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息 第8章 第7章

将两只小宠物安顿好后，叶黎温和陈妤萱又乐呵呵的回到冰上摸索滑冰了。

沈亭桐本想再指导一下他们滑冰，但被两小只双双拒绝，理由是沈亭桐刚才的高难度表演一定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还是应该先休息一下才好，而他们也想自己试试。

沈亭桐没有拒绝，叮咛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回到了外场坐席上休息。

“谢医生，”沈亭桐换下冰鞋，走到了谢医生旁边，“你不一起去陪他们玩会儿吗？”

“害不用不用……我这一把年纪的怎么会这些，看着太冷了……”谢医生连忙摆手推拒，面带微笑地看着冰面上笑得十分开心的叶黎温和陈妤萱。

“您可真说笑了，这年纪依旧是年轻着呢。”沈亭桐也笑笑，看向冰面。

或许因为都是心理医生所有的职业病，沈亭桐和谢医生都明白他们此刻想要谈些什么。

“……叶黎温是个好孩子。”谢医生面色突然有些沉重，突兀的开了口。

“萱萱也是。他们都挺好的。苦了在这样一个医院啊……我不称职，他们的病治不好，要是好了他们应该都是很棒的孩子。不过问题关键不在他们，也难怪。”

“萱萱吧，就她那个家庭问题比较大，父母辛苦，太强势，给她的压力自然也大……做父母的心我们也劝不了，只能委屈这孩子慢慢忍受着长大了。”

“叶黎温这孩子……平常看着都挺开朗的，但是有时候就是自杀自残频率很高，一般都是他回想起以前的事情的时候吧……但是他总是会记起来又忘掉，挺奇怪一孩子。”

“你有机会就多带他出去走走吧，不然他要自己跑出去的……哈哈哈，他那小子，不喜欢被别人当成异类，精神病对待，就觉得自己只是有些地方不同而已，也是人……”

“偶尔他要是发发脾气，也只是希望被关注而已，你也知道的，就多关心一下吧，他想留在医院里面，甚至会故意自残，逼自己陷入抑郁……如果不出格的事就随他去吧……”

“但是他不喜欢的人也会故意保持距离，他犯病会大笑大叫的，你别被他吓到，其实这是他故意装的，为了把他不喜欢的人吓走。他以前犯病才是……哎，反正他心思多，但也不坏。”

“医生呢，其实要多关心病人的，这是医德，冷冰冰的完成业绩就太可悲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这个地方风气不好，但是我相信你来这也会很好的。”

谢医生依旧是老父亲般喋喋不休了很多很多，全部都是关于叶黎温和陈妤萱的一些事情，他们的性格啊，习惯啊，爱好啊什么的，以及一些生活琐事。

他还想说很多，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片段，总觉得说的漏了，但也不知道还要再说些什么。

沈亭桐没有打断谢医生，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倾听着谢医生的长篇大论，内心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对这俩小只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他们好似都有自己难愈的疤，无可奈何，坚强又痛苦地活着，这与老师教课时所接触的心理疾病，案例全然不同，更为复杂。

另一方面，沈亭桐默默地想，谢医生，真是相当好的一个医生。

“哎，我话也是多。改不掉就喜欢唠叨的毛病，这些其实你也都了解过了，沈医生啊，你比我优秀，你会有很多办法的，我不说你都能知道他们的想法……”谢医生有些懊恼的搓了搓脸，看着冰面上在追逐的两小只愁容满面。

半晌不语，谢医生才一改愁色，转移话题道：

“哎……现在的年轻人很多才多艺嘛，沈医生，这么溜的花滑技术上哪学的？”

“在大学里面的社团学的，感兴趣就报了，也能参加点比赛，赚点学分或者奖学金。”沈亭桐缓缓道。

“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这应该是一项费时费力的累活啊，要拿奖什么的应该难吧，少见有人报这个。”谢医生疑惑地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以前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朋友，”沈亭桐将目光看向正盯着冰面一圈一圈匀速滑着的叶黎温，继续道，“他轮滑很厉害，那时候的我很崇拜他，算是给那时的自己留了一个抹不掉的兴趣吧。”

