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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妇 第106章 寺中事

作者:一地梨花夜微凉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5-09 20:48:41 来源:文学城

蔻娘想的确是有些远了,因此思绪不免生出几分飘忽。待她回过神来,便是淡淡一笑,面上神色虽是极淡,瞧不出甚么来,心里却少不得泛了些嘀咕,只疑莫非是因如今身处佛寺的缘故么,所思所想竟也仿佛沾上了佛性,捎带了几分禅意,倒与往常很不相同了。

她这样想着,一时便颇以为然。然而思绪再回转时,到底还是知晓此间种种不过皆是她一意揣测罢了,再难辨真假的,也是实在无处可辩的道理。

因此一应事原都无需当真,蔻娘微微垂眸,心中只想,也是很当不得真的。

蔻娘是个明白人。心里自然清楚太祖既能登此高位,便断无可能会是那等毫无手段,风光霁月,一心只余良善之人,那样的人只做得守成之君,甚至做的了任君,却断然成不了乱世枭雄。

她到底没有那般天真纯善而不知世事,以为富贵荣华背后尽是光明,却无半点龌龊。到底是世家女儿,贵女之流,便是不好明说手段高绝,却也决不会是甚么良善之辈。

其实莫要说她不信,就是史书里原也明记了。太祖虽对贫苦百姓颇具慈怀心,然于贪官污吏,攀龙附凤者一向是手段凌厉,杀伐果决,君威甚重的。

如此,她先前的一应想法便仿佛都是错的。太祖实乃一代明君不假,只是这样的枭雄当真会是她所想的那般潇洒大气,心无拘束,慧辨因果的人物么。

蔻娘念着,便不由回想起从前读过的各朝史书旧事,还未曾想个透彻,转念却已先将那厚重史册凝炼作了四个字,却正是帝王疑心。

她将这个词儿存在心头,衔在唇间,过了又过,终是觉着实在是未必了。遥想远古夏商,再至今朝,哪朝哪代没有几个明君?都是有的,只是或多或少之分罢了。更多的却称不上贤明君主,不过寻常尔。只帝王疑心这四字又何曾是因君王贤明与否而分的呢。便是明君,也实在少有不疑心的。

至少蔻娘是想不出来的。

须知明君如唐太宗,贤臣似魏徵,从前那以人为镜的话儿说的多好听,君臣相得的佳话亦是广为流传。可魏徵逝后呢,到底不过一个墓碑尽毁的下场罢了!

蔻娘将被清风吹拂而起的几缕碎发勾至耳后,想到此处,面上不禁有些发冷,心里更是冷笑连连,只觉嘲讽的很。

如此,太祖究竟是那等钟灵毓秀的风流人物,还是为着政权稳固,好听名声,借机排除异己之人,倒是不好定论了。

其实原也没有教她来下这个定论的道理,蔻娘转念一想便不觉有些好笑,却是笑自己未免想的太多了些。然待她蹙了秀眉,静思了一会子,心中便又换作另一种想法了,只恍然惊觉她亦是入了魔障了。其实又何必多谈帝王疑心呢,帝王疑心固然不假,或许也确是做了伤人心的错事。

可若要单说帝王疑心却未免有些不妥了,寻常人便不疑心了么?便是她自身,方才那种种难道就不是犯了多疑的毛病了?

蔻娘再细想了三两分,便更是哭笑不得,她竟从不知自己存了这样的脾性,爱之则欲其生,恶之却又欲其死了。

先前对太祖存了十分敬重的时候,便是百般将人往好处想,这原也没甚么,不过人之常情,倒并无甚么可教人说嘴的。然她自个儿心里却明白真能教人惊疑的不是旁个,却是她这份心思变得未免过快了些,前头倒还对太祖百般推崇,后头疑心病渐起却又少不得一番恶意揣测了。

既是如此变化无常又哪能不叫人讶异呢,漫说尚无知觉的旁人,单是她自个儿,也不免有些被唬住了,从前只道自己确是疑心多思不假,只不想竟疑心至此了么?

