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苍崖子游记 > 第9章 第九章 无幽(三)

苍崖子游记 第9章 第九章 无幽(三)

作者:月上明天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2 19:56:10 来源:文学城

却说鬼戎国君阖里天,这一日正坐狼庭,左班文臣赫连海、葛一开,右班是八贤王兼大将军乌隼泰、左将军乌黎,都尉史清,两班文武山呼拜毕。

斥候来报,说出使韦国的使臣回来复命了。

鬼戎王宣进。那几个逃回来的鬼戎侍从跪在大帐里,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韦国太子如何射透铜鼓、如何斩了使者、如何放话让他们回来传信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阖里天听完,那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把案几一脚踢翻,“这帮中原人,欺人太甚!”

当下传旨,出动鬼戎骑兵五万,命乌隼泰为南征大元帅,赫连海为军师,乌黎为先锋,史清为副将。赐过御酒三杯,众将谢恩出朝,点齐人马,浩浩荡荡杀奔大韦国去了。

彼时韦国国君盛安帝,年已六旬,见儿子这般能耐,心里头乐开了花。

大宴群臣之后,索性将皇位禅与太子靳珩。靳珩三辞三让,最后拗不过,只得即了位,尊盛安帝为太上皇。

新君登基,改元承熙,众臣朝贺,少不得又是一场宴饮,君臣同乐。

可惜这太平日子没过半月,这日承熙帝升殿,传表官慌慌张张来报:“启奏陛下,大事不好!那鬼戎国君阖里天派八贤王乌隼泰领兵五万,已杀到我大韦边境来了!”

承熙帝一听,剑眉倒竖:“好个不知死的鬼戎狗!”当即传旨,命镇国将军段汝飞为兵马大元帅,刘正为先锋,裴远为副将,统兵迎敌。

段汝飞领了旨意,谢恩出朝,点齐人马,星夜赶到合庸关,安营扎寨。

次日天明,两军对阵。鬼戎大将乌黎出马,韦军先锋刘正也挺枪迎上。

两马相交,战了二三十合,乌黎悍勇,刘正渐渐不支,虚晃一枪,拨马便走。韦军阵脚一乱,跟着败退入关。

头阵输了,段汝飞脸上挂不住。第二日,亲自督大军出关搦战。鬼戎大元帅乌隼泰也不含糊,领兵迎上。

两军从辰时杀到未时,直杀得日头偏西。韦国将士虽拼死力战,奈何鬼戎骑兵势大精悍,渐渐抵挡不住,又大败一场,狼狈逃回关中,紧闭关门,再不敢出战。

段汝飞坐在帐中,愁眉不展。没奈何,只得写了告急文书,差人星夜赶回朝中,奏知国君。

承熙帝接到奏章,气得把案角都拍缺了一块:“朕要亲征!”

众臣一听,哗啦啦跪了一地:“陛下万万不可!我皇乃万金之躯,岂可轻动?”

承熙帝道:“朕若不去,那鬼戎狗贼岂不长驱直入,你们说怎么办?”

众臣面面相觑,半晌,有一老臣出班奏道:“朝中眼下没有能统兵的大将。不如出一榜文,招贤纳士。若能招得一员上将,何愁戎狗不退?”

承熙帝想了想,也只得如此。当即传旨,张挂皇榜,招求天下英雄豪杰。

却说玄凤天王这日在云端里打了个盹,睁眼一瞧,好家伙,重明那厮投胎做了韦国国君,正搂着皇后吃香喝辣呢。

炎瑀掐指一算,这厮凡心越来越重,再这么下去,青鸾金身必然受损。

“得,还得本王去点化他一遭。”

他自语时,我和日游神正好隐身路过,听了个明白,就悄悄远远跟上去瞧热闹。

只见炎瑀当下摇身一变,变作个秀美道士,偏偏破衣烂衫,拖着一把七星剑,晃晃悠悠下了凡。走到凤天楼前,见那皇榜还贴着,一把扯了下来。

守榜的官兵吓了一跳,打量他两眼:“嘿,哪来的野道长,活腻了吧?鬼戎骑兵五万,你这把骨头够人家塞牙缝的?”

道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你去报信就是。”

次日承熙帝早朝,听说有道士揭榜,便传了进来。那道士上殿,也不跪,只打个稽首。

承熙帝见他相貌堂堂却衣衫褴褛,心里直犯嘀咕,问道:“你能退兵?”

道士点头。

承熙帝又问:“要多少兵?”

道士摇头。

承熙帝说:“光杆一个?”

道士说:“光杆一个。”

承熙帝哭笑不得,心想这怕不是个疯子。但榜文既揭,总得试试,便道:“你要能退兵,寡人封你为国师。”

道士还是摇头:“不要。”

承熙帝奇道:“那你要什么?”

