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息 第6章 第5章

哔————

一阵耳鸣声伴随着头痛像浪花般层层袭来，这是第一次。

周围的喧哗声都消失了，只有耳鸣声不停回响。

然后就是很多无头绪的话夹杂在一起，听不清，却很熟悉，叶黎温知道这是自己又回忆起某些事情的表现。

但这次，这样的声音更杂乱，更刺耳，刺的他耳膜生疼，头也几乎要爆炸。

“叶黎温……？”沈亭桐的声音传来，周围的喧哗声逐渐恢复了。

但叶黎温觉得，比起自己幻觉里“阿元”这个称呼，这声叶黎温显得很生硬。

沈亭桐蹲下，静静看着叶黎温，似乎是在观察他的状况。

许久，叶黎温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他盯着帅哥柔和的面孔，突然伸手抱住了沈亭桐，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不动了。

叶黎温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很难过，很痛苦，不受控制的扑进了沈亭桐的怀抱。

是突然又发病了吗……真不是时候。

好像沈亭桐那股天然而发的温柔劲儿能治愈他的一切一样，像一块磁石，不停的吸引着叶黎温一次次的想要靠近他。

这种感觉缓解了叶黎温的部分头痛耳鸣，他的身体发颤，指尖也冰凉的贴着沈亭桐的衣服，已经不能再思考更多别的什么了。

沈亭桐给人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多与他接触……在沈亭桐怀里的叶黎温感到了一丝慰藉。

但是矛盾的是，叶黎温似乎也在逃避这种舒适，逃避接触沈亭桐，他内心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想推开，又想紧拥。

全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矛盾极了。

“实在是抱歉，本院的病人冲撞了您，这就是您的患者，叶黎温，想必您已经知道了……她就是陈妤萱……叶黎温，快起来……”一个领导小声说着。

“没事的，他的情况我了解过了，应该只是突然发病……不会有事的。”沈亭桐的声音很好听，就这么任由叶黎温紧紧搂着他不松手。

现场一时有些尴尬，沈亭桐半跪着，什么话都没说，陈妤萱和谢医生想上前去看看，又碍于领导，不敢动；领导们也没见过这仗势，一时间无人做出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叶黎温猛地一抬头，有些发懵，脸上全是泪痕，像一只小花猫，把沈亭桐的衣服都弄湿了。

“哪里不舒服？好些没有？”沈亭桐轻声问。

叶黎温的脸和耳朵唰一下红了，只觉得自己的脸到耳朵根都特别烫，轻轻点了点头。

此刻叶黎温正大脑死机中。

“那可以松开我了吗？”沈亭桐又问。

叶黎温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搂着沈亭桐没撒手，赶忙松开手，觉得自己尴尬得从此以后都无法面见医院里的任何人了。

沈亭桐缓缓站了起来，弯下身子朝叶黎温伸出了手：“能起来吗？叶黎温……”

蹲了半天的叶黎温此刻低着头，试图自己站起来，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就跟被冻住一样，暗自挣扎了几下后，才搭上了沈亭桐的手。

被沈亭桐拉起来的瞬间，叶黎温感到大脑“轰”的一声响，眼前霎时一片黑白，脚下一软就要倒地上了，沈亭桐及时出手将他拽回了自己的的怀里。

叶黎温趴在沈亭桐怀里，瞳孔骤缩，大脑里乱得无法思考。

……好奇怪。好尴尬。

救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黎温突然伸手一推，这一下他感觉自己没有使上力，但沈亭桐还是被他推得倒退一步，自己也踉跄着往后一步，勉勉强强站在原地没摔倒。

其实直到现在，叶黎温依旧眼前黑白雪花闪烁，耳鸣阵阵，却还在努力维持看上去的平静。

但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些，现场已经尴尬得无法呼吸了。

连陈妤萱都看不下去了，小声说：“叶哥啊，入土为安……”

“对不起对不起……”叶黎温又开启了“弹幕”模式，低着头轻声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整个脸颊耳根通红，眉头微蹙。