一时便有些分神了。然她素来灵慧,不过一瞬间便也回过神来,虽知自己此番想法即便不论真假,也显是将太祖他老人家平白编排了一番,很是不妥的,因此心里便难免生出些歉疚来,但也仅是如此罢了,再多的却没有了。

蔻娘生来便总持了己我,很有自己的主见,并不轻易被人左右的。若真听了旁人的话,便也不外乎几种情状。要么是她觉得如此琐碎小事很不必与人争锋,因而得过且过。要么便是她打心眼儿里佩服人家说的话,自己也深以为然,这才肯尊崇。余下这一种么,却也不必多提了,不是碍于孝道便是迫于权势,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因此只能听人言,然若是这般情形,蔻娘嘴上兴许不提,心里却断不会服气的。

她就是这么个性子,凡事种种只信自己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旁人若想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的塞与她,她却是不听的。便是家中祖母同长姐,待她也多以劝服为主,而非一味的命令教训。

蔻娘如此虽有固执己见之嫌,然她向来谨慎,倒很少专断独行,并不曾冤枉过谁,也还听得进人劝,祖母陈老夫人便觉着这般亦是不错,总归她自个儿有主见,不容易被人蒙蔽,受人指使做了人家手里的刀,说来也是好事一件。因此倒从未起过要将蔻娘这性子扳一扳的念头。

如此,蔻娘天性使然,虽觉有些歉疚,却也不觉得自己有何错处,这份歉意自然也就淡了。

倒也不是她为自己开脱,毕竟凡事儿总有两面不是,既容她先前将太祖夸破了天去,难道就不许她冷下心细想一想属实与否么。

实在是没有这样的道理,蔻娘私心揣测着,便更生出几分理直气壮来,只觉自己无错。

然此间或无甚么大错,旁的地方却未必亦然。蔻娘是读过圣贤书的,自然知道《论语》里那一段“吾日三省吾身”的典故,虽未必能做到曾子那般,但到底是有心效仿的,因此便也常常自省。

此时思及自身,纵她原有些小心思,想要为自己辩驳一二,却也不得不坦诚自己有些地方确是做错了的。

不说旁的,只说她今儿将太祖他老人家好一番编排,这便已是一桩大错,更遑论她还言及皇家是非,实在是大胆逾矩的过分了。也就是她素不爱与旁人道这些私密话儿,便是与蕊娘多也只讲些闺中话,左不过是谁家开了宴席,娶了媳妇,得了新儿,京中女眷间又有甚么趣闻而已,并不谈其他。

也幸是这般,否则今儿这一桩事凭是谁听了去都能教她好看的,如此便又要平白生出一番波折了。

思及此处,蔻娘不免暗自庆幸,然这份庆幸到底也只是一时之感。她终究不是那样得过且过的人,心里很明白纵她今日警醒,守住了嘴,并不曾往外说道这些大逆不道之言,因而免去一场祸事。可今日警醒是今日之事,来日却未必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因此才少不得生了几分恼意,细思之下更是愈发的恼怒。

然她恼归恼,这恼意却不是对着旁人,亦不是为自己少了敬畏之心这才错了心思,失了分寸的缘故。她并未有如此想法,更何况这劳什子她也从来没有过,打小时候起就是这样的。

要怪,她便只怪自己失了小心。

神思不属也就罢了,她虽一贯觉着自己有时未免多思多疑了些,然心中亦如祖母那般觉着这未必不是自己的一桩好处,因此在这上头倒是无妨。

错只错在这时机场合却是不对。若于夜深人静处独自思量那自是不妨事的,可她如今身在佛寺,却正是人多眼杂之处。幸而姐妹们皆因是初次来这京华寺的缘故,心思多不在她身上,倘若当真有那心细的来问,她偏又一时不察透了出去,那可怎生是好呢。

莫说她,只数旁人,便再是那等心思缜密的,也不敢立誓说自己为人处事毫无错漏之处不是?纵生而为人,可那样完美无缺的到底是极少数。便当真有,却也不实,大抵都是吹出来的虚名罢了。

蔻娘这样想着,自然更觉着是自己失了谨慎的缘故,由此恼意更盛。她惯是有些不服输的性子,待旁人或许尚可,于己身却素来苛刻。此刻偏又存了心教自己记住这个教训,方能吃一堑而长一智,更兼觉小惩大诫之下,往后才好引以为戒,不敢再犯,因此更少不得在心里多谴了自己几回。

她正是独自思量时,因而虽是神思游离于其外,自身也并不觉有甚么不妥当的地方。然教旁人看去,却未免觉着她如今这般竟是有几分失神了。

蕊娘便很见不得妹妹这副样子,她一贯快人快语,既然瞧不得,便也不欲多待,更别提甚么委婉回转了,当下便扬声笑言:“妹妹这是瞧甚么入了神呢?”

