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第22章 新同事

后院抬进来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沙棠在后院炼丹处监督着几个历生毛手毛脚地剃毛杀猪。

野猪虽然被捆住了，可叫声凌厉惨烈，拼死顽抗。他们几人从来没有杀过猪，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正犯难时，沙棠掏出随身刀具，很快便把猪处理干净。在无极观经常要处理捕猎到的野兽，也算工多艺熟了。

历生甲拍手称奇：“沙棠姑娘手法真利落！”

昨日一劈掌把这个历生打晕，今天帮他杀头野猪，算是给他赔罪：“哎！小意思！”

天樱从外面进来 ，看见正在净手的沙棠，神色匆匆道：“师妹，师父让你去偏厅！”

沙棠擦干净手，去见无启。到偏厅时，一个熟悉的小姑娘正恭恭敬敬地低头候着，见她进来，把茶盏端起：“拜见沙棠师姐！请师姐喝茶！”

沙棠仔细辨了几眼，才认出是云儿。她换了一身方士的术衣，扎了顶头髻，插了木簪子，打扮地十分素净。她惊奇道：“云儿？你怎么在这里？”

云儿拱着身，端着茶：“请沙棠师姐喝茶。”她语气有一丝紧张不安又有一丝兴奋，全然不知自己踩入了一个什么狼窝中。

沙棠看了一眼无启，他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云儿：“沙棠师姐请喝茶！”

沙棠见不得她一直端着茶盏不放，于心不忍。边接过茶盏，边扶起她：“好了，云儿！你起来吧！”茶盏却放在一旁。

无启：“沙棠，我把你朋友收作徒弟了，你可高兴？”

高兴？我可太高兴了！沙棠真的白眼翻至后脑勺。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竟给云儿带来如此大的灾祸，她得在离开之前，先帮她逃跑！

无启难得得有些和颜悦色：“云儿是吗？你的道号为师还没想好，过几日给你过了文书时再起！你现在跟着师姐们边看边学。”

云儿跪下给无启行了一个大礼：“谢谢师父，云儿一定用心看，用心学！”

沙棠主动跟无启揽了云儿的术业教。她生怕在这几日，他无启会给云儿吃一些莫名其妙的毒药，又或者让她一起练房中术。她得想个法子，让云儿离开这。

新的一批石榴糕做出来时，宫中反馈非常满意，公主让无启加急赶工，好让宫中的贵人早日享用。

无启今日双休，唤沙棠跟允云儿两人去到厢房前值守。快到灵犀堂时，沙棠便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虞美人，是无极观特有的情香，每次双修结束，天樱从禅房出来，身上都带着这个味道。沙棠皱了皱眉头，低声对云儿说：“云儿，你去炼丹房帮天樱师姐看火，这里我来守。”

“可师父说，要让云儿在这…”

“没事的，等师父完事出来，我同他说！”

云儿点点头，乖巧地往炼丹房去了。

屋里时不时传出一些娇昵的声音。一旁的婢女，跟在公主身边多年，这男女交换的声音，她也听不少。今天不知怎的，总觉得燥热难忍，一直扯着衣领。

自从无启跟昌平公主双修以后，天樱便一直躲着守门的差事。不是去炼丹，便是去买药，几乎不出现在无启的面前。

沙棠扇了扇气味，也太冲了，这两人是点了多少虞美人？看见旁边守着的婢女，脸红耳烧，扯着衣领：“你戴面纱再来，会好点。味太重了！”

婢女一脸疑惑：“哪里有味道？”

“快去戴吧！”

“道长你不也无事？”

“我习惯了！”

杨文德查了几日那手绢都没有下落，正愁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就碰见，刚从兴园后院出来，便一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的皇甫誉：“皇甫大人，你一直嘀咕什么？”

皇甫刺史支支吾吾：“杨大人，你说奇怪不奇怪？方才我接公主的令亲自给那个道士送些名贵的灵芝，山参。结果大人你猜我见到什么？”

杨文德可没有耐心跟他打哑谜：“什么？那个大铁盒啊？”

皇甫刺史：“非也，在库房里头我见到了那颗千辛万苦才让人找来的石榴石！”

杨文德：“那兴许是公主赐给他的吧！现在陛下只对丹药感兴趣。不足为奇！”

皇甫刺史：“奇哉怪也！不是一颗，有两颗！”

杨文德被他说懵了：“什么一颗两颗的？你说清楚点！”

皇甫刺史：“那个装着石榴石大盒子的开关如此复杂，我一眼便认出来。那颗石榴石如此大，成色如此透红，绝对是珍品，只有一颗。但是我方才竟然看见两颗一模一样的石榴石。一颗装在八卦锁盒，另一颗只是普通锦盒。我好奇拿起来对比了一下，几乎是一模一样。真的太奇怪了，怎么会呢？”

杨文德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不得了的惊天秘密，怪不得那个叫沙棠到总是如此面熟，原来不止在彭泽县见过她，还因为那晚她也在。现在一切都说通了。他得好好想想如何利用这个事情，让自己从此官运亨通！

路过灵犀堂，看见里面一个人值守的沙棠，决定进去盘一盘她。

沙棠远远看见杨文德，眉头不禁微蹙：他怎么这个时候来：“杨大人，我师父现在忙着！没空见客！你回吧！”

