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玄乖乖的收起手中的折扇“静笙你这话说的,我往日还调戏的少吗?”
“呸”白静笙一脚踹过去“借你两个胆子。”
凛玄一个回身躲过去,又笑嘻嘻的打开折扇“今日这月如此美好,静笙可否赏脸去我院儿里坐坐?”
白静笙只想出来透透气,去哪自然都是无所谓的。
她看着那张好看的真诚的脸,点点头“好啊。”
白静笙看着那片竹林瞬间呆住了,她指指那些竹子发问:“你…”
“自然是在魔界移植来的”凛玄回答。
她又踱了几步走到那古琴跟前,手指拨动了一下,还是同那年一样的声响,清脆入耳,完全不似是放了几百年的物件。
“静笙,你可要弹一首给本大爷听听?”凛玄满脸笑容的发问。
她轻哼了一声“我可是快五百年没弹过这琴了,你就不怕伤了耳朵?”
“我的荣幸”凛玄回答。
白静笙笑笑,转身坐在椅子上,一双纤长的手指抚在那把古琴上,她眼睛半眯试着弹出几个音阶。
然后那些音律就好似决堤般涌入脑海,她安静的抚着琴,一如从前,她在妖界抚给他听一般。
她的琴音十分特别,这些年月凛玄寻遍名师,却没有一人能弹出她琴中的感情。
这琴音,他真是念得太久了。
凛玄看着眼前抚琴的白衣女子,思绪回到他见她的第一面。
那会儿她还是个几百年的小狐狸,不过十岁儿童的模样,一身青色衣裳,怯生生的抓着白晏溪的衣角,只敢偶尔露出个小脑袋东张西望。
他见她第一面就被那双清澈的眼睛吸引了。
魔界的女子多是妖艳,向她这般清澈的小狐狸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只花骨朵,几步蹿到她身后,轻轻拍拍她的小肩膀,说自己是凛玄,是小魔尊,问她要不要同他一起玩。
她怯生生的接过那只花骨朵,用力的点点头。
他抓起她的手,就跑去原野上采花了。
一曲终了,凛玄终于从回忆中出来。他眼前还是那个小姑娘,不同的是她已褪去满身稚气,此刻已是亭亭玉立。
岁月没有在她那双眼睛里留下痕迹,还是那样清澈明亮。
白静笙起身走到他跟前开口:“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静笙”他唤了一句。
“怎么?”她回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没事,有空就多来弹两首曲儿给我听听。”
“不要”白静笙拒绝。
“我这可是有得是陈年佳酿,我拿酒给你做报酬”凛玄说着挑挑眉。
“不要”白静笙笑眯眯的拒绝,转身离开了他的院子。
才出门,就见到跟个冰块儿似的站在门口的云泽。
“你怎么在这?”白静笙发问。
“等你”云泽回答了一句,拽着她就往自己屋里走。
“怎么了?”才进屋白静笙就发问。
“隔壁新搬来的,是你那未婚夫小魔尊?”云泽酸溜溜的开口。
白静笙也没准备隐瞒,点点头“是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以后不要同他走的那般亲近”云泽淡淡的开口。
“为什么?”白静笙皱着眉,只想要个说法。
“不准”云泽轻飘飘的挤出两个字。
“不准?”白静笙瞪起眼睛“你不准我饮酒,不准我与以默走的近,不准我有事瞒你,现在又不准我同凛玄亲近?你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我可曾说过,不准你与那锦瑟走的亲近些?”
“阿笙,你不要岔开话题”云泽开口。
“我哪里是岔开话题了!”她是真的生气了“本就是这样,你只要我不准同他们走的亲近,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锦瑟都要贴到你身上,巴不得搬过来和你同床共枕了,我可曾说过一句不愿?”
“你知道我不会。”
“哈…哈哈哈哈”白静笙笑出声“是啊,我信你。可你从未信过我吧”她那双眼睛通红“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信我?若我现在告诉你,我同何以默走的亲近,只是觉得脾气秉性相投。我今日去凛玄那里,不过是叙旧。你…可信我?”