道士说:“退了再说。”

承熙帝没法,只得放他出朝。

道士来到合庸关,与段汝飞见了一面。段汝飞见他这副尊容,心里凉了半截,但死马当活马医,只好由他去。

次日,鬼戎兵在关下骂得正欢。道士登上关楼,披头散发,手持七星剑,捧一碗清水,口中念念有词。

我和日游神隐在半空,看玄凤这番做派,皆捂嘴偷笑。

见道士念了半天,没啥动静。段汝飞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心说这野道长莫不是装神弄鬼?

正想着,忽然天色骤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黑云滚滚,狂风大作。那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飞沙走石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那石头有拳头大的,有鸡蛋大的,专往鬼戎骑兵头上身上招呼。

五万鬼戎兵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可那石头像长了眼睛似的,追着他们砸。

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元帅乌隼泰被一块大石砸中脑门,当场毙命。

乌黎跑得快,纵马逃了。军师赫连海与副将史清被飞石砸中后心,双双坠马。一个被惊马踏死,一个被乱石掩埋。

不到半个时辰,五万鬼戎骑兵全军覆没。

段汝飞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道士收了法术,拍拍手,晃晃悠悠下了关楼。段汝飞扑通一声跪下了:“仙师在上,受段某一拜!”

道士摆摆手:“别拜,别拜,我走了。”

段汝飞哪肯放,硬是把他请回朝中。

承熙帝听说道士得胜归来,喜出望外,亲自迎出午门。拉着道士的手说:“仙师真乃神人也!寡人要封你为国师,享荣华富贵!”

道士摇头。

承熙帝又说:“那给你金银财宝,美女如云?”

道士还是摇头。

“那寡人与你结为契兄弟,共享江山。”

道士把脸一沉,又是摇头。

承熙帝说:“那你到底要什么?”

道士说:“贫道什么都不要,只是山门还有事,过几年再来领赏。”

承熙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好强留,只得摆宴送行。宴罢,道士飘然而去。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承熙帝已在位七年,生有一子,立为太子且不提。

这一日,凤帝赤瑕在天界升殿,问众臣:“最近为何少见玄凤上朝?”

金鹏道:“回陛下。那龙族首领相柳,邀了西天七宝如来在婆娑海论道,玄凤天王也应龙族相柳之约,也去了。”

凤帝原本半阖的凤目骤然睁开,眼底金光一闪,随即又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冷哼了一声:“相柳那厮心性狡诈,他若是真心论道,何必舍近求远,跑去婆娑海?又何必偏偏邀上玄凤?”

金鹏垂首:“陛下的意思是……”

凤帝站起身,负手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此獠以苍生为刍狗,独钓万古。如来佛法无边,论的是天道;玄凤性烈如火,论的是兵道。相柳想借论道之名,探我凤族虚实,看看是否能在他龙族与我族之间,再添一把火。”

金鹏面色微变:“那玄凤天王此行岂不凶险?属下即刻带人前去接应!”

凤帝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必。他既敢应约,自有他的道理。你去传令天河水军,由鹤君九皋和右神使赤焰鸠统领,命二神使去婆娑海观礼,让他们在百里之外,布下九天星海大阵,护玄凤王驾,不可有失。”

“是。”金鹏领旨去了。

凤帝又问朱雀神君:“吾弟重明前番托生曲家,算来已近两月,也不知他令那宝树上的灵虫,认主了不曾?何时能把情念树,给孤移栽天宫。”

朱雀掐指一算道:“陛下,只怕重明天王,已不在曲容府中了。”

凤帝听了大吃一惊,忙令水德灵君去下界察看。

水德灵君是只鸿鹄,与玄凤座下金鹏是表兄弟。重明不在曲府的事,他早已知晓,只因牵涉玄凤天王,不敢擅禀。何况凤帝为何要那棵情念树,他曾听金鹏私下露过几句猜测——虽不知真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重明天王现在何处,他听金鹏说,也只有玄凤天王知晓。

如今得了凤帝御旨,只得佯作不知,去下元界曲容府中再走一遭。

到了曲府,那曲容正在灵堂哀哭,见了鸿鹄,忙下拜道:“灵君为何来此?”

鸿鹄道: “无事,就是问问,你家宝树可在?”

曲容挂着泪,一愣: “我家宝树早被偷了。”

鸿鹄惊问:“何时被偷的?”

“我孩儿无幽归天时第二日,宝树便不见了,定是被人偷了去。”曲容道:“灵君回到天界,若见到我那无幽孩儿,劳烦告诉他一声,他母亲琼丹公主病逝,若念几分凡恩,便回来祭奠一下慈母。”

鸿鹄道:“只怕令仙友失望,你家孩儿不在天庭。”

曲容泪眼涟涟,“那我孩儿去了何处?”