她惯是如此作风,从来就不是甚么扭捏性子,爽爽利利的很,因而此时这样问了反是与她往日里相称无异。

只唯一件儿不同的,按说蔻娘与蕊娘待的久了,对她这时而咋咋呼呼的样子也合该有几分习以为常,原是不该教蔻娘诧异的。

独今日情状与他日不同,偏蔻娘正是神游太虚的时候,蕊娘这样乍然开口,且不论旁的,便先将她给惊了一回,只觉这声儿竟是从她耳畔处炸开的,更隐隐生出几分头疼,不自觉的便偏了头去看蕊娘。

然蕊娘却是当真未察出甚么,见这一声换得蔻娘正眼,反而抿了抿嘴,径直笑言:“竟连我都不理了,可不是该打!”

她原就生得艳,此时这一笑虽不至到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地步,但到底是更显其殊色的。

因着她的莽撞行事,蔻娘原是存了几分浅薄恼意的。然此时抬眼一瞧,虽说不上满腹心神皆由蕊娘摄去,但这一时也确是说不出甚么话儿来了。再一细观蕊娘那天真烂漫无所知觉的模样,蔻娘再是有气,这一会儿也都消散尽了。

她在心里连道了几声痴儿,面上固是一片淡然之色,实则却是在怪罪自己,只觉自个儿今儿实在是犯了左性儿。太祖究竟是甚么样的人物,是奸雄抑或是明君圣主,这与她又有甚么相干的?

便说句放肆些的话儿,都到了这时候了,还有谁知道个究竟不成?只要不教人知晓她存了何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凭她怎么想,一切岂不是尽随她心意,又何必为此而苦苦纠缠呢。

至于为着这点子小事便同自家姐妹置气计较,那就更是不该了。

因思而变。

蔻娘先时只固执于太祖究竟是善者还是恶人,所作所为竟是为天下苍生还是只为铲除异己,一心如此,故而不觉其他。此时思绪一转,心境便也已大不相同,这才陡然发觉自己很是钻了一通牛角尖,竟想着为这虚无之事而求一个真果。

殊不知人性本存善恶。善者固善,恶者本恶,可这其中界限又何曾分明过?善者未必不曾作恶,恶者未必不曾存了善心。

世间人尽皆如此。

太祖或是那钟灵毓秀的一代风流人物,亦许是为了稳固政权,不惜借机排除异己之人。

原都是有可能的。唯一样,兴他二中取一,便不许他两者并存了么?未免又是一场偏颇了。

故而这定论实是下不来了,细思之下,却也很没有那个必要了。

蔻娘为着这件事纠结了小半日,又在脑中与自己辩驳了一通,引经据典,冥思苦想之下已是十分疲累,此时另辟蹊径,将此事想了个通透,便不觉将心中郁气呼出,只觉轻松非常。

心事一了,蔻娘便也有多余的心力哄着蕊娘玩儿了。

她笑眼盈盈,道:“姐姐当真是霸道,不过一句话的功夫没应答上来,便闹着要打我了,可不是霸道不讲理的紧。”顿了一顿,又说:“姐姐还来唬我,原是我该生姐姐的气呢,忽的一声吼,我倒以为是哪处的母大虫下山来了呢,可把我吓了一跳!”

