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的时候总是最难熬。
今墨这个小丫头早已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整个人挂在白静笙身上才好。白静笙也不知要再如何开口安慰,只得拍拍她的小脑袋叫她乖乖听话,不要被他人欺负了。
一句又一句的嘱托,白静笙觉得此刻自己好似阿娘附体了。恨不得将她那些社会经验一股脑都教给今墨才好。
今墨频频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跪倒在地给她磕了个头,颤颤巍巍的说:“以后今墨就不能贴身伺候了,姑姑你要照顾好自己。”她停顿了一下又不忘开口:“姑姑,要记得少喝些酒才好。”
白静笙点头应允,说自己晓得了,叫她快些上车不要让别人等急了才好。
她又将自己收拾好的衣服和首饰包袱塞到今墨怀里,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个清楚,她可是要把这个小丫头的模样刻在心里才好。
她拉着今墨出门,将她交到何府管家手里,有千叮万嘱一定不能让小丫头受了欺负。临走还不忘叫管家将自己的信转交给何以默。
主仆俩又是依依不舍的说了好一阵子。
今墨这个小丫头,无论白静笙说什么都只是点头说好。一双小手左一把右一把的抹着,一双漆黑闪亮的大眼睛哭的跟兔子似的。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姑姑,你忙完家里的事儿,回来接我吗?”
白静笙没法给她承诺。她一张脸挂着淡淡的笑容,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以后要乖乖的,听何公子的话,不要被别人欺负。”
今墨听完这些话,那双闪亮的大眼睛忽的黯淡了下来。她低着头抿着嘴用力的点了几下头。
“姑姑若是闲下来了”她顿了顿,笑笑继续说:“闲下来就去看你。”
今墨还是没抬头,闷闷的留了句好。就随着管家走了。
白静笙站在小院儿门口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身影,连气味都越来越淡,这才转身走进去。
她坐在平常晒太阳的摇椅上,回想着今墨围着她转的模样。她是个简单的小姑娘,全部心事都挂在脸上,有时候傻里傻气的,别人说句什么她都相信。真怕啊,真怕她到了何以默家里被别的坏丫头欺负了。自己不在身边护着她,小丫头可怎么办。
她半眯着眼睛躺下。天气越来越凉,连晒太阳也只有晌午短暂的一个多时辰。那几棵合欢树连果子都结完了,只剩下那光秃秃的树枝和几片可怜的树叶,风一吹,漫天飘落。
白静笙不禁自嘲一句。这个季节,同离别到是完美契合。
云泽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一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温柔的替她捏起了肩膀。
好似被他揉的很舒服,白静笙从鼻腔里发出舒服的小呼噜声,一双小手拍拍他的手背,口中念了句:“今墨,你今日捏的真是恰到好处。”
才说完就想起今墨已经被送走了。她又抚了抚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背,小手一捏一个用力将那只手拉到自个眼前。
是那只食指带着戒指的手。
她扣住那只手,低头玩起他的手指,小声说了句:“云泽,我好难过。”
云泽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那颗小脑袋耷拉的很低好像要埋进肩膀里似的。他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只觉得手背一阵冰凉,好似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
“云泽,你回天安全吗?天帝容得下你吗?老君护得住你吗?其他神族会放过你吗?”她还是小声的问。
云泽攥紧那只冰凉的小手“阿笙,你信我吗?”
她动动嘴皮念出一个字“信。”
“等我。”他轻描淡写的说。
她点点头。
等…她会等的。五百年都等过来了,再等等又有什么关系。
她仰头看着身后那张脸,努力露出一个好看的笑“等你回来,我同你讲璇儿哥的事儿。”见他没说话,她便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来妖界,我同你讲个清楚。”
云泽还是没回答。
他确实很好奇阿笙口口声声的“璇儿哥”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可他又怕知道,他怕在阿笙心里自己不过是璇儿哥的替代。他怕,占满自个内心的小姑娘,心里住着别人。他会嫉妒的发狂。
“你和少禹,什么时候回天?”白静笙发问。
“待你安全回妖界了,我再同师兄回去。”云泽开口。自从上次吵过架后,他就改了那副冰冷的性子,现在对她说话都是满腔的温柔。
白静笙点点头“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吧。”
“不多待几日了?”云泽发问。
白静笙摇头“累了,不想待了。”她说完环视了一圈院子又继续说道:“这院子,也趁早转手吧。”
“为何要转手?”云泽继续问。
“我下次来凡间都不知会是何日,这院子留着有何用。还不如趁早卖了。”她说着松开他的手,伸了个懒腰,又躺回了摇椅上。
云泽抚了抚她的头顶,满眼温柔的说:“留着吧。”
白静笙眯着眼睛,轻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云泽向后退了两步,静静的看着她。
早过了合欢花期,可她身上依旧是那股子好闻的味道。
白静笙今日穿的是那件平日最常穿的青色衣裳,此刻正躺在摇椅上,刺眼的阳光透过树枝洋洋洒洒的落在她身上,就好像她整个身子都在发光似的。挽了个平日姑娘家的发髻,簪的是昨晚的那根玉簪子。
一阵风过去,仅存的黄叶落在她身侧。随着落叶飘动的还有她的发梢。
说实话白静笙长得好看,不过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美,只是让人忍不住一直瞧,好似多看几眼内心都会平静很多。
他曾想过,将那些可有可无的记忆都放下,陪她在这个院儿里过日子,也算是美事一桩。就这样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也算不枉此生了。
可当她告诉自己,她早有婚约在身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高攀的。阿笙是妖族唯一的公主,自小三千宠爱一身。可他现在不过是个堕仙,天界不容,魔界追杀。就算阿笙不介意,可他又有什么资格求领主将阿笙许配给自己。
他不想让阿笙犯险,也不准自己让阿笙在身处险地。他身为战神,有能力保卫天界,又怎么可以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保护不了。
这一晚白静笙喝了个昏天黑地,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那些酒都喝光了才好。若不是云泽拦着,怕是整个人都要倒在主屋里头。
五百多年了,少禹就没见过自己的冰疙瘩师弟这般模样过。
云泽一把将白静笙揽在怀里,让她已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肩膀上,还不忘伸手帮她顺气。
白静笙又打了个酒嗝,一双手臂缠上了云泽的脖颈。一张小脸通红,双眼迷离,满嘴就起的开口:“云泽,你带我走吧。”她说完又打了个嗝,一颗小脑袋扎进他的胸膛,闷闷的说:“我不想再等五百年了。”
云泽没说话,只是继续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白静笙似乎很不满,皱着眉对上那双黑眸子“你为什么老是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跟个冰疙瘩似的。你不说话,我哪里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是你肚里的蛔虫吗?”