是沉默。
白静笙自嘲 “是啊,你若真的信我,又怎会说出刚刚那番话。”
她越说越激动瞪着眼睛质问:“云泽,我可曾问过你同锦瑟的事情?”
“阿笙,锦瑟只是…”
“我知道,他是你先夫人嘛,你亏欠她的。”她深吸了两口气“若我现在要你,不准再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她,你可愿意?”
云泽沉默了。
白静笙点点头“你看吧,这就是我信你的下场。我会搬出去,给你先夫人腾地方。”她说完这句话,狠狠地甩上了房门。
云泽坐在屋里沉默了没一会儿,就起身追了出去。
白静笙正坐在屋里运气,她只觉得今日真是晦气的很。一早上就碰到凛玄就够晦气,回院儿见到锦瑟就更晦气,没想到连云泽都让她觉得这般晦气。
她真是越想越气,竟真的拿起块布收拾起来。
锦瑟今日那般话分明是就是明里暗里的在赶她走不是吗。云泽也是混蛋,那个小妮子都恨不得挂他身上了,他还能那般温柔,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真是过分,前些日子还抱着她说要自己同他好好在一起,要娶了她。怎么那锦瑟一出现,她就变成透明了吗?
她才推开门,就跟那块冰疙瘩对视在了一起。
“去哪?”云泽开口。
“回家!给你先夫人腾地方!”白静笙此刻正在气头上,连语气都比往日更冲了些。
她才绕过他的身子准备赶快离去,就被他一个用力拉了回来“谁准你回娘家了?”他低着头问。
白静笙本想着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的更紧了一分“你放手”她气鼓鼓的开口。
云泽此刻倒是冷静的很,一个用力将她拽进怀里“阿笙,我一直都信你”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处,闷闷的开口。
“可我不信你了”她冷冷的说,一双小手推开了那个怀抱“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锦瑟对你的别用有心,你若真的无意,为何不同她说个明白。”
云泽叹了口气“阿笙,我会同锦瑟说清楚。”
“什么时候”白静笙追问。
“下次见到她,我便同她说清楚”云泽抓着她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白静笙看了他一眼“那你同她说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刚准备抽离那只手,就被云泽一个用力拉了回来。她整个人转了一圈跌进他怀里。
她还有些惊魂失魄,一双眼睛还有些慌乱,只见他低下头重重的吻了下来。
抱着她腰身的手越收越紧,她整个人都贴着他。
云泽不知哪里来的那般大的力气,恨不得将她整个掰开揉碎狠狠揉进他身体里才好。
那是一个浓烈又漫长的深吻,待云泽终于恋恋不舍松开她的时候,白静笙整个脑袋都在缺氧,她整个人靠在云泽身上,不住的喘着气。
“你…你…你占我便宜”白静笙一边喘气还不忘控诉。
“是我不对”云泽也理所当然的开口。
见白静笙不说话,云泽便将她拉开自己的怀抱,一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漆黑的眸子对山那双眼睛“阿笙,你还信我吗?”
白静笙点点头,有紧接着摇头“你要不跟锦瑟说清楚,我以后就不信了。”
云泽伸手揉揉她的头顶,一脸温柔的说道:“阿笙,我会同她说明白。你若不信,我此后不再见她便是了。”
白静笙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甚至有些不习惯云泽这般温柔的同她说话,一如往日的璇儿哥那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璇儿哥的位置被云泽取代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里有了这块冰疙瘩的位置。
她原本只把他当做秦璇。可今日在仔仔细细想一遍,原来自己从来都将秦璇和云泽分的明明白白。就像此刻,云泽用这般温柔的语气对她,她竟只觉得不习惯,还是往日那般冰疙瘩更好些。
“云泽”她小心翼翼地的开口。
“嗯”云泽应了一声。
她这才确定眼前的人,是云泽。
是她心心念念的云泽,不是璇儿哥。
“云泽”她窝在他怀里唤了一声,抬起头一双手抚上他那张好看的脸,笑靥如花“是云泽。”
云泽笑了,满眼温柔。
那是白静笙没见过的神情,至少没在云泽脸上见过那样的温柔的神情。
他穿玉色是真的好看死了,白静笙心里就暗暗地呐喊着,简直惊为天人好吗,明天就把他那些黑衣服扔出去烧光。
云泽低下头本准备再亲一口,就被白静笙一个转头躲掉了。
“不要”她笑嘻嘻的摇头。
云泽挑挑眉,好似有些不悦的开口:“不要?”
