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楼和魔宫还有隐麟军的通力合作下,历时近一个月的时间,青灯宝藏被秘密地运回了西凌,但不知怎么,易水寒没有让这些黄金进入国库,而是暂存于魔宫并派了重兵看守。
凌都的魔宫分舵,暮成雪看着地上的箱子,随手拿了一卷竹简打开,
“这便是青灯上人收集的武典吗?”
流云君点了点头,“是的,都在这了,箱子刚打开的时候还有张纸,上面写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但后来纸张一见风就灰化了,只剩下这些竹简、羊皮卷轴和帛书。”
暮成雪吹了吹上面的灰,“师父,无痕,辛苦你们了。”
风无痕摇了摇头,从衣袋里拿出几张纸递给了暮成雪,
“大嫂,这是你之前让我查的几个人,都在上面了。”
暮成雪接过纸张打开,一目十行的看完,眼神冷厉,
“继续监视吧,等孩子生下来,我会亲往黎京,一、一、拜、会!”
“好…”
流云君看着她微变的容颜,心中隐隐有些担忧,雪儿的容貌不似之前那般清丽秀雅,反而变得有些明艳妖媚,这说明,她在练荒诞不经的时候应该是急于求成,走了捷径。
“雪儿,你已经决定了要嫁给易水寒吗?”
暮成雪点了点头,“是的。我会将西凌慢慢壮大,然后拉拢东祁,一起灭掉北黎。让陌锦辰成为亡国之君,受万世骂名!”
流云君垂眸,“雪儿…轻起战事,只会民不聊生。”
“师父,这天下一直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三国现在旗鼓相当,自然能保持和平,可如果平衡被打破,那么接踵而至的便是混战。你放心,民者国之根本,我还没有疯到要拉着黎民苍生共沉沦。”
“你自己有数就好。”
风无痕看着暮成雪,他没资格替大哥阻止她嫁人,易水寒对她一往情深,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是因为想替大哥看看像易水寒这样一个帝王的爱究竟能持续多久,能不能如同大哥一样慢慢感化她,如果他能,那相信大哥在天有灵也会乐见其成的。如果不能,便也省得大嫂再次为情所伤了…
“无痕,雀灵山的孩子们都接来了吗?”
风无痕点点头,“接来了,大嫂有什么打算?”
暮成雪看着流云君和风无痕,“我想开一间书院,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学文习武,将来报效国家,师父,无痕,劳你们帮我操持一下这件事,夫子也要请名儒,教头如果你们有空可以传授他们一两招,如果没空…”
流云君心下稍安,看来雪儿心中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雪儿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们吧!”
暮成雪站起身,“嗯,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师父,这些武典,你找可靠的人誊抄下来,孤本全部送还神工鬼府吧,我会修书一封亲自向锻如恒解释的。”
“好。”
暮成雪走后,风无痕走到桌边给流云君倒了杯茶,
“老实说,我真的不愿见她如此…”
可以预见,暮成雪的后半生,大概也就剩下报仇两个字了。
流云君眼中有些落寞,“我给的,她不想要,她要的,我给不了。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帮她,恰如当初她以身犯险也要帮我查清柳家的仇人一样。”
风无痕叹了口气,“唉…盼她一切顺利吧。”
长乐宫
暮成雪回到宫中,见易水歌和白以歌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雪儿!”
“歌儿?白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易水歌拉住暮成雪,“三日后你不是要和皇兄大婚嘛,我母后回来了!自从父皇病逝,母后就一直移居宫外守着父皇的皇陵,现在皇兄大婚,她肯定是要见见你的,皇兄让我在这等你,给你提个醒儿,一会儿我母后若是问了什么问题你答不上来,就往他身上推好了!”
暮成雪拍了拍她的手,“你们放心吧,我应付得来。”
一旁的白以歌点了点头,“那表嫂你先去换身衣服吧。我和表姐在这等你。”
“好。”
仁寿宫
白太后静静地看着淡定自持的暮成雪,又扫了一眼明显有些紧张的易水寒,眼中有些无奈,寒儿这是担心她这做婆婆的会为难这个儿媳妇儿吗?
“都坐吧。”
暮成雪福了福身,来到易水寒身边,在凳子上微微搭了个边,以全礼数。
“雪儿,你有身子,还是坐稳些吧。”
易水寒的声音响起,暮成雪温顺的点了点头,
“谢陛下。”
白太后眼睛一亮,“有身子了?这么说,哀家要当奶奶了?”
暮成雪一顿,有些尴尬的看着易水寒,易水寒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侧过身看着白太后道:
“母后,你别把雪儿给吓着了。”
白太后不以为然的瞥了易水寒一眼,“怎么会,哀家瞧着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哪能那么容易被吓到?来,雪儿,到母后这来~”
暮成雪有些不太适应白太后的热情,站起身走了过去。
白太后轻轻摸了摸暮成雪的肚子,“几个月了?”
