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 第22章 第 22 章

静。

没有风吹的树枝没有被惊动的鸟雀，此时此刻此地只存在妤渡和桉曳两个生物。

妤渡再往前踏一步，这座山林仿佛被唤醒，或近或远地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霎时之间变得热闹起来。

妤渡诧异，回过头想看桉曳，一阵悠扬的歌声随风传来，骤然在她脑中炸开，旋律顿时变为凄厉，像有一个饱受折磨的人在她脑里痛苦哀嚎。

妤渡瞳孔猛地收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体却如同纸片一样轻薄，又是一阵风卷过，她直愣愣向山林里面歪倒，看着桉曳惊惧担忧地伸出手想拉她，却落了个空，最后桉曳的愁容一点点消失在她面前。

整个意外的发生用时不到一分钟，她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迫分开了。

坠落得再慢也有尽头，妤渡倒在地面上，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痛感刺激神经顿时让她清醒过来，她晃了晃脑袋，刚刚迷惑她的歌声已经消失了。

她手掌撑地，迅速起身，身后传来惊讶的声音，“这么快就清醒了？倒是个厉害的。”

妤渡戒备回头，右手悄然往小腿处摸去，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还不忘用余光扫一下周围的环境。

“你是什么人？”

女人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小鸟？”

妤渡内心掀起骇然大浪，面上沉静应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将我引来这里。”

女人摊开手，很是无辜地说道：“什么引你，不是你自己闯进来的吗？”

妤渡清楚地知道她在装傻，但自己也毫无办法，总不能将她打一顿然后用刀指着心口审吧，现下情况不明，打不打得过还另说，要是把人激怒了就不好了，她深吸一口气，自觉退一步，“好，是我闯进来的，不好意思。”

“那么可以麻烦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可以哦。”女人抬手掩嘴，笑声清泠泠的，说出的话却是直截了当地拒绝。

见对方拒绝沟通，妤渡也懒得再绞尽脑汁去套话，她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索性直接挑明，大不了到时候跑就是了，“我的同伴在哪里？”

“谁知道呢？或许还在外面晃悠，又或许已经抛下你走了呢。”

妤渡听到对方这套暗戳戳挑拨离间的说辞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至少桉曳是安全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前几天误‘闯’进来的人在哪里？”妤渡特意加重了某个字眼。

话题突然涉及到其她人，女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思索片刻后才“哦”一声，“她们啊，她们不是闯进来的喔。”

“她们是我特意‘引’进来的哟。”女人也加重了字眼，在回敬妤渡的阴阳怪气。

看到妤渡被噎住的神态，女人好心情地笑出声。

“好啦小鸟，我没空跟你闲聊了，下次见。”

女人转身，飘逸的衣摆荡在身后，妤渡连忙上前想制住她，一个走一个跑，距离却越拉越大，直到女人消失在一个弯道。

……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桉曳困惑的声音响起。

妤渡脑海里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发现她跟桉曳还停留在未开拓出来路的地方。

刚刚那是梦？那个女人是谁？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梦里的？现在还是梦吗？

妤渡有一连串的问题想弄清楚，桉曳见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疑惑地回头看她。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妤渡长久地看着桉曳，哪怕眼睛干涩也不舍得眨眼，眼尾溢出点红，悬起的心在此刻落到实地。

真好，你是真的，真真切切地在我身边。

见状，桉曳更担心了，“怎么不说话？”

“你不喜欢这里吗？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离开。”

“算了，收拾完立马离开吧。”

妤渡眼眶泛红，好在夜色太深看不太清，她浅浅笑道：“那怎么行，说好要查清楚这件事的，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那个女人离开得干脆，妤渡知道她们再留下也不会有什么发现，“先回去吧，我好像知道些线索了。”

……

“你是说你跟幕后黑手打过照面了？”桉曳惊讶道，第一时间抓住妤渡的手把她拉近，开始上上下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妤渡任由她摆弄，“也不能说是幕后黑手吧，我也不确定失踪是不是她弄出来的，按她的话来说是这样的。”

妤渡补充一个设想，“万一她在给谁打掩护呢？”

“也是。”桉曳认可地点点头。

确认妤渡没有受伤后，桉曳松了一口气，“造梦相见这个能力可不多见，至少我知道的只有一个。”

“梦魇兽。”两人异口同声道。

梦魇兽就是人们传说的食梦兽，等到夜深人入睡时吞噬梦境好饱食一顿，但真正的梦魇兽可没有人们想的那么好，她们更喜欢吞噬人类。

通过触碰或者声音诱导，使人们坠入幻境然后在全然不觉的状态下被吞噬。

破坏是生存本能，妤渡她们还没听说过有梦魇兽会用自己捕食的方式来达到相见的目的。

也不是说不行，就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就好比你大费周章地抓了只鸡回来，捣鼓捣鼓就可以变成餐桌上一道美食了，但你就只是为了抓它回来跟它见一面的荒唐感。

桉曳不解，“不是说梦魇兽几近灭绝剩下的都藏起来了吗？怎么这里会有一只。”

梦魇兽以人类为食，人类也没有蠢到躺平等死，在付出一定的牺牲后成功摸索出梦魇兽的缺点，她们拧作一根绳团结起来，斗争与反抗，将梦魇兽消灭到如今关于梦魇兽的信息只剩传闻，而现在几乎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梦魇兽是真正存在的。

当时的女巫真切见证到那个充斥着死亡与反抗的时代，不想让她们的后代再付出沉重的代价来摸索，索性将它记录在书卷里，在女巫族里一代代流传。

妤渡摇头，“不知道，但这已经不是警察厅那些人能解决的问题了。”

“明天我们先去准备一下东西，明晚再去一次。”

“无论如何，先把那三个女生救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