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 第7章 第七章

小影后来当然是把杨帆的为人给宿舍的妹子们讲明白了，尤其是华昙。小影不得不承认，看着华昙一脸羞愧地低着脑袋反省自己不该听风是雨的时候挺爽。

至于怎么报复杨帆出轨，这就是秋蕾的事了。

秋蕾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她摄影社的一帮壮汉和一群小姐妹，半路上把杨帆给打劫了，抢走了他钱包里的五百块钱，并且把他痛扁了一顿。秋蕾压根就没动手，她手底下一帮替学姐鸣不平的学弟们早就摩拳擦掌了。杨帆被打的莫名其妙，甚至没看清是谁打的他。秋蕾看他被揍得实在可怜，毕竟于心不忍，把人都喊走了，一群人一起到异乡人大吃大喝了一顿，把抢劫来的赃钱花光了才走。第二天早上，杨帆悲哀地发现自己不仅被打了，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学校贴吧上还流传着他调戏邱小影的聊天记录（半真半假），一夜之间声名狼藉，一无所有。秋蕾这一仗打的实在过瘾。

华昙听完小影她们说了“犯罪”的经过，问道：“就这样，把他打一顿就结束了？我怎么感觉不够解气。”

小影翻了个白眼：“你还想怎么解气啊，像《消失的爱人》那样啊。事实根本就跟电影是两码事，一段感情哪里是你说放下就放下的。虽然把杨帆打的很爽，但秋蕾姐那晚哭的还是那么伤心，你在异乡人不也看到了。”

华昙默默在心里敬佩了小影一秒钟，觉得她看问题真透彻。

秋蕾的情况怎么也算是失恋了，她也的确因为多年初恋毁于一旦而消沉了一段时间。为了让秋蕾别那么郁郁寡欢，小影特意约了一帮人陪秋蕾出来，在异乡人喝茶聊天散散心。

说是一帮人，其实都是华昙认识的——秋蕾的两个舍友，吕亮，司司，小影，还有华昙自己。除了吕亮之外都是女生，都没有男朋友，秋蕾的一个舍友朱谣前不久刚失恋，俩人正好组成了“失恋阵线联盟”。异乡人也卖酒，七个人喝了十瓶气泡酒，秋蕾和朱谣就喝了五六瓶，不过她俩酒量都不差，只是微醺。微醺过后，心情痛快了不少，秋蕾和朱谣开始痛骂自己的前男友，并指天画地地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把同为男人的吕亮说的颜面无存。

吕亮笑着问华昙：“你同意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华昙说：“至少在我家，男人不算是个好东西。”

可能她们这一桌太闹了，服务生亚辉跑过来让华昙她们小声一点。亚辉是全职的服务生，但她只值白班，所以华昙跟她不太熟。华昙不好意思地道了歉，说：“我们这边有两个失恋的女人和一堆啤酒，不闹不可能。”

亚辉说：“你没看见龚先生在谈生意吗？小声点！”

大家立刻噤声，华昙这才注意到玻璃房子里多了一个人。这么长的时间来，从来没见过龚先生有客人，所以她还是蛮好奇的。远远看过去，那人的相貌看不太清，但肯定不年轻了，啤酒肚和地中海出卖了他的年龄。司司拍了拍华昙的肩，说：“哎，龚先生不是画家吗，他谈什么生意啊？”华昙随口说：“不知道，卖画吧。”

还真让华昙说对了。龚先生和啤酒肚在玻璃房子里呆了不久，两人就春风满面地走了出来。不一会儿，两个男人匆匆走进玻璃房，从里面搬出一副很大的包好的画运走了。与此同时，龚先生和啤酒肚亲切地握了握手，两人告别，啤酒肚步伐轻盈地离开了。

司司悄声在华昙耳边说：“你不是喜欢龚先生吗？”

华昙一愣神，还没开口，就见司司起身朝龚先生走去。

外面一圈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司司，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司司跟龚先生说了两句话，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向众人宣布：“龚先生说要请我们吃饭。”

这下连小影也觉得不可思议，好奇地一直追问司司是怎么做到的。司司那厮面带神秘地微微一笑，朝华昙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影悄声对华昙说：“大概是跟她那个老同学一脉相承的臭不要脸吧。”

异乡人只有甜点，没有主食，因为龚先生说的是“吃饭”，所以大家一致要求龚先生跟她们去学校附近的夜市吃一顿。路程不远，走过去就行。龚先生不识路，被小影和朱谣一边一个围住，领在前面开路，其他人跟在后面。华昙跟亚辉说了一声，今晚打工可能会晚一点，也可能不来了，接着就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大家，一齐开心地被龚先生拐跑了。唯一郁闷的是吕亮，一脸便秘地跟在大家后面。

华昙安慰他：“你跟龚先生置什么气呀，你跟他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吕亮感觉自己更郁闷了。