“回太后,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那快坐下,哎……寒儿这孩子,虽贵为太子,可长久以来一直没个侍妾也没个通房的,有过两个侍女还待了没多久就被遣走了,你不知道哀家有多挂心他的婚事,大凌皇族男丁寿数短,多数还都是晚婚,又极少纳妃选秀,我这做母亲的总是为此忧心,现在好了,哀家这就有了孙孙了~雪儿,母后见你身子骨还算结实,你可一定要为寒儿多生几个孩子啊~”
易水寒有些无语,“母后…雪儿是儿臣的妻子,生几个孩子她说了算,这种事您就别催了~顺其自然吧。”
白太后曾经听易水歌说过易水寒有一位心上人,观他反应,这个人九成九就是眼前的暮成雪了,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等寒儿大婚结束,她也该继续回皇陵陪伴着瞻云了。
“好了好了,哀家不催了,免得雪儿有压力,但是寒儿,母后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也想学你父皇不准备纳妃,那么于子嗣上,还是要多多益善才好。”
易水寒点了点头,“多谢母后提醒,儿臣心里有数。”
出了仁寿宫,易水寒扶着暮成雪小心地走下了台阶,暮成雪认真的看了一眼易水寒,这人确实是个君子,有责任有担当,重信重诺言出必行,他现在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陛下,其实不用这么小心,我自己可以的。”
易水寒轻轻放开了她的手臂,“还是小心点好。宫外怎么样?”
暮成雪将青灯武典和创办学堂的事一一说与了易水寒,
“陛下,科举是给了寒门子弟机会,可重视文人选拔的同时,是否也可以考虑一下武将的培养呢?”
易水寒点了点头,轻揽着暮成雪走进了御花园的凉亭里,
“雪儿说的有道理,现在大凌书院不少,而武将却都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千人中也难出一个,若是可以选拔些根骨好的,从小教他们兵法武功,再去投效沙场,不仅能避免无谓的牺牲,还能提高兵士的作战能力。这样,我明日差兵部在全国预先开办几间步武学堂,先看看有多少学子,再考虑是否增加,如何?”
“可能还不够。”
易水寒抬手让人端了些果子来,“雪儿有什么好的建议?”
暮成雪仔细思量一番,试探性的开了口,
“陛下能否考虑一下武举?”
易水寒剥了一颗葡萄递到了暮成雪嘴边,
“武举?雪儿,你应该明白,武功高和会打仗是两回事。”
暮成雪正在思索易水寒的话,下意识的张嘴吃下了葡萄。
“当然,文官进士们还要铨选呢~武举嘛…便是拿了武状元也肯定要进军中磨练一番的,行军打仗有几位将军挂帅,到时候就由他们对武进们进行最后的择选,校尉副尉都可,但这些人还是要统一划归兵部管理。每年同样要进行考绩。”
易水寒沉思片刻,“如此,可以一试。三岁一贡举,明年有春闱,那武举便定在秋季吧,称秋闱,同样是三年一次,雪儿以为如何?”
暮成雪扬起唇角,“但凭陛下做主。”
易水寒笑了笑,轻握住她的一只柔荑,“累不累?要不要回去歇息一下?”
暮成雪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站起身,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同易水寒太过亲近,
“是有些累,我先回去睡会儿。”
易水寒也跟着站起身,“我先送你回去,然后看看兴庆宫和长乐宫布置的怎么样了。”
暮成雪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易水寒在她面前从不用尊称,一直都是你我这样来称呼彼此。
“陛下…”
“嗯?”
“…没什么,有劳陛下了。”
易水寒帮她理了理裙摆,“你我即将成为夫妻,说什么有劳~”
“…”
东祁 凤仪宫
顾月照看完了西凌那边的消息,眼中隐隐有一丝失落。
萧皇后见此,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月照,她身负血海深仇,选择嫁入西凌原也没什么错。”
顾月照点点头,“母后,我明白,有些人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是…”
“只是你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受对不对?”
“嗯,其实…我也可以帮她报仇的…”
萧皇后倒了杯茶给他,“月照,北边的仗打完了吗?”
顾月照接过杯子抿了口茶,“快了,按照她的计策,我们打退了犬戎,占领了苍祁山以北约九百里的土地,工部已经开始设计修建关隘了。如今不仅苍祁山三面被我大祁军马包围,甚至最北方的国境上已经隐隐可见北黎的北月关了。北黎帝如果不想苍祁山的北黎大军活在三面包围的困境里,就必须让出苍祁山,如此,我们兵不血刃的就取得了苍祁矿脉的实际控制权。”
萧皇后叹了口气,“本宫一早就觉得这个丫头是个狠角色,没想到啊~”
“所以…儿臣觉得有些可惜,为什么最先遇到她的不是我呢…”
萧皇后耐心地安慰着,“无妨,月照,若是不能共结连理,那就选择做朋友吧。那个丫头当初为了朋友敢只身前来萧家求助,可见是个仗义之人,这样的朋友,该好好珍惜才是。”
顾月照心中怅然,“嗯,儿臣明白了。”
北黎
陌锦辰看着兵部的邸报,这个顾月照果然有几分本事,先假意越境攻打北黎,继而不停地增兵却始终保持着小股作战,待粮草齐备,矛头竟突然指向了犬戎,观望了一个月,他刚把大军撤回北月关没几天,那边犬戎就被东祁军打了个落花流水。现在的局势…苍祁山已经被三面包围,兵者不涉险地,看来只能传令秦武阳后撤了。
“右相,旨达兵部,令秦武阳率军后撤六十里,密切关注东祁军的动向。”
右相纪云岚躬身一礼,“臣这就去办!”