杨文德不急不忙，近距离观察着沙棠。她脸上手上无新伤，所以人不是她救走的：“本使并非来找无启天师，是专门来问你话的！”

沙棠不免神色一丝紧张，他竟然这么快怀疑到自己头上？幸好新伤几乎已经察觉不出，只剩旧疤痕似的伤痕：“大人有何事？”

“沙棠姑娘昨天不在兴园？”他站进来灵犀堂前一会，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在…在的呀！我只是在偏厅！”沙棠脑子疯狂地想着程始均叮嘱过的话。

“昨天打斗时，姑娘并未出现？”有些热，他扯了扯衣领，一步一步逼近沙棠。

沙棠看见他那渐渐迷离的眼神，变得急促的呼吸，心生一个主意。她索性转身眼睛望他：“当时我身体不适，所以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休息…”话讲一半，她偷偷捏紧银针。听见屋里传出师父和公主的脚步声，知道机会来了，转身要走。杨文德鬼迷心窍地从后抱着沙棠不放：“你休想逃…”

她本能反应，瞬间拔出银针扎进他的脖子。

他捂着脖子还冒热气的伤口，气愤地骂：“你找死！”

“你个色胚，敢占我便宜！看我不扎死你！”说完，又向他扎上一针，砰的一声银针被打落。

杨文德正心中纳闷，晕晕乎乎地站起身，迷糊间看见一个男子身影。起身退了几步，纳闷着刚刚自己怎么突然如此？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里头的人。无启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圈着沙棠不放的杨文德被一针扎破脖子，见沙棠竟想真的杀死他，便打落他的银针：“沙棠，何事如此嚷嚷？”

“禀师父，他敢占我便宜，我就敢扎他！”

无启的脸上前所未有地出现一丝情绪，他厌恶地看着杨文德：“杨大人作何解释？”

昌平公主亦从里面出来，冷冷地问：“杨大人，本宫要的人抓到了吗？”

杨文德只得低头羞愧地说：“回禀殿下，还没！”

昌平公主摇摇头，眼神里尽是蔑视：“放着差事不做，在此做下流之事。这真是废物！还不快下去！”

杨文德心有不甘地退下了。

无启盯着有些局促的沙棠：“你知道这是有害修为的事吗？我平常是如何管教你的？”

“禀师父，下次注意！”沙棠低头乖顺地道歉，心里却骂他，明明是他双修点的情香害人！

“滚吧！”无启看着沙棠刚刚那副模样：装乖巧顺从倒是装得挺像。

昌平公主看了无启一眼，顿时觉得有些无趣：“晚春，去叫尹郎来！”

无启听见后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那贫道先告退了！”

“嗯！”因为虞美人的关系，昌平公主并未尽兴。这无启行男女之事还诸多规矩，当真有些败兴。若不是觉得他不单美丽还颇有能力，方才她可要发好一顿雷霆。

沙棠方才虽躲过杨文德的盘问，但已经引起他的怀疑。方才扎他那一针，估计够他受的了，也算帮程始均报仇了。

杨文德的人从白天起，一直跟踪沙棠。不管是去买药时，还是去给云儿买书时，皆发现了杨文德的人在跟踪。

天已经黑了，需尽快通知程始均自己已经被怀疑的事，让他想好对策退路。

正愁不知道如何甩开那些跟踪她的人时，忽然路过一间叫含香楼的青楼。正好她今天为掩人耳目，穿了一身男装打扮。她熟悉地进去找到了老鸨，给她递上银子，让她给自己安排一个房间。

“来带小郎君到二楼雅间！”

沙棠站在二楼雅间往下望，果然不会的功夫，那两个跟踪沙棠的人便也跟着进来。老鸨识相地让几个姑娘缠着他们。幸好今日出门采买药材拿了足够的银子。不一会，他们便觉得被调虎离山，急匆匆地离开了含香楼。

沙棠正起身想从后门离开，忽然又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虞美人。那不是无启独有的情香吗？这个青楼怎么会有？且这个人特意把虞美人减量混入其他普通香料，普通人只觉得香气扑鼻，并不能察觉异样。

她循着味道找到了所在的房间，里面坐着一男一女正喝着酒，浓情蜜意地**。她赏了陪自己喝酒的姑娘问：“隔壁是点什么香味？很香啊！你也给小爷整点？”

“小郎君，那可是春梅的看家本事，奴家可没有！”

沙棠想了想，让老鸨把春梅姑娘带过来跟她聊聊天。

老鸨拒绝了：“春梅虽姿色一般，但是她脾气大，不是什么客人都接，平常接待客人时更是不让我们轻易进她房间。老身只能帮小郎君问问！”

“你就说是蓬山老家来的，看她可愿意！”

果不所然，春梅来了沙棠的房间，她一见沙棠本有杀心的眼神，却心生疑惑：“小郎君，我们似乎素未谋面啊？”

沙棠也不想绕弯子，开门见山：“春梅姑娘的看家本事是虞美人吗？”

春梅迟疑了，半响答不上话：“你是谁？”

沙棠知道自己猜对了，便又问道：“你是无极观的弟子？”

春梅被吓得踉跄一步，却故作镇定：“你认错人了！”说完立马慌张地夺门而出。

沙棠没有追她，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她能活着离开无极观。因为她要先赶着去见程始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