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翘这一切的心理情绪,花眸都不知道,就在阿翘第三日醒来时,他已经独自到达青竹书院了。
从外型上来看,青竹书院似乎荒废了很久,透露出一股鬼气森森的感觉,要是寻常人看见了,指不定得绕着道走,但花眸的目标就是这青竹书院,他也不害怕鬼怪。
花眸走到青竹书院的大门口站定,门闭得死死的,上面还有些许斑驳的痕迹,他试探性地拿起那门把手叩了叩门。
偌大的书院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叩门声阵阵回荡在这里,让人无端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花眸见里头没人回应,便想应闯进去,可这看似老旧的木门被这么使劲推都推不动,到像似某种外力作用,想要它开门,得看它愿不愿意。
花眸无法,就在他拿出且玉剑准备毁了这扇门时,“嘎吱——”一声,门居然自动打开了。
里面一阵妖风吹来,发丝扰乱了他的视线,花眸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却没想到,一睁开眼他却直接进入到了青竹书院的内部。
这书院里不知为何,像被蒙上了一层雾,使人看不真切,花眸死死握住剑鞘,丝毫不敢乱动。
“来...到我这里来。”这时,一道有些阴柔的男音响起,伴随空中飘零的诡异花瓣,花眸猜测,应该是这青竹书院的主人——周玉宣。
跟着那诡异花瓣的指引,花眸这才看清这青竹书院的全貌,类似于四合院的屋子,却要比四合院复杂许多,房间数不胜数,稍微有个不注意或许就会在此迷路,说好听点是个书院,说直白点这就是个要人命的迷宫。
花眸跟着花瓣走了许久,终于,那雾似乎是散去了一些,花瓣也随之飘落在一间屋子前,比起其他令人毛骨悚然的屋子,这一间就显得正常许多,花眸抬起头,看见了门上方的牌子——青竹书院。
原来走了这么久才走到本体这里么?不敢想,要不是这个周玉宣出于什么原因亲自叫他过来,否则要他找的话实在是有够呛的。
门早已为他打开,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花眸进去时,客桌上还摆放着一壶茶水。
“坐。”那阴柔的男声又开口了,花眸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周玉宣正坐在主位,他缓缓拿起茶壶为自己沏一杯茶,他的面容似乎有些僵硬,也是,像他这个修为的妖怪,皮囊八成是夺取别人的来续上自己的。
但就算面皮变了,气质也不会发生改变,周玉宣周围似乎总散发出一股书卷气息,眉眼间也是淡淡的秀丽感,看来传闻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个读书郎。
花眸一眼就看见了,周玉宣戴在头上的那只钗子,上面有他想要的琥珀吊坠。
“敢问阁下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周玉宣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语调缓慢,一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
花眸没有掉以轻心,他不动声色地端起一杯茶先是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假意喝掉,这期间,他一直在观察周玉宣的反应。
周玉宣摇了摇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嘴角还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茶需慢慢品,像兄台这般一口气喝掉可就没意思了。”
似乎是不想在与他周旋,周玉宣开门见山道:“你到我这,是不是想来寻我这只钗子?”
周玉宣动作柔和地抚上头上这只钗子,他的笑意淡了些,“只可惜这是我送与那负心人的,这里头可充满了我悲伤的回忆。”
见花眸没什么反应,周玉宣话锋一转,“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
此时的花眸才总算给了点反应,周玉宣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地笑了起来,他这笑声格外瘆人,但花眸已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想知道他要搞些什么幺蛾子。
“你应该知道吧?我这书院从不放无缘之人进来。”周玉宣笑眯眯地叹息一声,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花眸,“既然书院肯放你进来,那就说明你与它有缘。”
“有缘又怎样?”花眸语气平淡地问他,他眼神近乎冷漠,只想快些拿到琥珀吊坠完成任务,没兴趣在这与一个疯子继续纠缠下去。
“你知道你手上有多少条人命么,既然这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钗子老老实实交给我,我心情好,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要么,我杀了你再去取钗子,自己选一个吧。”
“哈哈哈哈哈哈.....”周玉宣忽然疯笑起来,倒不是笑花眸这般狂妄,他确实有这个本事杀了周玉宣,但不知为何,周玉宣却是笑得连眼泪都落下来几颗。
“大侠,你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周玉宣这个疯子阴晴不定,刚刚脸上还挂着笑,此刻却变得一脸阴鸷,“不管我选择那个,你都会杀了我的,对不对?“
花眸没有说话,周玉宣说的对,就算他愿意把琥珀吊坠给花眸,但花眸也不会袖手旁观,看着那群无辜的人们被他所杀害。
像是看出花眸在想什么,周玉宣从主坐上走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看得花眸心底涌出一阵恶寒,“这么老了就不要学着撒娇了。”
周玉宣:“......”
“呵。”周玉宣冷笑一声,“我杀的那些人并不无辜。”
“天下的负心者都应该死...都应该死!”周玉宣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一句话,突然他的脖子硬生生转了一圈,把那颗凸出的眼球怼到花眸脸上,“你是不是负心者,是不是?是不是...”
花眸神色无常,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吓到,周玉宣略感无趣地变回了原状,“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花眸:“我有点想吐。”
周玉宣:“......”
