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以默带着白静笙推门进院儿的时候,云泽同锦瑟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率先发现他俩回来的是锦瑟。她见何以默背着白静笙回来不仅惊呼:“以默,你怎么是背着静笙姐姐回来的?”
何以默当然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
他没说话,径直将白静笙带到树下的石凳上吹风。
锦瑟几步跑到他俩跟前,声音比刚刚有提高了一个音阶开口道:“以默,难不成你们…”
“静笙只是喝醉了”何以默这才开口。
站在一旁的云泽浑身冒着寒气,他生气了,从何以默背着白静笙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生气了。
这只狐狸,竟然这般不听话,自己千叮万嘱她不准饮酒,还去偷喝。偷喝就算了,还醉的一塌糊涂需要何以默背她回来。
此刻的白静笙只觉得迷迷糊糊,这杏花老酒真是有些猛的。她又打了个酒嗝,笑嘻嘻的将双手搭在何以默肩头“璇儿哥”她开口。
何以默还是没说话,就任平白静笙这般。
“头好晕啊”白静笙摇摇头,努力睁睁眼睛,眼前的身影好似不是云泽。她又打了个酒嗝定睛看了好一会儿,她皱皱眉“叶离?璇儿哥呢?”
何以默还是没回答她。
白静笙接着月光环视了下院子,她找了好一会儿才认清楚那个人影。
她费劲的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云泽跟前,一下扎到他怀里“璇儿哥,我好想你啊”她一双手臂将云泽勒了个严严实实,一颗小脑袋也不安分的蹭来蹭去。
云泽甚至觉得,挂在自己身上的狐狸要现原形了。
他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背“阿笙,你喝醉了。”
白静笙听见有人叫她,昂起那张小脸,她又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撤出一个笑“璇儿哥”她说完,又将那颗小脑袋埋了进去。
云泽不再说什么,任凭她挂在自己身上。
“很晚了,以默你带锦瑟回去吧。”云泽又冷冰冰的下了逐客令。
何以默点点头“静笙今日好像有心事,没喝几杯她就醉了”他说着看向云泽怀里的白静笙,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云泽,人我给你送回来了。”说完就带着锦瑟走出了院子。
见他二人离去,云泽这才又拍了拍她的后背。
“阿笙?”他又唤了一句。
白静笙好似有些酒醒,她抬起头打了个酒嗝,一双清澈的眼睛半眯着“云泽?”她开口。
“是我”云泽回答。
“我…我是怎么回来的?”白静笙问。
“你喝醉了,是何以默把你带回来的”云泽还是不咸不淡的回答。
“哦”她点点头,又半眯着眼靠在他的胸膛“那杏花酒也不知怎么的,我才喝几杯,就醉了。”
刚刚还在生气的云泽,此刻竟然一丝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白静笙就这么抱着他,一颗小脑袋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讲着话。
夜晚的风有些凉,白静笙今日穿的又单薄。一阵风吹过去,她整个身子都贴到他身上,还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云泽见她有些凉,便一个侧身将她抱起,走回屋里。
今墨今日谁的格外早,可还是不忘给白静笙屋里生上两块煤炭。她家这个姑姑,可是生下来就最怕冷的。
云泽将她抱到床上,自个顺手拉过张凳子坐到她对面,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架势。
“阿笙,你认识叶离?”他直截了当的开口。
“叶离?”白静笙好似还有些醉酒,整个大脑都转不过来。她又嘟哝了几遍那个名字“你说的,是叶弘霖?”
“是”云泽回答。
白静笙重重的点了几下脑蛋“认识”她坚定地回答。
“你为何会认识他?”云泽再次开口。
白静笙打了个嗝“为何会认识”她又努力的想了想“溜来人间玩,自然就认识了。”
“只是这样?”云泽继续询问。
白静笙只觉得自个的大脑好似不会转了一般,一个倒身摔在床上
“我困了”她开口。
云泽叹了口气,看她这样子,自个也是问不出个分毫。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顺势坐到她身旁,一只手扶过她的脸“阿笙,我是不是该信你五百年前同我说的那番话?”