现在这种状况，他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浑身上下都很难受，没有力气。

这好像是不是叫……躯体化……还是什么的来着……

叶黎温好像听到了周围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的声音，但他甚至已经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的表情。

已经把一生会做的蠢事和倒霉事都在今天都用上了。

叶黎温觉得，这些领导是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会让他留在这，继续做点什么弥补他们面子的事情。

而自己再这样耗下去，真的要倒地盖棺入土为安了，正好此时沈亭桐及时解围——

“没事的，”沈亭桐笑了笑，转身对领导说：“这个病人，我很感兴趣。”

可能是因为沈亭桐的这句话，领导顿时眉开眼笑，不再埋怨叶黎温了，说着什么“您对本院患者感兴趣真是莫大荣幸……”

后面沈亭桐和谢医生又都说了些什么，叶黎温没听，他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只想走，离开这里。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什么，只能真的像提线木偶般被谢医生和陈妤萱拉走了。

“哥！你是真的牛！震惊到我了，我知道这事很巧，人家又这么帅，但你第一……第二次见面也不能这么冲动啊！”陈妤萱双手竖起大拇指，被今天叶黎温的一系列骚*作给震惊到了。

虽然很陈妤萱很惊讶，但还是非常感谢叶黎温，因为叶黎温的一顿操作成功把“患者敬语”环节给搞黄了，一直在摸鱼的俩人根本就没背台词，都打算临场发挥了。

而谢医生就没那么淡定了，他都快被急死了。

自己一直看护的病人发生这种事，被扣工资在谢医生眼里都是小事，关键是他感到非常自责，觉得自己没看管好叶黎温，也没做好交接工作。

“叶黎温啊叶黎温，你让我说你些什么呢……”谢医生无奈，可是犯病这种事也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不然叶黎温怎么可能呆在精神病院？

谢医生深知这些道理，也不好责怪他。

“谢医生对不起……”叶黎温坐在床上，抬起了头。

现在他貌似好了不少，但眼睛还是红红的，眼泪居然一眨就又掉了下来。

他自己都觉着不争气，可是又控制不住。

谢医生看到叶黎温哭了，一时心疼：“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错，看那个新来的医生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没事的。”

叶黎温哭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楚楚可怜，很让人心疼的感觉，大抵是因为他的面容实在是太纯粹干净了，稚嫩又温柔的脸旁，让人看了都激起一股保护欲。

不过叶黎温本人的性格可真是和外貌有天壤之别，时而活泼成熟，时而抑郁癫狂，这也只能归咎于他得的精神疾病。

“叶黎温？”沈亭桐的声音传来。

被沈亭桐喊到名字的叶黎温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猫。

叶黎温迅速低头用衣服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无人注意，沈亭桐的嘴角微微颤了颤。

“……谢前辈，他平时经常这样吗？”沈医生温柔的声音让人沉醉，温文尔雅的气质更让人痴迷。

“害说了不用客气的，和他们一起喊我谢医生就行……呃啊，他平时情况很不稳定，这几天一直表现得还不错，今天是个特殊情况……出去说吧。”谢医生看了一眼叶黎温，对沈亭桐说。

看得出来，沈亭桐也不放心叶黎温，临走时又盯着他看了四五秒。

叶黎温什么也不想听，他知道沈亭桐在了解他的情况和过去，也许是怕他担心，所以两人的声音都很小，叶黎温什么都听不到。

一阵头痛感再次袭来，夹杂着耳鸣，叶黎温双手抵住头，一会儿，猛地躺倒在床上，紧缩着眉头。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头痛感越来越强，叶黎温冷汗直流，意识逐渐模糊，好像听到了陈妤萱的喊叫与谢医生焦急的声音。

啊，还有沈亭桐的声音，很柔很淡，可是叶黎温却听到了。

真是神奇啊，居然连陈妤萱大喊大叫的声音都听不清，却能听见沈亭桐的声音：

“叶黎温，叶黎温……”