“不知。”鸿鹄黯然摇头,也不多说,告辞回天宫复命去了。

却说玄凤天王在婆娑海观禅论道,碧波殿上,龙族以双首应龙相柳为首,诸龙将分坐一边,对面是七宝如来各悬坐莲台,下首立着观音、大势至菩萨等弟子。

彼时相柳刚勘破无情道,据说就快证得广无真法,再历一个生死大劫,便能元身成圣。炎瑀却是不信,所以,相柳邀他来论道他便来了。

论什么道他无所谓,相柳两个脑袋虽是一身,心思却大不相同。左首者目光幽深,诡谲善辩;右首者却是目光澄澈,性格木讷喜吃肉喝酒,与炎瑀很是投契。

相柳左边脑袋微微颔首,对着七佛之首,燃灯古佛道:“如来大善,你常言‘度尽众生’,然众生如恒河沙数,你度得尽么?度不尽,便是妄语。”

燃灯古佛悬坐莲台,面带微笑,却不开口。座下释迦牟尼佛合掌道:“龙君,众生自度,佛不能度。如来所说,是度尽众生之愿,非度尽众生之事。有愿方有行,有行方有证。”

相柳左首冷笑:“巧言令色。既有愿而无能,与凡夫痴想何异?”

大势至菩萨道:“龙君既勘破无情道,当知‘能’与‘不能’,皆是分别心。如来无法,方能度一切法;如来无能不能,方能成一切能。”

炎瑀在一旁听得犯困,抬眼,发现相柳右边那脑袋跟他一样,也在打瞌睡。他不由莞尔,忽然心血来潮,分出一缕神识往下界一看,气得火冒三丈。

只见那韦国国君承熙帝满脸富贵淫逸之气,把本来面目忘了个精光。

前番在云端探看时,承熙帝还只是搂着皇后,此时再看,那皇宫寝殿的龙榻上,却躺着两个男子,正是承熙帝靳珩与一俊美男侍。

炎瑀暗道:重明这厮真是胡闹!男女不忌,再这么胡混下去,凤元金身就真保不住了。天上一日,凡间一年,七年前我帮他退兵,就是要度他涅槃,当时他无子,如今有了子嗣,该去了。

主意打定,便瞅了个空,分出一半元神在此听禅,另一半魂儿下凡去了。

此时凡间已是次日一早,承熙帝正在殿上与众臣议事,忽报七年前那个道士又来了。

靳珩大喜,忙宣进来。见面便问:“仙师此来,可是要官做?”

道士立在金阶下,朗声吟诗一首:

尝闻轩辕帝,亦忆周穆王;

皆访昆仑客,未遇授玄机。

子今慕玄者,犹迷歧路隈;

速断宠辱累,免逐逝波颓。

据说这首诗,后来被日游神收录到《上古纪元录》中,还添油加醋地写了段评语,说什么“玄凤天王心怀苍生,谆谆点化,其情可感,其德可佩”。

龙族那几条龙神翻到这页,笑得前仰后合,说日游神这马屁拍得也太没边了——玄凤天王明明就是嫌重明在凡间胡闹,怕他坏了凤族名声,才急着去捞人。

也因这事,后来墨离做了天尊,便把日游神贬到下界山沟,做了个看棺的小山神,这是后话。

承熙帝听完诗,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仙师何方人士?”

道士淡淡道:“贫道乃天上人。”

承熙帝又问:“来此何事?”

道士说:“为你而来。”

承熙帝说:“为我何事?”

道士叹道:“贫道见你久恋富贵尘色,不知回头。如今太子已立,你离死不远了。贫道不忍见你堕入轮回,特来指条生路。”

“ 什么生路? ”承熙帝惊道:“仙师救我!”这道长七年前怎么退敌,段汝飞曾仔细禀告过,他心知此人不凡。

道士说:“若要生路,除非抛了这江山,别了妻儿,随我出家修道。”

靳珩愣了愣,看看这金殿,想想那皇后太子,还有新纳的男侍,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望向道士,那道人依旧破衣烂衫,却神采湛然,目光清澈如九天星辰。

道士也不催他,只静静站着。

半晌,靳珩忽然走下龙椅,扑通跪在道士面前:“弟子愿随师父修行!”

道士端坐不动,受了这一拜,说:“我先去,你莫要食言。”说罢起身便走。

承熙帝追出殿外,目送他去远。

回到殿中,文武百官跪了一地,纷纷劝谏:“陛下,那道士妖言惑众,幽冥之事岂可轻信?陛下万乘之尊,怎能弃国出家?”

靳珩听若不闻,传旨宣小太子上殿。

小太子闻讯赶来,跪在父皇面前,哭得泪人一般。皇后也来了,拉着承熙帝的衣袖,泣不成声。

满宫妃嫔宫女,跪了一地,哭声震天。唯有那男侍,神色阴郁地立在一边,默然不语。

靳珩心如铁石般,面无泪色。

他取过纸笔,写下一首诗:

“锦瑟华年焉忍弃,情深儿女最难离;

倏惊大限须臾至,急舍浮萍莫再迷。”

写罢,掷笔于地。小太子抱住他的腿不放,靳珩轻轻挣开,摸摸他的头:“吾儿莫哭。为父去意已决。你好好守着社稷,以孝道为先,莫让百姓受苦。”

说罢,头也不回,大步出宫。

小太子哭倒在地,众臣慌忙扶起。太子回朝即位,改元永安,大赦天下。

靳珩独自出了宫门,一路向西,追赶师父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