少禹从没见过白静笙醉酒的模样,只觉得平日的静笙姑姑就可爱的打紧,这一醉酒就更是招人喜欢了。甚至把他憋在心里五百多年的疑问都说了。
云泽还是没说话,白静笙便继续自言自语道:“璇儿哥就从来不会这样。”
这话一出,云泽那只手就僵在了她的后背。虽说他脸上没有表情变化,可脸色绝对比刚刚黑了不止一个度。
少禹只觉得气氛有些紧张,便借口尿遁了。
白静笙见他还是不理自己,那小话匣子就跟开了封似的“璇儿哥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哪里像你这般冰疙瘩。璇儿哥也不会不理我,不像你只有我一个人说话。”
云泽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阿笙,你说的璇儿哥到底…”
白静笙笑眯眯的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璇儿哥可好了,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弹琴下棋,还会给我买新衣服。”
“璇儿哥,到底是谁?”云泽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白静笙一双大眼睛眨啊眨,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着眉说道:“云泽你傻啦。璇儿哥,不就是你吗。”
云泽只觉得好笑,这只狐狸又在没头没脑的说这些了。他摸摸她的后脑,温柔的说:“好了,我抱你回屋睡觉,乖。”
白静笙只觉得迷糊,用力的点了点头,借着他的力,一下蹦到他怀里。
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跳进自己怀里,云泽竟一时觉得有些控制不住,他呼吸了两下让自己平静下来,抱着她回了屋。
白静笙早已醉的昏天黑地,躺在床上只会胡乱挥动手臂,时不时还要打个酒嗝出来。
她半眯着眼睛,侧过身拍拍自己的床又伸出手指朝一旁的云泽勾了勾,一脸坏笑的说:“你长的这般好看,快来陪姑姑了一会儿。姑姑见你都觉得欢喜的很呢。”
这是在调戏他???
云泽有些黑线,他从不知道原来阿笙喝到深醉是这付模样。平时微醺的她都是老老实实跟个小猫似的窝在自己怀里睡觉,怎么今天就变了样。
见他不过来,白静笙竟板起一张脸,蹒跚的下床摇摇晃晃的走到他跟前。
她一把搂住他的腰,踮着脚就要去够他的唇。
那张因为醉酒通红的小脸越靠越近,云泽本想着往后退两步挣脱开,却发现自个被她抱了个结结实实。真是不知道这醉酒的狐狸哪里来的这般力气。
那张小嘴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贴了上来,带着合欢的清香和些许的酒气。
云泽从没感受过白静笙像现在这般主动过,只觉得她的小舌在自个空腔里肆意逃窜。在他准备加深这个吻的时候,这只狐狸竟然放开了。
她心满意足的抹抹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她又努力睁大眼睛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坏笑着一把拉住他的腰带就往床边拖。
云泽也不反抗,只是任由着她胡来。
她一个转身将他推到在床上,然后开始疯狂解自己的外衣。不知是不是醉酒的关系,竟然解了半晌都没解开。她有些烦,索性不去管它,直接扑了上去。
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脸,她满脸堆笑的开口:“你长的真好看,就跟云泽一样好看。”说着她亲了下他的脸颊。一双手又顺着脖颈向下伸进他的衣领。
云泽觉得那只手就好似个小火种,只要被它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阵炽热。
白静笙似乎还没玩够,伸手去解他的腰带,而后又去扒他的外杉。
终于在她解到中衣的时候,云泽伸手制止了她。
“阿笙”他握着她的小手唤了一句。
白静笙还是懵懵的,她努力想看清楚眼前的人却始终都只能看到一个迷迷糊糊的影子,头也是昏昏沉沉。她又打了个酒嗝,一颗小脑袋扎了下去,嘴里念了句:“云泽,我头疼。”就再也没了声音。
云泽只觉得被压的有些难受。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想唤醒她,却发现这只是徒劳。因为此刻压在他身上的白静笙,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才好。
两只手紧紧地勒在她的腰间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稍稍一个用力,让她侧身躺在了床上。
云泽借这微弱的月光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姑娘。
双颊微红,双睫微颤,均匀而平静的呼吸,一张嘴巴抿在一起偶尔还会发出跟猫叫似的响动。
白静笙睡得很不老实,一个抬手结结实实的盖在了云泽脸上。他倒也没生气,只是小心翼翼的伸手将那只小手攥在手里。这才发现,自己好似每次碰上她都会格外的好脾气。
不知是不是被他攥的有些不舒服,白静笙皱皱眉,一颗小脑袋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嘴里还小声的唤了他一句。
云泽轻声应了一下,却发现对方不再有回应。他只得合上眸子,也浅浅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