一行人手持火把行至曲巷区域,赤色火光顷刻照亮此地。

郡兵持槌敲锣,锣声震天,屋舍骤亮。

北师父抬手,锣声停止。

“近日岈山瘟畜私宰,凡一月内食用私售畜肉者立即赴此诊验!”

寂静片区内人群陡然炸开锅,他们惊吓出门,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朝此奔来。

郡兵们上前维持秩序,顾书锦和北师父在前坐诊,韦初、谢泱从旁协助。

疫疔初起红疹后会渐成水疱,而水疱恶化溃破后便形成中间凹陷的黑痂,观肤现异可快速辨别染疫者。

感染疫疔的重症人群药石无医,故当前存留下来的人几乎为染病初期。

好在发现及时,一夜时间他们将疫疔患者和伤寒患者严格分区管制。

破晓时分,四周火盆余烬让郡兵覆土熄灭。微风吹拂,压抑气氛丝毫没有减轻。

回去的路上众皆沉默,每个人的眉梢眼底都缠绕忧郁之色。

艾草不足。

时下即便翻遍岈山山谷,也难支撑一次治疗。

正想着,韦初抬眼,面前道路不是他们住处方向。

北师父在前领着他们三个来到县衙。

卯时三刻,四人立于县衙内院。

对面是宜县县令,左右两边看穿着应是县丞和县尉,韦初转头,房门边缘还有一中年男子猫在那,正时不时探头。

自见北师父,县令连日来整颗心是七上八下,当下面色苍白,惶然拱手:“郎君这是?”

北师父道:“两县可还存有艾草。”

县令闻言朝屋里招手:“陈主簿。”

韦初看去,方才躲在里边儿的人正战战兢兢地走来。

他双手颤抖,行了一礼,道:“回郎君,前日已将所存草药尽数奉出,宜、潜二县当下并无存货。”

北师父又问:“近邻几县抑或岭州边境郡县?”

陈主簿将头垂得更低:“今岁岭州边境疟疾频发,艾草性温又做烟熏截毒,自绥阳郡中置数多归,小人估计绥阳郡往岭州边缘一带,难寻。”

见他还欲言又止,北师父道:“继续。”

陈主簿抖了下,道:“再者……郎君与众同困此地,即便是有,亦难离开。”

院中安静片刻,北师父直视县令,语调不急不缓:“接下来时日,务必派人轮守各疫所,不可懈怠。”

县令拱手应“是”。

四人转身离开县衙,返回宅院。

踏入宅门,一黑影从内院跑出来,韦初看去,亲卫面色紧张。

他停下,胸膛剧烈起伏,抱拳道:“属下寻郎君、女郎多时。”

“何事?”

“仪空有恙。”

发热恶寒……感知弦数或洪长。参考 张仲景《伤寒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十五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