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 第5章 未出口的你好

纪风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踏进851班。

那个特意早到的清晨，在23级火箭A班的教室里，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桌屉，第一次知道自己在A班的东西竟然如此之少。

班里仅有的十个人有八个都在埋头背书刷题，只有一个人抬了头。

“纪风谨，你这是要……”那个唯一抬头称得上熟的同学，韩韧谦踌躇着开口，他甚至连话都只说了一半。A班惯有的无形的壁障，让这里常年只有笔尖的沙沙声，低低的讨论声，老师单调的授课声。

连一句关心的寒暄都没法补齐。

几个分散在角落里的同学没有停笔，镜片里只反射着公式和试题。

韩韧谦说话都不敢大声。询问的音量更是如同课上的小话：“你是回家，还是……”他犹豫地问出那句不太合适的话：“转班？”

“转班。”纪风谨将最后一本书放进包里，淡淡又礼貌的回道。

“去B班？还是C班？”

“平行部。”清瘦白皙的手拉上书包拉链，干脆利落的像给礼盒打结。

韩韧谦的表情终于变了变，看着纪风谨背上了包、抱起桌上的书，忍不住还是问道：“你和肖老师说了？”

空气有一瞬的停滞，离得近的一位同学顿下了笔，余光向这边瞟来。

纪风谨掂了掂书将桌上最后一支笔揣进口袋里。

“说过。”

他留下这句话和一句礼貌的“再见”，A班唯一在场的十位同学在这句“再见”中终于全部抬起了头。而当沉重的关门声响起，所有人又沉默的低下头，拿起笔。

那时天还黑着，太阳还在睡觉，培优部的灯却已经亮了，每个班都已经零星坐上了十多个人，一些人在走廊里静静地向自己的班级和楼层走去，偶尔还会有一两个人沉默地小跑进班。

纪风谨背着包抱着书逆流而下，缓缓地走过一个又一个步履匆匆的默行者，来到人尚寥寥、大半都暗着灯、只有一两个打闹而过的平行部。

到达高三楼，一样的横幅鲜红地挂着，却可以见到两三人趴在走廊的台子上，边吃早餐边笑着聊天。

纪风谨在一楼的连廊口坐下，放下包和书，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看过每一个说说笑笑、走过上楼的人，看着一个又一个教室的灯被打开，像亮起一个又一个灯牌，直到每个灯牌都亮起来，喧闹的读书声响起来。他那样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临近一个班嘹亮的声音中夹着一两声题外话和节奏忽高忽低的“朗诵诗”……

早读快结束时，他又背起包来，路过832、833、834……一个个看过去，从东楼梯上，走到上一层的西楼梯，再上一层……

他其实有一点迷茫，路过一扇扇门，一扇扇窗，但一个都没有打开，早读的声音熄了下去，下课的喧闹开始了，他皱着眉继续走。

直到来到851班的后窗口，看到一个空位和一个趴在桌上“睡觉”的人。

那个人有点烦躁，还想呛他，但最后还是帮他放了书，那个人明明长得很好看，就是总是一副没耐心的样子。那个有意思的英语老师提了他三个问题，他答错了两个，最后一个放弃了，说了句“I'm sorry”。英挺的眉毛在那一刻泄气般的稍垂了下去，看上去还有点儿可怜。

纪风谨忍不住笑了笑，他就暗暗抛纪风谨眼刀，像个气性大的小孩。

他叫夏长贺——台上那个英语老师提他第一次的时候纪风谨就知道了。

但在他要赔他水时，纪风谨还是问了这位有点好看气性颇大同桌的名字。

同桌推出了他的本子，上面龙飞凤舞的字就像他自己一样。

是夏天的夏，长久的长，祝贺的贺。

纪风谨向夏长贺同学讨了个道歉。

一个人希望得到对方的道歉，就说明他并不想要什么补偿，他只是想说：

“没关系。”

而纪风谨一开始想说的是：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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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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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未出口的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