白静笙没有回答他,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他又叹了口气,褪去她的鞋袜将她安稳的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次日清晨,白静笙从床上爬起来,又拍了拍宿醉的脑袋,不住感慨真是年纪大了,连小酌几杯都能醉了个昏天黑地。
不过那杏花老酒的味道着实是难以忘怀。
她倒了杯热茶,抱在手里小口的喝了起来,她记得昨天同何以默一起喝酒,喝着喝着她就晕了,而后的事情竟然一概不知。
“咕噜”她的小肚子叫嚣了一声,她伸手揉了揉,要是有一碗热汤面就再好不过了。她这样想着,起身出屋去了厨房。
厨房里是一早起来忙忙碌碌的今墨小丫头。
白静笙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打了下那个小脑袋。
“啊呀”今墨被突入而来的拍打吓了一跳,手中的包子都一个手滑掉在了地上,她只觉得有些可惜。
白静笙看着蹲在地上一脸委屈的今墨,顺势蹲到她跟前。
“一个包子而已嘛”她半开玩笑的开口。
“姑姑就知道欺负人”今墨闷声闷气的回答。
她只觉得这个小丫头今日有些不一样,她伸手又弹了下她的脑门“你今日是怎么了,一大早上就这般不开心。”
今墨摇摇头“没事。”
“没事?”白静笙一整张小脸贴过去,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打趣着开口:“瞧瞧你这张委屈的小脸,怎么有人欺负你了?”
今墨抬眼,委委屈屈的开口:“姑姑,你别不要我。”
白静笙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的有些懵“等等,谁说不要你了?”
今墨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听了半晌她这才搞清楚。原是那锦瑟偷偷跟他说,云泽觉得她近日已经痊愈便想着把自个儿再交去贩子哪去。
“你是我的丫头,我倒要看看没我同意,谁能卖了你”白静笙听完只觉得小火苗蹭蹭蹭的往头上冒。
若真是同锦瑟说的那般,她今日就要带着今墨回妖界了。
她才准备出去同云泽问个明白,那罪魁祸首就自个走进了厨房。
“今墨,早饭准备好了吗”云泽开口。
“公…公子”今墨一见他就怕的跟个小绵羊似的,怯生生的躲到了白静笙身后。
“吃什么早饭,饿死你算了。”白静笙说着抄起一个包子就丢过去。
云泽也是眼疾手快,一个侧身伸手接过飞来的包子,放到嘴前咬了一口。今日是怎么了,这才一起床怎么就如此大的火气。
白静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拉着今墨就往外走,还不忘说:“走,随姑姑回家。”
“回家?”今墨小声的开口“姑姑,这不就是你家吗?难道,姑姑是要带我回娘家不成?”
回娘家???
白静笙站在原地,她吸了口气,一只手捏了下她的小脸蛋“回什么娘家,是回我家!”
“阿笙”身后的云泽唤住了她。
“怎地,我带今墨回家也不成了?”白静笙站在原地发问。
“好端端了,怎么想起回家了?”云泽开口。
白静笙调整了一下呼吸,笑眯眯的转过身:“云泽大公子不是要卖了今墨吗。那这样,你准备卖多少钱,我买了。”
“卖?”云泽此刻好似丈二的和尚般“你听谁说,我要卖今墨的?”
“公子当真不会卖了我?”今墨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她停顿了一下又开口:“可是,昨日锦瑟姑娘说…”
“她说什么?”云泽追问。
今墨又原原本本的将那些话复述了一边,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求公子不要卖了我,公子和姑姑是好人,今墨愿意一辈子跟着。”
“我从未说过要卖你”云泽淡淡的开口。
今墨听到自家公子这般说,一颗心才算是踏实,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今墨”站在一旁的白静笙唤了她一句“你拜他作甚,说不定是临时反悔了呢。”
云泽看看此刻炸毛的白静笙,她好似个护崽的母狐狸,浑身上下都冒着“你干动她,就死定了”的气场。
云泽一时只觉得好笑,他开口提议:“要不,把锦瑟喊来,让你盘问个清楚可好?”