白静笙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开口道:“云泽,我们离开这吧。”
前有锦瑟搅和,后面又来了小魔尊凛玄。这地方着实不能长待下去。眼前这个反应迟钝的冰疙瘩,怎么会真的不去管锦瑟。况且凛玄那个臭小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一定有阴谋。
敌在暗,她在明。
打不过,她还躲不过吗。
云泽没说话,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后脑,目光望向了远方。
是寂静的夜晚,是白静笙第二次闹着回妖界的夜晚。
云泽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己需要什么。从前他要的是天下无双的身手,势均力敌的对手。而现在他想要的,是怀里这只狐狸。
他俩又在树下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虽然是那些毫无营养的闲言闲语。
白静笙觉得有些凉,就整个人窝在云泽怀里,一颗脑袋都倚在他肩膀上,她的声音越来越软,连眼皮都开始打架。
云泽又说了一句,发现自个怀里的丫头没回应。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她颤抖的睫毛。
“阿笙”他又满眼柔情的叫了她一句,紧接着将她整个抱起,径直走回她的屋子。
白静笙轻嘤了一声,那颗脑袋又往里钻了钻,一双手臂柔弱无骨的手臂往上搭了搭。
好似摸到了什么,顺着那个地方继续往上游走,这有些硬又有些温度的是什么,她这么想着有小力的拍了两下。
这不是她的床。
等她确定这一点后,忽的睁大眼睛,眼前是那张放大的英俊的脸。
嗯???
云泽怎么又在她床上?
她只记得,自己窝在他怀里吹风,觉得越来越困。所以…这块冰疙瘩,把自己抱回屋里后,又顺理成章的跟自己睡了一晚?
她想到这里,赶紧低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又顺带将身边云泽的衣服检查了一边。
云泽是正人君子,不会乘人之危,这一点她是相信的。可是,她不信自己啊!!
虽然昨日自己没醉酒,可是鬼知道她会不会迷迷糊糊的去解云泽的衣裳。若真是这样,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确定自己没有为老不尊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云泽还睡得很沉,连眉头都比往日舒展了许多,一双合着的眸子只有睫毛在轻微颤动,均匀又有力的呼吸。
他保持着白静笙惊醒时的样子,侧着身,手臂伸出是环抱的姿势。
白静笙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她盘腿坐在他身侧,这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这么看他睡着的样子。
真是好看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云泽此刻的样子。
白静笙一整个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好看”
“阿笙”他在睡梦中唤了一句,一只手臂紧了紧发现捞不着什么,忽然就惊醒了。
那双漆黑明朗的眸子对上那双清澈满是笑意的眼睛。
他伸手去够她的小脑袋“怎么不喊醒我?”他开口。
“见你睡得这般好看,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白静笙也不狡辩,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个的心理活动。
云泽浅笑,那眼睛里满是温柔。活脱一副阳光少年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冰疙瘩的样子。
一只大手盖到她的脸颊,轻轻地抚了两下“阿笙,如果我这辈子都是个堕仙,你会嫌弃我吗?”
白静笙被这句话搞得有些想笑,这个冰疙瘩在想什么。
“你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啊,不管是战神还是堕仙,你是云泽就够了。”她思考了一下“要是天界容不下你,我们就回妖界。要是你不喜欢妖界,我就在凡间陪你。”
白静笙说完抓住脸颊上的那只手,都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能跟她在一起就好了。
云泽又笑了一下“阿笙,我不会永远都是个堕仙。”
那只手忽然僵了一下,白静笙瞳孔紧缩,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承认自己从来都猜不透云泽在想什么,他总是那么沉默寡言,再加上那张毫无感情的冰块脸,要猜他的心思着实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