眼前一黑，叶黎温晕了过去。

纯纯是疼晕的啊！

就这么，什么都不要想吧。

睡一觉就好了……

这一觉叶黎温睡得很香。

但是醒来的方式的确不那么美好。

树影正悄悄向上爬着，窗户随风轻轻摇啊，摇啊。窗台上，是那盆已经发芽的桔梗花。

叶黎温又双叒叕一次从床上了猛坐了起来。

不过这次，叶黎温蹦起来时正好撞到了探头过来看的陈妤萱，一声脆响，陈妤萱龇牙咧嘴的捂着额头，叶黎温也猛挫着额头。

“萱萱你干嘛呢你……斯哈……”叶黎温没忍住，暴了一句粗口。

“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也不看看自己眉头都皱成啥样了，拧麻花吗？”陈妤萱有点委屈，赶忙解释。

叶黎温一向都是很体贴的，看到陈妤萱关心自己，有些小感动，连说：“……对不起哈，谢谢萱萱的关心，我去给你拿点儿药擦擦。”

说罢就下了床从柜子中翻出了碘伏和棉签，看到陈妤萱已经自觉坐在自己的床上荡着腿，叹了口气。

“好像只有这个了……”叶黎温轻声说。

“起了？来吃饭吧。”沈亭桐的声音突然响起，手上还提着两个饭盒。

叶黎温一愣，看到沈亭桐的瞬间突然有点手足无措，手上的碘伏瓶子应声掉地。

三秒后，叶黎温赶紧捡起了瓶子，塞给陈妤萱。

我去……叶黎温啊叶黎温，你什么情况啊……

沈亭桐好似没看见一般，把餐放在桌子上，转身看着叶黎温。

叶黎温又愣了几秒，觉得自己应该道个歉什么的，毕竟早上做的事是有点过分了。

“沈医生对不起……”叶黎温正打算再鞠个躬，算是赔罪了，沈亭桐一把扶住他的肩膀，皱了皱眉。

“……不用和我客气，没关系的，还是把我当朋友就行。”沈亭桐说道，脸上的表情又换回了那副人畜无害，温柔的模样。

陈妤萱在一边看着，捕捉到了这微小的细节，不禁感叹：这俩人咋这么像啊？变脸真快，奥斯卡小金人不颁给他俩真是太可惜了。

一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啊啊对，哥，你喊沈医生桐哥就行，我就这么喊的，桐哥应该比你大吧……”陈妤萱及时缓解氛围，早上他们已经见过了，并且大致的了解了一下对方。

“……嗯，我二十一。”沈亭桐淡淡的说。

陈妤萱叫谁都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毕竟年龄小，倒是无所谓，可是叶黎温还没有刻意喊过谁“哥哥”，除非是和谢医生开玩笑时才偶尔敷衍般喊几声，他一直觉得这种称呼尬死了。

况且早上才刚“非礼”完人家，现在就称兄道弟了，未免有点太不要脸了吧！！！

但是眼下似乎已经不叫不行了……

萱萱你怎么这么会搞事情……

没办法，叶黎温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桐哥……”

“噗……”陈妤萱和沈亭桐都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叶黎温喊得太生涩了，还是他随随便便就脸红的样子太可爱了。

但叶黎温的脸红纯纯的是尴尬来的啊！

沈亭桐蹲在了陈妤萱面前，接过陈妤萱手中的碘伏瓶和棉签，拿出棉签沾了沾碘伏，轻轻在陈妤萱脑门上擦着。

“我能喊你萱萱吗？”沈亭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

“……啊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怎么不行，谢医生和叶哥哥都这么喊。”陈妤萱道。

叶黎温懵了，萱萱可没喊过自己“叶哥哥”只喊哥或者叶哥，并且还很有毛病的特意在“哥哥”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吃错药了？！

“那么，萱萱啊，你既然喊叶黎温叫叶哥哥，喊谢医生叫谢哥哥，你也可以喊我沈哥哥啊？是不是？”沈亭桐看着坐在床上的陈妤萱，打趣道。

“啊……这个……呃……大概是因为桐哥好听？还能区分一下什么的……”

陈妤萱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上话，本来就是开玩笑打算调侃一下叶黎温的，但奈何沈亭桐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人又温柔，陈妤萱的小心脏一时有些承受不了。

