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苍崖子游记 > 第30章 第三十章 桃花村(四)

苍崖子游记 第30章 第三十章 桃花村(四)

作者:月上明天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16 14:45:20 来源:文学城

那日陆衡入了学堂。过了几日,郭让正式将陆衡收为义子。

锦员外很高兴,差人问过姚氏后,便作主在家里摆了酒,请了徐员外、陈勤、裴员外一同来贺喜。

我在自家院子里,隔着两条巷子,听见了那边的喧闹声。

我不曾去。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以什么身份去。一个暂居此地的道士,跟陆家和锦员外都非亲非故,贸然凑上去,只会惹人起疑。况且,那场合是郭让的,是陆衡、锦沅、徐临他们的,不是我覃晏的。

师父拜了别人做义父,我在隔壁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是嫉妒。郭让是个好人,他能教授师父文武艺,能给师父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些我目前都给不了。

我只是有些恍惚。

次日,陆衡进学堂读书。郭让见他家贫,便叫他与锦沅、徐临、裴君实、陈怀四人结为义兄弟,后来又戏称为桃花五虎,这是后话且不提。

各人当天回去跟爹娘说了,都欢喜得很。从此郭让把十八般武艺,尽心传授给陆衡几人。

光阴似箭,夏去秋来,陆衡不觉已十三岁。这几个孩子日日在一起读书练武,个个能文善武,身形也见着拔高。

郭让不知什么年纪,看起来有**十,却老当益壮,一身武艺的确出神入化。此人授业,因材施教,不拘一格。

陆衡几个每日上午习文,下午在学馆的空场上开弓射箭,舞剑抡刀。村里有很多人都跑去看,当然我也在其中。

陆衡擅使长枪,身法灵活,一杆长枪抡得虎虎生风,枪影重重,怕是十几人都近不了身。徐临和陈怀刀法刚猛凌厉;裴君实的剑法也不错,轻灵飘逸。而其中锦沅习武的天分最高,不仅射箭百发百中,力气还出奇的大,一柄百斤铁弓,瞬而拉得像满月,引得围观的一片喝彩。

一日傍晚,我从村外回来,路过学馆后面的空场,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抬眼望去,陆衡一枪扎地,枪头入土太深,他用力一拔,枪杆吃不住劲,断成两截。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了,看得我心下一紧。

“衡哥,你没事吧!”锦沅扔下手里的铁弓,连忙跑过去。

陆衡摆摆手说没事,蹲下去,把断枪捡起来,看了看断口,没说话,便回屋拿布条缠了缠,又接上,又继续练。

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那枪是郭让送给他的,原是郭让以前府中用旧的一杆铁枪,枪头都钝了,但枪杆是山枣木的,没想到竟练断了。陆衡把断枪拿在手里,短了一截,轻飘飘的,使起来似乎很不称手。可他没说什么,还笑呵呵地说有得用就用。

我转身回家,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玄铁旧枪头。

那枪头是那年我从阴山出来,回江宁寻找师父时,在陆家庄的废墟上发现的,它半埋在淤泥碎瓦间,锈迹斑斑,差点当废铁错看了。

彼时我拿回去细细清理,磨去浮土,才发现底下寒光逼人,竟是一块上古陨铁所铸。

这种陨铁向来是制作神兵的良材,我不知它为何会在下元界出现,而且还是在被洪水冲垮的陆家庄,也许冥冥中皆有定数。

有了玄铁枪头,我又连夜御风去了趟松华山。天下灵木,以松华山的白蜡木为最。我寻了百年以上的老树,取笔直一段,悄悄背回村里。

那几日,我闭门不出,亲自火烤、油浸,反复打磨,不眠不休。直到枪杆韧性十足,弯成弓状也不断,才罢手。

七日后,我用布把枪裹了,趁夜放在陆衡每日练功的那棵老槐树下。

第二天,陆衡发现那杆枪时,愣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来,掂了掂,挽了个枪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四处张望,问是谁放的。没人知道。锦沅、徐临几个都围在那里叽叽喳喳,说管他谁放的,拿着使便是。陆衡又去问郭让,郭让摇头说不知,捻着长须若有所思。

我在巷口远远看着,陆衡握着那杆枪,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郭让说,既是放在学馆空地上的,想必是有缘人故意为之,且先用着便是。

那一刻,他脸上那种欢喜,是我从未见过的。

半年后,郭让开始教他们几个练骑射。就是在马上练各种兵器,我突然意识到,这是军中的一种练法,且不说他们几个还是稚嫩少年,就是成年男子练这个也很危险。

学馆前的空场马匹无法奔跑,他们就在徐临家的山地上练,离我家不远。我时常在院子里听见马蹄声和弓弦响,还有徐临的大嗓门:“看我的!看我的!”

然后是裴君实和陈怀的起哄声,锦沅的笑声,以及——陆衡偶尔说的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次都能让那几个人安静下来。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假装从村外回来,闲逛到旁边看。

山上空地上,陆衡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弯弓搭箭,瞄准了百步之外的靶子。他腰背挺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箭离弦,正中靶心。

徐临“嗷”的一声叫起来,裴君实和陈怀拍手叫好。

锦沅站在一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陆衡从马上下来,把弓递给锦沅:“你来试试。”

“徐临家的马我不敢骑,踢人。”锦沅说,虽是如此还是接过弓,抓着马鬃正要爬上马背,那马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怎地,嘶鸣一声,人立而起,瞬间把他甩了下去。

徐临几个拍掌大笑,陆衡也笑了一声,低低的,很轻。他连忙拉紧缰绳,走到锦沅身后,扶住锦沅的腰,用力一托,将他稳稳送上了马背。

“上马时要这样,左脚先入镫,再借力上马,你再试试。”陆衡说,声音几乎贴在锦沅耳边。

锦沅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我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少年年纪相仿,个头差不多高,动作默契亲昵,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心里空落落的,不由又想起青萍山上——那时众弟子中,师父独独最疼我,对我也最是耐心。

后来他们几人一直练到天黑,才热热闹闹地散了,陆衡和锦沅说说笑笑地走了。

我站在村口路边,月光把我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一条,像是被人剪下来随手丢在那里的。

“道长,你不回去吗?”陆衡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我抬起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从锦沅家折返走到了我面前,正看着我。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像是两汪清泉,清得能看见底。

可那底下没有我。

“这就回。”我说。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进巷子,看着他推开家门,看着屋里的灯烛亮起来,又暗下去。

然后我慢慢地往回走。

回到自家院子,我没有点灯,就着月光把那面“算卦看相”的布幡取下来,把那破的地方重新缝了缝。这布幡跟我好些年了。针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些说不出口的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