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柳文英至次日天还未亮时,便偷偷离了柳家,只留下一封信。到家时,见到陈隋急匆匆的出来,道:“你去哪?”,陈隋还以为柳文英会在娘家多待些时日,道:“你怎么回来了?这一早凉,还穿着件薄衫子,当心冻着。”,柳文英心下道他这般焦急,还关心我穿得单薄,心里难过道:“你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你在外面做了保人,被人骗了,我都知道了。”
陈隋见她哭了,又气又心疼,“是谁告诉你的?别哭,别哭,哭什么,我不是还好好的吗?”,又轻声安慰几句,柳文英不愿让他为自己分心,说自己没事,反催他出门,“你出去,办你的事,晚上回来早些,我有事与你说。”,陈隋答应着去了。
这晚陈隋回来得早些,柳文英让下人们都退下了,把自己的几张地契连梯几都交给了他,“这些有些是我攒下的,有些是带过来的嫁妆,你先拿去,度过了难关再说。”
陈隋道:“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柳文英道:“谁的钱不是钱,我们是夫妻,何必分那么清。”
陈隋沉默半响才收下,“等这件事了了,我必双倍还你。”
柳文英道:“说这些干什么,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说罢,又觉得身上倦得很,道:“我倦了,先歇着吧。”,陈隋道:“你睡吧,我那头还有事。”,柳文英也不疑其他,让陈隋去了。
且说因为这事,柳文英却把要抓冯好好偷情一事给撂下了,心想现在去添这种乱何必呢个,此事还是留到以后再说。说着困了一会,便睡过去,梦里忽梦到走到一片雪地里,四周无声,静悄悄白莹莹的,忽地见到陈隋从前面走过去,柳文英喊他,他却不理,竟朝着前走去,斜刺里又现出一个穿红戴绿的人,是冯好好,他们两人手拉手,无比亲密,柳文英看得心中一痛,忽地醒来,自觉此梦不是好兆头,心中茫然,不知怎样。
柳文英因做了这梦,惴惴不安,陈隋却待她一如往常,心想或许是自己平日里多想呢,虽一边劝慰自己,到底不安,也不知陈隋外头的事情处理了怎么样了,问他,他只不说,只让自己别操心,柳文英是个多疑的性子,心道这等事总要有个结果吧,陈隋为何总是瞒着自己,虽然是他怕自己担心,但眼下她已知道,总不至还瞒着她吧,难道是结果不好,柳文英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心道不如自己去打听打听。
这一日,趁着天好,柳文英去了云锦绸缎庄。这绸缎庄是京中最大的绸缎铺,也是陈隋最挣钱的生意。柳文英想着,若是陈隋真有事,绸缎庄必不保,去那里看看就是了。她故意的装成看布料的妇人,走到铺子里,看店里营业如常,心稍稍放下,借着问价的由头,跟店里的伙计闲聊道,“这宋锦的花样太老气,我记得上回在另一家绸缎铺,好像是京城那位行首陈家的吧,那花样又新鲜又别致。”,伙计笑道:“您说的那位行首就是咱们东家啊,咱这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这里的货是最全的,您再挑挑看看。”,柳文英故作惊讶道:“这里也是他家的?”,伙计道:“可不是,东家的生意做得大着呢。”
尚未易主,看来这绸缎庄可保全了。既然如此,陈隋想必无事,柳文英正要离去,那楼上下来个人,喊那伙计道:“让你去办的事成了吗?”
那伙计走到那人身边,虽然声音小,但柳文英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只听伙计道:“牙行的人说了,那地契要过到冯娘子名下,还得一段时间,您放心,就几天的事。”
柳文英听了心中惊疑,地契,什么地契?
再要听时,那伙计和掌柜却又不说了,柳文英揣度这伙计应是掌柜的心腹,帮他办事的,个中情由只有问了这掌柜的才知。可是自己一来与他不熟,二来就是问,难道他就会告诉她吗?柳文英思来想去,心想嫂子有一个亲戚就在牙行,不如托她帮忙去打听打听,只是上回不辞而别,不知她可怪我?
柳文英这番打算,到了家时,却见她嫂子竟然已经在了,见了她道:“你去哪了,把我给急死了。”,柳文英忙道:“嫂子有什么事?”
她嫂子道:“你可知道,你那几个田庄差点到了别人手里?”
柳文英听了惊道:“这话怎么讲?”
原来今天那亲戚在牙行,正巧碰见那绸缎庄的伙计来转地契,那亲戚一看户主是柳文英,心下有疑,便借故拖延,使人来柳宅里问问,她嫂子一听,赶忙过来想问问柳文英,恰巧她又去了绸缎庄。
嫂子将知道的一五一十的给她说了,柳文英心中一阵寒意,院里陈隋竟将她给他的地契要过给冯好好,她向来不是软性的女子,心中虽然一时酸楚难当,却还是仍有理智,恨声道:“我现在就去牙行,看看陈隋背着我到底做了多少事。”
嫂子道:“你别去,我去帮你看,你一去了,倘或陈隋知道了,岂不是不好?”
“好,有劳嫂子了。”
时不待人,两人也没多叙,嫂子就匆匆走了,次日,柳宅来了个小厮,说是嫂子托他带话,柳文英让他进来,那小厮便把话一五一十的说了,柳文英这才知道,原来陈隋竟背着她将田产地契都安在上了冯好好头上,心中着实可恨,心道我把心掏出来对你,你却将我的东西拿去给她,明知道是她害了我,却还是这般维护她。
柳文英自知道了陈隋的动作,也不声张,心中想着怎么对付他们,这一次她不仅要对付冯好好,还要对付陈隋,那往昔恩爱早已被抛之脑后,只剩下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