“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要取我的命?给我等着吧,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死的。”不知为何周玉宣说的信誓旦旦,花眸敏锐地感到一丝不安,他往后退了几步。
周玉宣看到他这小动作没有说话,只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你...是不是有个情劫?”
花眸表情没变,他直接道:“你要说什么?”
周玉宣没意思地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块类似于牌子的东西,花眸看着眼生,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周玉宣笑着和他解释道:“这是你的情碑,但我却只在上面看见了你此生此世只与一个人有情。”
“那个人便是你的情劫。”周玉宣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兴奋起来,“这可真是罕见,我见过很多情碑上有着无数情人的人,却没见过你这样只有一个人的,真是稀奇,真是稀奇啊。”
花眸听后,皱了皱眉,“你别在这胡诌,荒唐至极。”
“怪不得书院选择了你。”周玉宣似乎是发自内心地笑着,肉眼可见的开心,“你不是想要我这只钗子吗?”
周玉宣道:“那我告诉你,只要你和你的情劫通过了这场考验,我就送给你,好不好。”
花眸没有理会他所说的任何一个字,直接拔剑相迎,“既然你不想活着,那我只好送你下地狱了。”
周玉宣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他,“任何被书院选中的人,都逃不开的。”他轻声念着情碑上两人的名字,“花眸,阿翘,你们两个,逃不掉的。”
“哈哈哈哈哈哈...”
花眸冷着一张脸,脸色极差,“真是个疯子。”
就在花眸不想与他多说废话,准备了解他时,天空却忽然变幻起来,原本就黯淡的天空此刻更加的阴暗,花眸预感不妙,且玉剑此时也微微振动起来似乎在诉说着危险。
果然,周玉宣笑得一脸诡异,丝毫没有把花眸的攻击放在眼里,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待到花眸回过神来时,只能听见哐啷一声,且玉剑跌落在地,发出巨响,而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所有的事情仿佛只发生在一瞬间,花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仿佛已经没了生机,而他,不,只能说他的灵魂却寄托在了其他物品上面,就是周玉宣手中拿着的情碑。
周玉宣:“哎,我早就说过了,被书院看上的人没那么容易逃脱的,白白浪费力气。”
原来,从自己踏进这青竹书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中了计,是自己太过疏忽,脑子一团糟,也太过小看他了。
花眸被困在情碑里无能狂怒,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玉宣把属于花眸的情碑摆在一个台子上,花眸这才看见,这台子上已经摆了许多和他这样类似的情碑了,该死,自己怎么没早点看见。
周玉宣把花眸那具没有灵魂的尸体抬到了一个棺材里,那棺材仿佛为他量身定做,就这么严丝合缝地把花眸装了进去。
随着砰的一声,棺盖落下,周玉宣轻声道:“我已经招呼你的阿翘过来了,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他了。”
............
“啊!”阿翘又一次被噩梦惊醒,这次,她居然梦见了花眸,花眸躺在一片黑漆漆的棺材里,旁边是许许多多的白花,伴随着人们的哭声,似乎在给他举行葬礼,阿翘不敢继续回忆下去。
好在宁秋就睡在她隔壁床,听见她有什么动静,立马就知道了,“你怎么了,阿翘?”
阿翘默默摇了摇头,“我没事。”
从刚开始的梦见自己修为尽失,身体似乎也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正迅速衰老,随后又是今天梦到花眸的葬礼,这几天的梦快抵得上她几年做的梦了。
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了,阿翘轻声道:“天快亮了。”
阿翘又感受到了手腕上那处藤蔓给她带来的痛苦,她无时无刻不再被这个所折磨着,她用力闭了闭眼,让转移注意力,不再去想这些。
“是啊,天快亮了。”宁秋不明所以地说道:“但还可以睡一会儿懒觉。”
阿翘却起身坐在床沿,“我睡不着了,宁秋,我们来聊聊天吧。”
“好。”宁秋点了点头。
阿翘说道:“你说,花眸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宁秋以为阿翘是在好奇花眸去了哪里,她道:“不知道呢,这次去的地方可能有点远,所以没那么快回来吧。”
“你放心吧,他那么厉害,你还担心个啥。”
阿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知道花眸很厉害,永远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的,不论问谁都会得出这个答案,可是万一呢,万一他就出现意外了呢,那么无所不能的人,应该要人更加担心才是呢。
“哦对了,这几天穆师姐的师尊给她回信了。”宁秋忽然想到这个事情,就给她提了一嘴,“她说你只要老老实实戴在手上,不要想着取下来就不会有什么事的,待到时机成熟,它自会脱落,叫你不要太过于担心了。”
“是么?”阿翘低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宁秋还在一旁宽慰道:“没事的,这手链看起来还蛮好看的,戴着不亏,可能是穆师姐她师尊用来救你的法子吧,她自己竟然也不会取。”
“如果说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咱们就想办法帮你取掉吧。”
一提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阿翘心里就发慌,她还是害怕被宁秋知道,她不想让她担心。
阿翘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没事,既然穆师姐她师尊说没事,那可能真的没事。”
“但愿她说的是真的......”
“什么?”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太小声了,宁秋没有听见,又重新问了她一遍。
阿翘:“没什么,宁秋,你帮我梳妆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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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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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痴骨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