蔻娘读的书并不少,也很知道虎的几个雅称,如山君、寅客、斑奴等,然而此时偏偏挑了一个略俗气的,又特特的加了字,唤作母大虫而非更常喊的大虫,不得不说是为她的狭促心思了。

蕊娘知她甚深,哪里不知道这个妹妹是借机揶揄自己呢,当下便白了她一眼,反驳道:“偏是你嘴贫。”

然而还不待她多说几句,便见前头的姐姐们都随着祖母往前去了,她便也只好暂且罢了,拉着蔻娘随后跟上,只是嘴上还不忘嘟囔着:“还总说我霸道,我瞧着啊原是我脾气太好了,连你在我跟前儿说些母大虫之类的混账话都能容了去,竟也没打骂你,可不是我脾气好么。”

蔻娘本就说的明白,蕊娘又不是甚么蠢笨之人,哪里听不出来她是拿母大虫来影射自己呢。也亏她们姐妹两个玩笑惯了,因而听到这样的话儿倒也不觉生气懊恼,只是少不得多拌几句嘴就是了。

蔻娘盈盈一笑,也不说甚么,先听蕊娘抱怨了几句,这才低声道:“哪有姐姐这么王婆卖瓜的,若要这么说的话,怎么不说我只是嘴上功夫厉害了些,实则却也没有甚么坏心呢。”

“你倒是没甚么坏心,可你这张嘴啊,实在是教人又爱又恨的紧。”蕊娘虚点了蔻娘两下,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其实她自己也不算是嘴笨的人,只因姐妹们多是口齿伶俐的缘故,两相比较之下便未免显得她弱势了些,故而在姐妹里算不得数一数二。

然姐妹里也总有几个算不上绝顶的口齿伶俐。便如荣娘,她固然有着百般好处,然她的好处却未曾落在这上头,与其说她有辩才,倒不如说她更像上位者,气质绝佳,很能让人不自觉的便听从她的话,教人信服。而蕙娘萦娘两个,一个素性温柔一个尚且年幼,性子更纯善活泼些,都算不得顶伶俐刁钻的人才。

余下的几个却不同了。芷娘本就属泼辣爽利的性子,又有心结,别的也还罢了,最不能容忍的却是别人看低怠慢她。然外头人又多是势利眼,因此从小到大少不得有与人争辩的时候,这口才便也算是磨炼出来了。

蔻娘则是素有捷才,她既多思多疑,思事处事自然都周全不少,自己又有底气,不说得理不饶人,总也不是甚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有锋芒却又并非时时毕露。倘若将她与蕊娘搁在一处儿,依着这姐妹俩的默契,便更是不好对付。

至于葭娘,她存了几分读书人的清高风骨,又多少受了姐姐们的影响,不是软弱性子,却又在这上头另辟蹊径。与姐姐们在一起的时候倒还好些,若是遇着旁人,偏又惹了她,葭娘便能引经据典,指桑骂槐,骂人不重样不说,若是读书读的少了的,只怕还搞不明白她究竟骂的是谁,又是怎样骂的。

总之这一家子姐妹都不是甚么好性儿,就是看上去最好欺负的蕙娘同萦娘,有户部尚书府的名头罩着,外出时又多有姐妹们护着,自然也无人能欺到她们头上。

蕊娘至今想来亦不觉有些好笑,再说起话来便也软和了不少:“罢了,细想一想,你这张嘴也未必没有好处,亲者快仇者痛,说的可不就是你们这几个狭促鬼么?”

“若我是狭促鬼,姐姐这等刀子嘴的莫非就不是了么?”蔻娘也懈怠同她再辩,只道了这一句,便提了步速便前头姐妹们靠拢而去。

她两个先前离得不甚远,然而也着实算不得近。前头方丈同小沙弥们说的些许话便都略过了,不曾听见,此时便少不得推一推身旁的姐妹,问:“这是在说甚么呢?”

“也没甚么紧要的,”葭娘心知这两个姐姐颇偷了会子懒,心里很是好奇,然到底没多过问,只回道,“不过是略说了说前头给外客进香拜佛的地方,左右咱们也不常来的,倒也不必在意了。”

她们一行皆是女眷,又要留住几日的,因此早在后头更安静清幽的地方赁了院落厢房。

一应饭食用度亦都有专人送来,就是陈老夫人心心念念的佛堂,依着院子也是有的,取的便是清净又不易被人冲撞的意思。否则她们这一群女眷,祖母年老体弱,小娘子们要么已然定亲要么还待想看,正是名声顶要紧的时候。倘若当真被冲撞了,无论是哪一个,那还不都是要了命的事。