白静笙想了好一会儿,既然云泽已经说不会卖掉今墨了,若她还是这般不依不饶,好似就显得自己为老不尊,没有气量了。
对,怎么说她也是只一千多岁的老狐狸,可不能让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看笑话。
她摆摆手“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我就不问了吧。”
她随嘴上这样说着,可这个仇她可是结结实实的记在了锦瑟的头上。好个伶俐的小丫头,这个仇连带着上次玉簪的仇,她总会连本带息报回来。
今墨见自己不会被送走,整个人都笑逐颜开。此时已经乐呵呵的去厨房忙乎了。
云泽几步走到站在树下的白静笙身旁,他看着她叹了口气道:“阿笙,你这听风就是雨的小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白静笙自觉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敷衍的点点头,答应他下次一定。
“看来我们要约法三章了”云泽说着拽她坐到自己身旁“第一,请相信我。第二,把贪酒的习惯改一改。第三…”他沉默了一下凑到她耳畔说“不要动不动就闹脾气回娘家。”
白静笙只觉得老脸一红,神他妈回娘家?
见她不说话,云泽便再次开口:“阿笙,你可愿意跟我说说,你同叶离是如何认识的?”
叶离?白静笙眉头一皱,这真是有些滑稽,她与叶离如何认识,还不是云泽在中间牵线搭桥吗。她本想将那陈年往事完完整整的同他说一遍,可又想起他前些日子说自己不想找那些记忆,便只是作罢。
她故作镇定的思考了好一大会儿,暗搓搓的开口:“就…我下界来玩,碰到了,就认识了。”
她看看云泽一脸疑惑便又开口:“哎呀,都这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现在问我,我哪里还记得清。”
云泽见她只是敷衍,也只得作罢。
“那你同何以默,不要走的那般亲近”他酸溜溜的开口。
白静笙听完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声,这要是被天界知道,自家赫赫战神竟然也会提这般酸溜溜的要求,怕是贻笑大方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只觉得笑道肚子都有些痛,这才点头答应。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轻声唤了他一句“云泽。”满眼笑意,她一双小胳膊搭到他的肩上“你是在吃醋吗?”
云泽自然不会承认,他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否认:“自然没有。”
白静笙此刻也装作相信的样子点点头“那何公子,同我可是一见如故,我觉得这个朋友交的可是很有意思呢。”
“不准”云泽不咸不淡的开口。
白静笙见他那张好看的脸此刻竟有些扭曲,便收起笑容,一双手抚到他的双颊上蹂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好啦,我同他保持距离就是了。”
云泽听她这般回答,才觉得安心,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整张脸都埋进她的长发里,合欢花早已过了花季,可她身上还是那股清新有好闻的味道,只叫他十分安心。
又这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白静笙觉得有些无聊,她盯着眼前的男人“云泽,绸缎庄的老板说最近有新布到,要不…”
“你又想买新衣裳了?”云泽开门见山的发问。
白静笙摇摇头“才不是,我是觉得你成天这身黑衣裳,真是单调。”她眼睛转了一下,满脸堆笑“要不,我们去转转?”
云泽看看眼前的小姑娘,点点头同意了。
白静笙见他点头拉着他就往外走。她可是早就看这身衣裳不爽了,黑漆漆的一点都不好看,哪里配得上那张好看的脸。
她俩直奔到绸缎庄,白静笙恨不得把所有颜色都堆到云泽身上。
她不禁感慨,真是好马配好鞍,就这张好看的脸,真是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白静笙又同老板墨迹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到了个十分心仪的价钱,她掏出银子递给老板。
老板收下银子还不忘打趣一句,他们这小两口真是恩爱异常。
白静笙这次没反驳,反而一副小娘子的模样,害起羞来。她同老板告别,拉着云泽又开始闲逛。
“白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