眼看再说下去萱萱不知道又能怎么“折磨”自己，叶黎温觉得应该找个理由礼貌打断一下了。

“……哥，我饿了。”叶黎温头低着，看着地板，轻轻地说。但可能因为尴尬害羞什么的情绪，加上最近哭猛了，叶黎温的声音非常小，甚至“桐”字就跟没发声一样，只听得到“哥”。

但这一句还是被正好无言的两人听到了，这一声使陈妤萱和沈亭桐都愣住了，回头看着叶黎温。

沈亭桐快速站起来，拿出饭盒和勺子递给两人，而背对着两人时，沈亭桐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很享受一般扬起了嘴角，转过身，却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

“抱歉，忘了时间，来吃饭吧。”沈亭桐赔笑道。

叶黎温再次尴尬得脚趾扣地……

“没事的没事的……我先动手啦~”陈妤萱搓了搓手，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炸排骨。

“好吃！”陈妤萱这一声都快有两百分贝了，震得叶黎温刚夹起的菜都直接掉桌子上了。

“……我靠，”叶黎温无语，“萱萱你激动什么啊，我的排骨！”

叶黎温正处于羞愤交加的环境下，没忍住一扶额，结果下手太重，又突然想起刚刚还被萱萱“撞头”，这一下差点没把叶黎温当场送走。

“嘶……哈……”叶黎温疼得龇牙咧嘴，陈妤萱好歹还擦了药，自己可是硬抗的！哼，怎么没人宠一宠本宝宝……

而陈妤萱此时居然还趁机夹走了叶黎温饭盒里为数不多的炸排骨，给叶黎温一整个都无语住了。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好吃！哥你要相信我！”陈妤萱一边嚼着排骨，一边极其不要脸地说。

“是啊，都没吃到，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叶黎温此刻内心想刀了陈妤萱的冲动都有了，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还跟自己抢菜？！

咽不下这口气的叶黎温直接眼疾手快从陈妤萱饭盒里夺回了一块排骨，塞进了嘴里。

这一口，连叶黎温也被征服了。

“真的好吃诶！萱萱你没骗我！”叶黎温猛地抬头，眼睛睁得溜圆，比了个赞，由衷陈赞道。

陈妤萱咀嚼着饭菜，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桐哥，你这饭是哪里买的？以前没吃过诶！什么时候又新开了一家新店了吗？可以啊！”

沈亭桐轻笑道：“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们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什么和我说，一些家常菜还是可以的。”

“哇塞，所以桐哥你中午离开那段时间就是去做饭了嘛？”陈妤萱感叹道。

疯狂扒饭的叶黎温听到这，勺子差点没拿稳：现在的帅哥都这么全能了吗？！

而且……居然是给我们这两个才刚见面还给他制造麻烦的小玩意儿做饭？

想当初叶黎温的新家庭其实并不美好，所谓的父亲整天在外面与上层人士外交，把叶黎温丢到了其中一套房子里就不管不顾了。

后妈也从来不做饭，天天出入高级场所大鱼大肉奢靡至极，却从不带上叶黎温，无奈叶黎温也只能被迫自学，而刚开始做的简直是黑暗料理——

什么雪碧炖土豆，西红柿炒苦瓜，薯条汤，麻辣果冻，各种大乱炖……总之家里有什么就全乱炖一起，什么调味料都放一遍，那味道，一口升天。

虽然后来逐渐能下咽了，但这个过程整整学了半年多，每次做饭没有两小时都不行。

当然这些，也是别人告诉叶黎温的，他自己再经过几个晚上的回忆才勉强记起。

“厉害啊桐哥！”陈妤萱道。

“厉害……”叶黎温附和。

“食不言寝不语，快吃吧，吃完告诉你们一件事。”沈亭桐神神秘秘的说。

在饭菜美味的加持下，两小只很快就把饭菜吃了个精光。

两人已经很少像这样吃得很撑很饱了，陈妤萱手肘抵着床，另一只揉了揉肚子，显得十分惬意。

叶黎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又重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陈妤萱，顺带从兜里掏了几颗糖递过去。

