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媒人 第1章 打架

早上八点，姜霉雨刚开门没几分钟，快递员推开门把花递给她。

“姜姐姐，你的快递。”

“来了。”

把花放进花瓶，门外传来一阵讨论声。

姜霉雨媒婆生涯半年，之前一直没开张，今天总算来活了。

“快快快，三号楼那两口子又打起来了。”

大清早就这么有活力，年轻就是好啊，九十岁老太太喘着气，走路时说话都带着颤音。

“又怎么了？”

“谁知道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现场一片混乱，今天这对夫妻使她第一个客户，姜霉雨拉着小客人挤到最前面。

之前每次爸妈吵架她就自己找地方躲起来，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帮手，姜霉雨在嘈杂环境中跟着吃瓜群众添乱。

“天天吵天天吵，好好一个家全让你们吵散了。”

姜霉雨找个掩体挡住自己，捏住鼻子跟在添乱：“就是，可怜孩子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吓得缩在墙角不敢说话，干脆离婚算了。”

“就是就是”围观群众有人看不下去，纷纷站出来帮腔，“小福这孩子现在见了人就躲，肯定是被这两口子吓坏了，就这样还敢说为了孩子好，也不嫌丢人。”

“可怜孩子遇上不负责任的父母，遭老罪了。”

这事没落到自己头上肯定不着急，围观人员风凉话一句接着一句。

姜霉雨淡定添把火：“听说小福在学校都没朋友，胆子小还经常被人欺负，孩子看着都快自闭了。”

随着群众指责声越来越大，两口子遭不住老脸发热，男人气急败坏大喊：“我家孩子，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少他妈多管闲事。”

女人走到丈夫身旁跟着叫骂：“就是，一群老不要脸的，自己家事都理不清，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

年轻夫妻三十几岁，在场众人和两人比都算是老人，短短几句话瞬间惹起众怒，中年男女推搡着就要冲进去教训两人。

眼看越闹越大，社区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开始疏散人群，没一会儿就把两口子从人堆里解救出来。

“呜~同志，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女人扶着柜子艰难地爬起来，颤颤巍巍走过来指认众人，说话时眼角淤青上下抖动，“这些刁民看我们年轻好欺负，直接闯进家里来打人，简直没天理。”

两口子结婚七年，那时两人二十几岁，年轻人压力大，新婚夫妻处于磨合期吵架拌嘴可以理解。

可是这都五六年了，婚后半年二人生下孩子，自那以后就再没消停过。

下班到家就开始吵，凌晨两三点再来一波，不知道还以为上下班打卡呢这么准时。

夫妻俩一致对外，女人扯着嗓子怒喊：“咋没折腾死你们一群老东西，上了年纪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天天管闲事活该睡不着。”

“嘿——你这小姑娘，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真是没教养。”

“老东西，少在这攀亲戚，你算哪门子长辈。”

很快两伙人又迅速吵成一片，林美素往前推了推站一旁观战的男生，对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大喊：“都给我闭嘴！”

游念家嗓音浑厚有力，看来音量威慑确实有用：“有能耐我现在报警，咱一起去警察局里掰扯，出了事直接就地解决。”

一听说警察要来，众人慢慢冷静了下来，小两口吵架拌嘴事小，要是发展为群殴这事可就大了。

而且就算人家扰民在先，也不能成为你殴打别人的正当理由啊。

“说说吧，打算怎么解决。”

站在外人角度当然希望能私了，一大把岁数闹到警察局虽说不至于坐牢，但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社区工作人员更是万幸这些老人没事，要不然小两口就算把房卖了都不够赔的。

听着工作人员和稀泥的语气，暴脾气丈夫拍桌而起：“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

眼瞅着周围人幸灾乐祸的表情，男人指着脸上淤青，不禁怒火中烧：

“是我被打了，这些人不光爱多管闲事，现在还闯进我家打人，你们调解就这样和稀泥，小心我连你们一起告了。”

“呦呵！”某些看热闹的开始拱火，“岁数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你这么能耐怎么不把整个小区的人全送进去呢？”

男人握紧拳头，马上被激怒了：“你以为我不敢”。

“你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行了”游念家抓胳膊拉开两人，站在中间看着男人，“觉得委屈？行，那你自己说一个解决办法。”

五个八十岁老人，他也好奇，对方打算怎么让警察帮自己讨公道，带走测血压吗？

“很简单”男人揪了揪衣领，刚准备说话被妻子推开。

女人目光贪婪地在几人身上扫视一圈，张嘴就狮子大开口：“除了每人十万赔偿款以外，还要帮我们包一辆五十万以上的车，一年内免费接送我们上下班。”