“他说以后长大了，想去真的冰上试试，本来是约好了的。可惜后来因为很多事，和他失联了。”沈亭桐的声音柔和且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情感来。

“……挺好，重情重义，是个好孩子。”谢医生不知应该作何评价，有些感慨沈亭桐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儿时的一个崇拜他在长大后就真的履行了，而且履行的很好。

“那你现在……和那个朋友找到联系方式了吗？”谢医生凝重地问道。

“可以说……找到了吧。”沈亭桐的这句话声音更加的淡了，如同这冰面上轻轻飘起的薄雾，却更有重量，更深沉了。

“那挺好的。挺好的。”谢医生现在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沈亭桐这个人的心思，看上去甚至比叶黎温还要难猜的多，从微表情和语气中都难以看出些什么。

于是两人都无言的继续沉默着，看冰面上的叶黎温和陈妤萱玩闹。

叶黎温貌似是已经掌握了技巧，在有模有样的给陈妤萱讲述如何滑行，并且必要时还亲自演示给陈妤萱看。

而陈妤萱，虽说在很认真的学，效果却始终不如意，愣是不敢在冰面上稍微滑行一段距离。

“萱萱啊，你信不信我都能仿个低配版的你桐哥同款动作了？”叶黎温颇有些无奈的嘲讽陈妤萱道。

“好好好你厉害你了不起，你来，你上，来来来。”陈妤萱双手抱胸，不服气的挑衅了回去。

“看着啊，别眨眼，看你叶哥我秀翻全场。”叶黎温有些好笑的拍了拍手，蓄势待发，准备装一装样子。

叶黎温微微弯腰，右脚向外一蹬，先顺着圆形的场地边缘滑了半圈，掌握好方向后，竟缓缓将右腿抬起，微微俯身，抬起了双臂。

他知道初学就做出这样的动作很危险，但是他却丝毫不在乎，只是屏息凝神，更加全神贯注的保持着姿势不变滑了半圈，调整好平衡感和呼吸后，突然在一个转弯处放下右边脚，双脚着地原地转了几圈，稳稳停住。

炫技成功后，叶黎温还不忘张开双臂，仿佛在等待“观众”的欢呼和掌声，随后也右手放于胸前，朝着陈妤萱微微一鞠躬。

陈妤萱突然觉得，这怎么有一种挑衅意味拉满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被叶黎温这一套惊为天人的操作给震撼到了，虽这不及沈亭桐的操作有技术有美感，但初学者这样已经很牛了好吧！！

陈妤萱激动的在原地鼓掌，席位上的沈亭桐和谢医生也很捧场的献上了掌声。

叶黎温既尴尬又有些开心的向后顺了顺头发，还不忘一脸邪恶地回怼陈妤萱：“看吧，你叶哥我是什么实力我就不多说了。”

“菜，就多练。”叶黎温笑得开朗，打趣道。

于是乎陈妤萱成功被激怒了，冰场上的二人追逐战又被打响了。

谢医生一面不忘指责两句叶黎温的冲动行为太危险，一面又忙着提醒两小只注意安全，别滑太快。

“你说叶黎温那孩子还真是挺有天赋啊，看着他刚刚那个还是挺难的吧。”谢医生笑道。

“的确。但是我更偏向于……他以前就学过滑冰，或者类似的。”沈亭桐露出一个很浅淡的微笑道。

谢医生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一结论的赞许。

也不知道这两小只到底在冰面玩了多久，直到俩人都坐在席位上喊累时，换回了常服的沈亭桐和谢医生才从另一边走过来。

“好累……爽！”陈妤萱脱掉了冰鞋，换回了来时穿的鞋子，靠在椅背上晃着腿休息。

叶黎温也不例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只是不同的是，他看着冰面发呆，陷入了沉思。

他同样被自己的上手快所震惊，心想自己不应该这么有天赋吧……

难道失忆以前，我学过？不应该啊……就我那父亲能掏钱？呵呵。

想到这，叶黎温目光中透出一丝厌恶，微微皱眉。

反正想不通的地方全部归为以前发过的就好了，管他的。

叶黎温继续盯着冰面发呆，丝毫没注意旁边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几秒后，叶黎温察觉不对劲，抬头看向众人，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叶黎温疑惑地弱弱发问。