陌锦辰抬手揉了揉额头,想起了之前他被困苍祁峡谷的时候,倾儿临危不惧,一边组织反攻一边安排人马支援,那时候他觉得她不在乎他,现在易地而处,他总算明白了她的苦心。倾儿,这个局势,若是你会怎么做呢?
孙公公走进来通报,“陛下,倾颜贵妃求见。”
“传。”
陌锦辰抬起头,看着远远走来的女子,她的容貌和倾儿有八分像,是靖边侯叶安邦进献的,初见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想不到天底下两个没有任何亲缘的人竟然可以如此相像…
“陛下,臣妾心疼陛下批了一上午的奏折,特地做了些点心来探望陛下~”
女子娇软的声音传来,陌锦辰有些恍惚,
“倾儿,辛苦你了。”
颜江瑟走到陌锦辰身后为他捏着肩膀,“臣妾蒙陛下恩宠,为陛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陌锦辰握住他的手把人带进了怀里,“倾儿今日这般乖觉,可是有求于朕?”
颜江瑟眨了眨眼,“臣妾并无所求,只是想陛下了…”
“好,朕晚上去你宫里。”
“多谢陛下~”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暮成雪和易水寒大婚这天,凌都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宫门口派发着喜饼喜果,所有的街道铺满了红毯,名副其实的十里红妆。
一大清早,易水歌和白以歌便来到了事先安排好的暮家别院,看着司礼监的嬷嬷们为暮成雪换妆更衣。
此时正院中堂内,坐着流云君和暮家家主以及一众族老。
流云君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没想到易水寒还真搞出来个什么秀容·暮家,还煞有介事地将其说成了一个英才辈出的隐世家族。看来……他对雪儿的心意确非常人可及,如此,虽有不甘,但好歹可以放心一二了。
庙仪册后早两天已经安排妥当,如今只剩下命使奉迎了,暮成雪换好了凤袍,告别“父母”,由奉迎使宗正监引到了门外的六十四抬鸾轿前,待宣读册后诏书完毕,暮成雪登上鸾轿,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往皇宫而去。
鸾轿刚过了中门,只听钟鼓齐鸣礼炮阵阵,文武百官齐齐跪地,易水寒一身盛装,看着鸾轿上的暮成雪,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皇后非常合陛下的心意。
一天下来,纵使有绝佳武艺在身,暮成雪依旧觉得十分疲惫,敬告天地、上香、行大礼、敬茶,同席宴饮,合卺酒……她感觉自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觉得酸痛。
易水寒回到长乐宫,一眼便看到暮成雪正坐在床边困的直点头,连忙抬手挥退了宫人,
“这里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司礼监的女官一愣,“陛下,这不符合规制…”
“朕的话就是规制,下去!”
“是…”
易水寒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凤冠上的珠帘挑了起来,
“雪儿?困了吧?”
暮成雪点点头,把手里的赤金苹果放在了枕边,眼神有些迷蒙的看着他,
“陛下要睡在这里吗?”
易水寒难得见她如此娇柔的样子,抬手帮她把凤冠取了下来,
“雪儿,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唤我夫君便可。今日是大婚夜,为夫不能别殿而居,不然会有宫女太监们说闲话。”
“原来如此…”
暮成雪想起司礼监女官的嘱咐,想起身帮易水寒更衣,却被易水寒按住了肩膀,
“为夫自己来就好,你若困了就睡,待会儿为夫会帮你洗脸。”
暮成雪总觉得易水寒对她好像有些太过包容了,无奈孕期多觉,又折腾了一天,她此刻脑子里昏昏沉沉已经完全没有办法细想些什么了。
“那陛下自便吧…我先睡了。”
易水寒将被子上的花生红枣等物收了起来,扶着暮成雪慢慢躺下,
“嗯。睡吧。”
见暮成雪睡着,易水寒先是让宫女送了热水来,而后自己脱下了一层层的婚服,梳洗了一番换上了寝衣。再小心地帮暮成雪把凤袍脱了去,未免她明日醒来后误会,易水寒只脱到了里衣,并没有帮她换寝衣。接着又颇有耐心地为她擦干净了脸,轻手轻脚地在她身边躺下来,把人抱进了怀里。
“雪儿,今天…大概是我这辈子最高兴得一天了…”
“…”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