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她们主仆几人,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掐着开院门的时间,天还没有亮,沈姝晗就起来了。
碧螺来伺候她梳洗的时候,一双眼睛,肿的好似核桃一般,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哭过。
这会儿在沈姝晗面前,眼睛里也不自觉的噙了泪,不时偷偷抹上一把。
瞧见她这副模样,几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沈姝晗帮碧螺擦了擦眼泪,“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红蝶安抚的顺着碧螺的背,“是啊,咱们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你这么哭,反倒不吉利。”
碧螺闻言,赶紧用袖子在脸上好一番乱蹭,保证一点水迹都没有,还生生挤出了一个笑。
红蝶笑道:“这样就对了。”
房中的气氛,这才松快几分。
沈姝晗起榻早,又只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时,府里还有不少人还没醒来。
她们一行,有意回避着往来的婢女,趁把守侧门的守卫被支开的间隙,匆匆出了将军府。
昨天晚上得到消息的护卫,已经牵着马在外等着了。
沈姝晗坐上马车,透过车窗,深深的看了一眼将军府。
车帘落下。
马鞭一扬,车轮滚滚转动,马车不再迟疑,有条不紊的向前驶去。
两个护卫,分别策马跟在左右。
碧螺望着她们离开的这一幕,忍不住追出两步,想要叫一声“主子保重”,只是,她没有忘记,沈姝晗千叮咛万嘱咐,入夜之前,绝对不能惊动旁人。
碧螺捂住嘴巴,泪水在一瞬间流了下来。
这一路上,沈姝晗几乎是不停歇的在往燕州赶。
她的悄悄离开,今天白天,暂且可以让碧螺对外宣称,她出门去了,瞒过沈穆和沈林轩,等到晚上,她夜不归宿,却是绝不可能不被察觉。
依着沈穆的性子,知道实情之后,定然也会想方设法拦下她,把她带回去!
马车再快,也比不上快马的速度。
所以,她们必须争分夺秒,这一个白天,便是沈姝晗留给自己加紧赶路的时间差。
她计算过了,即便多了这么长时间,想要抢先进入燕州,时间也并不宽裕。
好在正文帝如今在京畿和燕州交界,设置了关卡,沈姝晗只要先一步通过关口,沈家人就没有办法再把她带回京城。
与沈姝晗所料不差,夜晚,沈穆和沈林轩发觉她迟迟没有回来,才得知她去了燕东,因为此,沈家很是乱了一阵。
“这丫头怎么这么大胆!”沈穆当场就坐不住了,拍桌子命人牵来他的宝驹,想要立刻去吧沈姝晗抓回来。
沈林轩也是脸色大变,见沈穆就要冲出门去,赶忙上前去拦,“爹,还是我去吧!”
沈穆心下焦急,张口便要拒绝。
小蒋氏想了想道:“老爷,还是让轩儿去为好,晗儿今日一早就走了,现在去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上,这两日朝中事忙,怕是耽搁不得。”
沈穆急归急,小蒋氏的话说的有理,他还是听进去了。
心里,一阵被火炙烤着的焦灼,沈穆端起茶碗,一口气将茶水饮尽,终于觉得好了些。
“轩儿,务必把她给我抓回来!”
“是!”
沈林轩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马厩牵了马,召集一队护卫,就出发了。
不过,他的头脑一直很清晰,沈姝晗如今借着侍疾之名,待在将军府迟迟不回,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如今她又私自离京,未免节外生枝,他吩咐下去,让任何人不能将此事外泄。
他这边,也尽可能的保持低调。
出了京城,沈林轩方才加快速度,兵分三路,沿着三条通往燕州的管道追赶。
沈姝晗因为对沈家那边的反应有所预料,动作始终很迅速,路上也很顺畅。
疾驶的马车上,沈姝晗靠着迎枕,向车外望去。
管道上,往来的车马不少,瞧着还算平静,可见疫症还没有对京畿这边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这样匆匆赶路,到了第三日下晌,终于,距离燕州关卡,只剩下了一两个时辰的路程。
距离燕州越近,脚下的官道,便越不比京城附近的勤于修缮,那样平坦宽阔。
多年来,穿行于燕州与京城,络绎不绝的商旅,使得这段路,早就变得凹凸不平。
马车行驶在上面,难免颠簸。
沈姝晗正坐的有些难受,车一侧的护卫,策马靠近车窗,低低的道:“主子,似乎有人跟踪!”
沈姝晗一愣,一把将车帘掀开,“什么?!”
“小的发觉,有一辆马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咱们后面。”
沈姝晗下意识回头去看,那是一辆石青布料罩着的马车,外观瞧着极其普通,车夫也是寻常模样,看不出什么。
“难道,是少爷他们追上来了?”红蝶有些疑惑的道。
“应该不是。”沈姝晗摇了摇头。
如果是沈家人,在认出她们的时候,就会直接上来抓她,而不是很有耐心的跟在后面。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来人若非恰好跟她们顺路,就是藏得极深,有所图谋。
沈姝晗想了想,示意马车在下一个驿站歇脚。
这日起来,赶了大半日的路,她们几人都只简单吃了些随行的干粮。沈姝晗估摸着,大家都累了,到了驿站,便要了些上好的饭菜,短暂休整一番。
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来人到底要做什么。
现下这个驿站,是到燕州之前,最后的一个官驿。驿站之外,是一条岔路,一条直直通往燕州,另一条,则朝着西边的方向。
沈姝晗环顾四周,可以明显感觉到,这家驿馆比先前路过的都要冷清。
大堂里,只有三五桌客人。
在她们之后,许久没有其他人入内。
沈姝晗见门外没有动静,示意护卫出去瞧瞧。
过了许久,护卫回来了:“主子,那马车也停在了外头。”
如此一来,几人都确信,那马车确实是一路跟着她们。
沈姝晗皱了皱眉,“可有其他动静?”
护卫摇头道:“小的一直盯着,来人像是不打算在这儿做什么。”
这倒是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