这样的赔本买卖,换了谁家都不肯做的。

蔻娘听了,果无甚么好奇心,不过想着前头究竟不常来,满打满算也不过来这一回同回去时能瞧一瞧,因此多看了几眼也就罢了。

后头却与前头很不相同,若说前头是人来人往,香火鼎盛,烟气缭绕,呆久了甚至有几分呛人的话。后头却正好相反,越走便越是幽静,道路旁草木极盛,亦杂了些野花,星星点点的,色彩虽淡却极是自然,间或传出些鸟儿的叫声,听来却不觉突兀,反是教人静了一颗心。

林间小道上并无碎石,许是有僧人日日扫除的缘故,便连尘土也少了,虽有些简陋,然胜在规整。路之尽头便是白墙黑瓦的房舍,远比不上家里的雕梁画栋,处处精雕细琢,美轮美奂,然有松竹相依,反倒显得简朴。

蔻娘她们虽是从小娇养大的,却并不十分娇气。见此虽多少有些因落差太大而生的嫌弃,但到底没有显出不愿来。又或说她们也不是没脑子的,在方丈同一心来拜佛的祖母面前露出来,那却不是打了户部尚书府同祖母的面子么,她们倒还不至于愚笨到如此地步。

葭娘更是笑言:“如此倒真有靖节先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闲适了。”

小沙弥便在边上跟着凑趣道:“间间厢房布置尽皆不同,不过里头还真有一间房门前种了一篱菊花呢。”

葭娘听罢,面上笑意便更盛,她惯是喜好这些风雅之物的。

其实不必她说,姐妹们也大抵瞧得出她的欢喜,立下便道:“知道你最喜欢这个,放心便是,必不同你争的。”

葭娘也是真喜欢,见姐妹们有意相让便也不再故作推脱,盈盈谢了。

“左右住哪一间于我们而言都无甚分别,难得见你喜欢,便先让了你又有何妨,”蕙娘一贯温厚,此时便缓缓笑道,“快别谢来谢去了,反教人觉着怪不自在的。”

葭娘抿嘴一笑,便也颔首应好。

她们这一厢姐妹和睦,那一头蔻娘也拉了蕊娘絮叨:“果然是清净,倒有些方外之地的感觉。”她这话里隐含了几分推崇,但更多的到底还是感叹。

只蔻娘本以为蕊娘会连声应和,岂料她却道:“难得待一待也就罢了,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方外之地呢。”许是怕接下来的话冒犯,她便更贴近了两分,轻声道:“我瞧着啊,就是这些成日里信佛供佛的僧人,那也到底是处在红尘中呢,哪里逃得开去。”

这话说的纵是实话,可也确实是有些不像样,至少在此处说是不妥的,蔻娘轻睨她一眼,眼风将在场诸人尤其是方丈同小沙弥们那边一扫,见他们面无异色,这才舒了口气,正欲与蕊娘再细分说。

不想蕊娘却已先一步道:“左右我是个俗人,并不觉红尘有何等不好。那些身处红尘却又一意脱离而去的人,我瞧着才是笑话呢。”

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了。

“就数你话多,”蔻娘颇有些哭笑不得,责了她一句,却也不再多说,虽说这般说法颇有些离经叛道,然她自己也不是甚么循规蹈矩的人,便也不愿再为着这事去挑蕊娘的刺,因而只装作置若罔闻的模样,催着她往前去,“去看看厢房罢,祖母不是说了除她老人家的院落外,余下的尽我们挑么。再是不去,只怕连挑都挑不得了。”

她既递了台阶,蕊娘自然乐得顺势而下,遂与她相携而去。

姐妹俩一间间逛去,便发现这些厢房的摆设大致相同,只些许细微处,如房前栽种的花草不同罢了。蕊娘并蔻娘在这上头倒并没有甚么忌讳的,也并无偏爱之物,因此只随意择了两间相近的,又很是拾掇了一番,便安心住下。

此间琐事皆是寻常,倒也不必赘述了。

更文~

码字真的很难啊,讲真,这一张码了快一个月,因为总是会在不满意的地方卡住,就一直来回改,然后就卡文了

不知道那些每天万字的大大们是怎么做到的

快期末考了,每天都被ddl包围,感觉这学期的会计学可能要挂了,超级害怕,瑟瑟发抖

看书去了

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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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寺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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