身边几个嫁得好的姐妹，人家老公不光全款买车买房，甚至上下班还要司机接送，回了家更是有保姆洗衣做饭带孩子。

现如今只有她生活不如意，嫁了个穷鬼老公，每周连顿西餐都吃不上，聚会时候丢死人了。

反正今天少不了赔偿，不如也让她过过有钱人的瘾，试试出门有司机接送是什么滋味。

女人这边美滋滋想着，完全不看周围人蔑视的目光，姜霉雨盯着这对夫妻，遗憾地叹了口气。

两个蠢货，这条件谁听了不知道是讹人，双方互殴，不仅要赔款五十万，甚至还要包豪车雇司机，你怎么不干脆让人家买一辆送给你？

丈夫正要发怒，听完妻子要求脸色立马转晴，得意地走过去附和：

“我老婆说得对，你们这是入室打人，我虽不是法律专业毕业，但也知道这种情况很恶劣，必须多赔。”

夫妻俩想当人上人，可自己兜里又没钱，现在发达机会摆在眼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几个调解员眼里全是无语，游念家点了点头，也表示理解，可理解不代表合法。

无论几人怎么劝说赔款合理性，妻子咬紧牙就是不松口，还把走过来劝架的丈夫打了一巴掌，说不听她的就离婚。

本来两人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丈夫气急上头便应声同意离婚，这可把围观群众看愣了，谁都没想到就是一次普通吵架，竟然成为了二人家庭破裂的导火索。

这下调节方向从打人赔偿，转移到了婚姻破裂和修复办法。

“不是哥姐，咱不能冲动啊”游念家抹了下额头冷汗，走近一点先劝女方，“您看您这都结婚六七年了，有啥事不能商量非要离婚。”

急得孩子敬语都冒出来了，姜霉雨扬唇笑了笑，等游念家乐呵呵跑去哄男方时，冷哼一声泼他冷水。

“哥，嫂子正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一会儿把话说开就好了。”

姜霉雨嗤笑一声，表情冷淡：“那可不一定，有时候人气头上说得才是心里话，可能早就对这个家不满意，刚好借这次机会发泄出来。”

女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游念家一脸严肃瞥了眼姜霉雨，对方无所谓地抖了下肩膀，看起来不甚在意。

“哥，您看您和嫂子都结婚五年了，她什么脾气性格你还不知道吗，那都是气话。”

男人朝妻子方向睨了一眼，收到白眼后嫌弃地撇过头，嘲讽道：“什么气话，她就是个泼妇，这也就是我好心娶了她，这要换个人早把她给踹了。”

“你说什么？”女人气势汹汹走过来，指着男人鼻子，“你一个软饭男也配嫌弃我？”

于贵枝胸口怒火越烧越大，眼神死死盯着丈夫，忍不住开始翻旧账。

“林穹，当初结婚你连三万都拿不出来，提亲时候租了一辆车打肿脸充胖子，婚后第二天就给人还回去了。

“包括咱俩现在住这房子，从首付到装修不都是我爸妈掏的钱，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家里那些锅碗瓢盆哪个是你出资买的，一条吃白饭的狗还好意思嫌弃主子。”

“你他妈说什么？”林穹脸憋得通红，撸起袖子作势要打人，“你个臭娘们，有本事再说一遍。”

“怕你啊？林穹就是一条狗，汪！汪！汪！”

这三声狗叫一出来，姜霉雨和围观群众同时笑出声，两口子早忘了赔偿款，一个劲儿戳对方肺管子，什么丢人说什么，只为了让对方难堪。

看来已经不用她费力拆，这夫妻俩想回到以前，怕是不可能了。

“有本事你现在打死我，不然我一会儿就报警说你家暴，我要起诉离婚的。”

“行啊，成全你。”

社区工作人员挡在两人中间劝架，紧急关头游念家搬出孩子：“孩子还看着你们呢，咱能不能稍微避着点？”

两口子异口同声：“不能！”

“还挺有默契”姜霉雨小声说。

夫妻俩平时吵架就不管孩子，现在这种情况更别说顾着孩子，就是亲爹来了也拦不住。

像是见惯了这种场景，小林福扒拉开挡在眼前的手，姜霉雨低头看向他，孩子面无表情看着爸妈打架，没一会儿就感觉眼睛酸，抬起小手轻轻揉了揉。

邻居大姐看孩子哭成这样，一把搂怀里摸头安慰：“不怕，孩子生在这种家庭也是可怜。”

“说得对”姜霉雨撕开饼干袋放小朋友手里，让他边吃边看。

本来不想惊动警察，这下不报警不行了，警车将参与打架的几人全部带走，由念家上车之前指了指姜霉雨：“警察叔叔，要不把她也带上吧？”

“什么原因？”

“拱火”

刚才看热闹不嫌事大，姜霉雨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慢慢低下头。

警察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中略有警告之意：“坐不下，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