犹豫了一下，他又给沈亭桐塞了几颗，毕竟今天叠加的尴尬都还没缓解，也就没好意思多说什么，自顾自剥开了糖衣将糖塞进了嘴里。

“谢谢~”陈妤萱也剥了颗糖塞进嘴里，看着沈亭桐没吃糖，而是把糖装进了兜里。

“诶桐哥，你不吃饭吗？”陈妤萱好奇地问。

“吃过了，谢谢萱萱的关心。”沈亭桐说罢，用手摸了摸陈妤萱的头。

“哥？说好的告诉我们一件事的呢？”万事开头难，因为意外事故喊过第一声哥的叶黎温现在再喊这个称呼，简直是内心平静波澜不惊。

他总觉得既然都喊了哥再改口喊桐哥很奇怪，“桐哥”好像没有“哥”这种叫法更……亲近？

嗯，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其实是两件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沈亭桐道。

“好消息！桐哥我想听好消息！”陈妤萱比了个举手的姿势，激动地说。

“同意。”叶黎温道。

“明天我带你们两个出去滑冰好不好？”沈亭桐笑道。

“哇真的吗桐哥！”陈妤萱激动地问。

叶黎温皱了皱眉，以往他们要出去玩，都是谢医生与上级用工资担保，以及他们两个极力的配合才能成功，而自己刚刚才闹事，明天就可以带他们出去玩了，高材生就是不一样。

领导都是虚伪的。叶黎温想。

他本来还想问问去哪里，远不远，路费，场地……但是想想，人家这么一个医生，肯定安排好了，自己好歹未成年，瞎操什么心。

叶黎温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好像心情其实并不太好，别看刚刚叶黎温情绪高亢的跟家里有喜一样，其实内心很平静，甚至有点落寞。

也许是因为刚刚的身体不适，已经影响了叶黎温的心情。

所以今天的一整天，他都有点神经质，时而亢奋时而抑郁，对沈亭桐和陈妤萱的态度也太有病了吧……

应该没给人家沈亭桐留下一个不好的映象吧？

算了算了，不想了。

“那，坏消息呢？”叶黎温淡淡地问道。

“坏消息是……谢前辈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照顾你们了。领导把谢前辈调到其他地方了，但是每周末会回来看你们的。”沈亭桐道。

陈妤萱愣了一下，看向叶黎温，而叶黎温皱着眉，咬了咬嘴角，想问为什么，却没开口。

谢医生对叶黎温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一点不用他怎么表现，陈妤萱和沈亭桐都能知道。

沈亭桐说出这件事时其实有些忐忑不安，他怕叶黎温情绪再度失控。

早上虽然叶黎温并没有很出格，但傻子都能看出来他状态的确很不对劲，从未出现过的晕倒已经很严重了，再做出什么，可真不好说。

沈亭桐看着叶黎温，眼中透着一丝紧张，出奇地，叶黎温很平静，只是沉默了几秒，才说到：“谢医生被调到哪里了？”

“也不远，在那个XX医院，怎么说也是一个更好的地方，各方面都比这个医院好很多，工资高，也可以经常调休，别担心。”沈亭桐放松了些，缓缓道。

“好，”叶黎温低着头，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哥，谢医生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吗？”

“去的，谢前辈说回家有事，准备准备再来，到时候直接去那里等他就行。”沈亭桐道。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氛围一时有些焦灼。

沈亭桐看了看手表，“下午一般有些什么安排？不早了，就一直玩手机吗？”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办呢？给护士医生表演个速通精神病院？”叶黎温抬头看着沈亭桐，百无聊赖的说。

这句话的语气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让人看不出来是赌气回复还是在缓解气氛开了个玩笑。

“哈……”沈亭桐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会儿，晚上回来陪你们两个？”

“不用了桐哥，这小医院哪有地方住啊？你回家去吧，反正有值夜班的护士医生。”陈妤萱笑着说。

“好吧，拜拜～”沈亭桐对陈妤萱温柔摇了摇手，挎着包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