又是几秒钟的鸦雀无声，紧接着萱萱便爆笑出声，伸手在黎温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叶黎温更加摸不着头脑，疯狂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他刚才思考事情太过认真，完全没注意自己做了什么。

于是他干脆一脸认真的凝视着狂笑的陈妤萱，非常严肃的摆出一副“我是不是犯事了”的表情，搞得陈妤萱都不好意思再笑下去了。

“……没事，哥，看你突然在这呆呆的不动好像傻子。”陈妤萱小声说。

“……神经病……”叶黎温都被她气笑了，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陈妤萱的脑袋。

“嘿嘿。”陈妤萱倒没生气，笑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沈亭桐依旧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微笑说道。

叶黎温和陈妤萱都一愣，欲言又止。

这时候两人才意识到离别的问题，时间过得很快，他们甚至没跟谢医生说些什么。

想到这两人均是觉得有些懊悔，他们光顾着玩了，都没有认真想过这些，分别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更有意义呢……

可是做什么都不够完美，都留有遗憾，分别时总是这样的。

“……你们两个啊，以后少添点乱了，你们倒是耳根子清闲了，没人会像我一样对你们唠叨个不停了……”谢医生注意到两人不语的状态，首先开口道。

“别这么丧气，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我了……我有机会还是会来看看你们的啊，别让我回来听说你们两个其中哪个出事了。”

“……未来还是有盼头的，觉得苦了累了，想想还有人等着你们呢，都开心的活着啊……”谢医生说罢，也不再说什么了。

叶黎温突然笑了起来，只是笑里却并没有开心的样子：“放心吧，为了你我也会活着的，谢医生。”

“我也会的，谢医生，我会好好长大的。”陈妤萱一向词穷，只得也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附和着。

“你们的宠物我是买来了啊，我履行我的承诺了，你们也都给我记住你们说的哈，都好好的，能每天这样开开心心的就更好了。”谢医生说罢，抬手分别摸了摸两人的头。

“走吧。”叶黎温转身朝着出口慢慢走了几步，他真觉得再说下去他就要绷不住又掉眼泪了。

真不争气。

沈亭桐帮忙提起了两个宠物笼，一齐人收拾好，都准备离开了。

直到走到沈亭桐的车前，大家都相对无言。

“谢医生，那我就先带他们回去了。”沈亭桐打开后备箱的车门，将两个宠物笼放到后备箱后，回头道。

“哎去吧去吧，晚了医院关门。我也没什么可交代的了，一会儿过去骑着车就走了。”谢医生摆摆手，又看了看叶黎温和陈妤萱。

“谢医生，保重，下次再见。”陈妤萱上了车，趴在车窗上说。

“谢医生，一路平安，下次见。”叶黎温往车窗这边靠了靠。

“知道了，去吧去吧。”谢医生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车缓缓开动，朝着医院驶去，谢医生注视着车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离开视线，才缓缓朝着自己那小电驴走去。

一路上都没人再说话，哪怕是沈亭桐停车下车再领着他们回医院，也都是一路无言。

不巧的是，医院门口的保安扣下了属于叶黎温和陈妤萱的两只小宠物，理由貌似是这都还需要沈亭桐去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能正式提到医院里面去养。

沈亭桐无奈只得转身向两人表示抱歉，保证自己会尽快处理完这件事，让他们能和自己的小宠物待在一起。

俩人自然也没什么异议，毕竟这事谁也决定不了，不能怪沈亭桐。

直到快走到病房，叶黎温明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临近他们的病房附近，挤满了护士医生，隐约还听到了争执的声音。

这声音可真是熟悉啊。

“萱萱，你别过去。喏，去这个病房里面躲躲，我帮你看看情况去。”叶黎温抬手挡住了想往前凑的陈妤萱。

陈妤萱也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声音，只是听力不如叶黎温好，听不太清，就不敢确定，而刚才这一下她瞬间明白了叶黎温的意思，听话的往旁边的病房一闪，静静听着将要发生的。

“你们医院怎么看的病人？！我就问你们我女儿呢？连人都找不到，你们医院怎么解释？啊？”随着叶黎温和沈亭桐走近，一个有些粗犷的男声正咄咄逼人的骂着。

“你们说啊！你们把我女儿带哪去了？”另一道女声和男声夹杂在一起，尖锐又聒噪的进入叶黎温的耳朵里面。

呵，我就说，还真是萱萱那父母。叶黎温冷笑一声，心想。

这么久没来，一来就闹事，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人群围挤了好几圈，大多数都是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也有一些病人围过来凑热闹，但最终都被医生护士呵斥回去了。

并没有人因此而议论吵闹，这就显得陈妤萱父母的话语如此清晰。

“您二位先别急，医院明确规定禁止大声喧哗，你们这样会打扰到其他病人休息，造成不必要影响的……”一个医生试图去劝说萱萱的母亲，但被打断了。

“你是说我在大吵大闹？你们医院要是能负责点我会来闹？医生呢？我女儿那医生呢？”女人近乎癫狂地继续发难道。

“哎！哎！你！你不是我女儿一个病房的那个？你过来！我女儿呢？我问问你我女儿呢！？”女人直接拨开了人群，径直朝着叶黎温的方向挤去。

叶黎温锁眉后退几步，而沈亭桐也在此时上前挡住了叶黎温，前进一步去和他们对峙。

沈亭桐高叶黎温半个头，身型也比他高大得多，正好可以完完全全挡住，这让叶黎温莫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是您女儿的新任主治医生，请问您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与我交涉。”沈亭桐摆出了平日的温文尔雅气质，面带笑意的问道。

此时萱萱父亲也挤了过来，站在了萱母背后，但他们实在是有些矮，站在叶黎温跟前都要矮上一截，更别说是面对沈亭桐了，气质上妥妥的被碾压。

他们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沈亭桐，在看到沈亭桐的白发后更是不屑的瞪了一眼，但又想到医院说这个新来的医生可是×大高材生，便没吐露什么恶意的言论。

“就是你啊？我问你我女儿呢？”萱母双手抱胸，气势汹汹地问道。

“我今日带您女儿和另一位患者出院体验社会娱乐项目，观察他们的病情严重程度，和对于社会的融入度。这样也有助于我更深入了解他们的爱好，以及对于新事物的接受程度，对他们病情的恢复有利，以便于更科学安全的进行疾病的控制。”沈亭桐语调平和，丝毫不带卡顿的用他们听不懂的术语阐述了一遍原因。

“我已经带着您女儿安全回院了，她现在只是去了趟厕所，您有什么急事可以先和我说。”沈亭桐继续面色温和地解释，丝毫没有一点慌张感。

陈妤萱父母瞬间被震慑住了，想反驳却被对方这一套话术整的不知所云。

但这也只是让他们不再大声的吼叫而已，语气上依旧是盛气凌人。

“我可听不懂你说什么，你先把我女儿叫过来，有些事你们这些医生管不了。”萱爸语气低沉的说道。

“作为主治医生，我想关于她的事情我有义务给出家属合理的解决方案。”沈亭桐道。

“呵，我倒是听明白了，说那么多，你不就是带他们出去玩？我花钱是来让我女儿治病的，不是让你们这些医生带她去浪费时间的！你早说治病是这样的，我就自己带她去玩了呗，浪费这钱。”萱母翻了个白眼。

“医生和家属带患者出去是不一样的，医生带患者出去是具有医学目的，能够为患者提供正确情绪引导。”沈亭桐道。

“患者与家属出门，多半会伴有紧张，焦虑的情绪，刺激到患者的病情，反而会有安全隐患。”沈亭桐这话虽仍是平淡的，但隐约能让人感到一丝讽刺意味。

“呦呦，你是说我们带她出去她还不高兴了？我们还让她有压力了？”萱母眼看又要爆发起来。

“这具体看患者内心想法和实际情况。我们医护人员在外会带有一定医疗装备，从而随时保证患者的安全。”

沈亭桐意识到此地不适宜再继续说下去，转移话术道：

“您们先和我去病房商量吧，这里过道拥挤，阻碍了其他医护人员的工作是有可能会起诉您的。”

说罢，沈亭桐看向后面的医生，面色平和地递了个眼色，几个医生知趣地驱散了围观人员后，沈亭桐便准备带着陈妤萱父母走向病房。

而萱萱父母也倒暂时没说什么，就论他们怕事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害怕医院起诉他们。

于此同时，沈亭桐的手向后伸了伸，指尖正好抵到叶黎温的手腕上。

叶黎温发觉后低头一看，发现沈亭桐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陈妤萱所在的方向，然后继续平淡的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叶黎温瞬间明白了沈亭桐的意思，慢慢减缓步伐，没有跟着他们回到病房，而是在确认陈妤萱父母都转身没注意到他后，悄悄溜进了陈妤萱所在的病房。

不出所料，陈妤萱蹲在地上，一脸的烦躁，看见叶黎温过来，低声骂了一句“真烦。”

叶黎温叹了口气，先朝病房里面的病人致歉，然后对陈妤萱伸出手：

“你也听到了。走吧，你是非出面不可了，不然你桐哥那边不好交代。”

“哦。”陈妤萱深吸一口气，被叶黎温拉起来后，她努力调整自己不要太快爆发，最终还是走到了病房门口。

才刚进入门口，看上去情绪刚刚稳定住了的萱萱父母即刻又爆发起来，萱母瞪圆了眼睛就冲向陈妤萱，直接撞开了沈亭桐后，又一把推开了挡在萱萱前面的叶黎温，按住了满脸惊恐的陈妤萱的肩膀。

“死丫头崽子！！你不是说和那个女生断绝联系了？那人家怎么又会为了你跳楼？死东西！人家父母闹过来要赔偿医药费了！！我看你怎么付这笔钱！！”萱母的手死死掐着陈妤萱的肩膀，好像要把她的肩膀给卸下来一样，丝毫不顾及陈妤萱的感受。

陈妤萱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在咯咯作响了，想挣脱开却挣不动，只得手足无措地看向叶黎温求助。

叶黎温刚刚被推开时，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屁股和腿一时疼的有些站不起来了，背部好像磕到了床槛，不知道蹭破皮没有。

沈亭桐本想上前去扶，但是叶黎温还是赶在此之前就手撑地挣扎着爬了起来，往萱母的方向踉跄了几步，想拉开这个疯狂的女人。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叶黎温的手还没上前拉住，萱母就响亮的一记耳光扇在了陈妤萱的脸上。

陈妤萱的脸肉眼可见红了一个巴掌印，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耳朵几乎是要耳鸣了。

等等……他们说什么……跳楼……跳……

叶黎温愣了一秒，立即用力拉开了萱母，强行挡在了陈妤萱面前。

“你这个神经病！！你别碰我！你滚开！我教训我女儿你也管？你以为你是谁啊？怕你了！！”萱母声嘶力竭的吼道，再次用力推搡叶黎温。

这时陈妤萱才看到，叶黎温背后的衣料贴紧了他的背部，好似染了一大片红色的血迹。

沈亭桐去拦住了也想上前教训陈妤萱的萱父，罕见的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萱萱的父母。

“啊啊啊！！！！”陈妤萱突然双手抱头蹲地，爆发出尖锐的尖叫。

她的父母终于在此时，停下了疯狂的举动，所有人瞬间愣在原地，看向陈妤萱。

这场混沌的闹剧，终于在此刻稍微平静下来了一些。

我亲爱的读者们，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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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7章·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