龚先生请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啊，所以大家一点也不客气，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几乎摆不下。还要了好几瓶酒。本来龚先生是想要个包厢的，但女孩子们强烈反对，其中不无虚荣的意思。跟龚先生一桌吃饭，多拉风的事啊，不多被几个人看到怎么成？

一边吃，一边不忘了七嘴八舌地问龚先生各种问题，龚先生也笑眯眯地一一解答。首先问到的：“龚先生，你画的是什么画啊？”

“油画和水彩。油画是我的老本行，水彩是后来自学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也都学过一点。”

“你卖出去的那幅是什么？”

“素描。”

“素描？那么大一幅？”

“嗯，画的是一个欧洲中世纪的大教堂，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客户要求尽量还原出他年轻时在欧洲见过的一个教堂的面貌，但又没有提供图片和名字，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所以还原起来很困难。我对教堂的了解也不多，找了不少资料，画了好几张底稿，大概弄了三个月吧，才差不多满意。真害怕老头子挑三拣四的，趁着老爷子今天心情好，赶紧卖给他了。”

大家纷纷笑了起来。华昙突然觉得龚先生好像离他们也不算太远，就像一个亲切的大哥哥一样。

“龚先生，你真的是画家吗？”吕亮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画家谈不上，但画画的确是我的本职。”

“画画赚钱吗？”

“额……维持生活应该够吧，我应该不可能大富大贵了吧。”龚先生笑得有点调皮，“正经画一幅画很慢，所以为了养家糊口，我也在淘宝上卖水彩画赚钱。”

“淘宝？！”大家都被震惊到了。

“龚先生，你的网店叫什么名字，我们去支持你！”

龚先生扶额笑道：“我……我应该还不需要你们来支持我。”

她们问龚先生，龚先生也问她们：“你们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吗，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啊？”

大家，尤其是秋蕾和朱谣，脸蹭地一下红了。大家啰里八嗦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大家都有些醉了，颠三倒四地，龚先生居然听懂了，笑着说：“看不出来你们还有这么多的恩怨情仇。”

不知道谁突然问道：“龚先生，你为什么总在异乡人的玻璃房子里画画啊？”

“我父亲是老板娘的朋友，回国后玻璃房子就算是我的一个画室了。”

“你还出过国啊？”

“我去巴黎学习过。”

最后，小影问了一个大家都很想问但是都不好意思开口的问题：“龚先生，你有女朋友吗？”之所以不问他有没有结婚，是因为他的手上没有婚戒。

龚先生说：“没有，我单身。”

于是所有女孩子的脸上都露出一脸花痴的微笑。

只有吕亮如临大敌，以天色已晚做借口，赶紧和龚先生告别。大家都不是一栋寝室楼的，也没要龚先生送。女孩子们醉意朦胧地和龚先生挥挥手，接着欢声笑语地相拥着离开了，吕亮一边挠头一边跟在后面。

第二天这事儿在学校就传遍了，六个女生集体泡到了黄金单身汉龚邑郡先生的故事在校园贴吧上沸沸扬扬，假得都有些离谱了，曲里拐弯地说六个女生中的一个甚至和龚先生订了婚。六个人心机地保持一致，谁也不肯说穿这个事实，姑且让大家这样以为吧。华昙最近走在路上都能感觉背后射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韵竹也后知后觉地知道了这件事，在宿舍里问她们：“你们是真的和龚先生……”她们三个马上打断她的话：“是呀是呀，我们和龚先生吃了晚饭，还订了婚呢！”

吕亮觉得自己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其实不然，杨帆才是。前脚被女朋友甩了，又被痛扁了一顿，后脚就听说前女友和异乡人的龚先生好上了，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几乎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了。

和龚先生的事消停了没一阵子，大家就霍然惊觉期末考试已经近了。几乎所有的课程都结课了，看似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自由支配，但实际上的休息时间却越来越少——大伙儿都忙着跑图书馆，尤其他们这种“医学狗”。周边人个个都心有戚戚，虽然大一的课程简单，内容少，可谁都不想在第一个学期就掉链子。华昙对自己要求不高，她不像司司那样迫切地渴望奖学金，更没奢求过自己能考多好的成绩，但求不要挂科。虽然吕亮笑称“没挂过科的大学生活是不完美的”，但华昙还是缩短了在异乡人打工的时间，只在周六周日两天晚上做做兼职，其余空闲时间都用来泡图书馆了。

周日晚上本来是莫莫当班，但她也忙着复习期末考试，所以换成了邵松。华昙很惊奇，虚心地向他请教为什么他能“用在学习上的时间那么少，成绩还能那么好”的问题，邵松却只是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并表示“如果你帮我追到沈司司我就告诉你我的成功秘诀”。

是的，邵松自从那次见了司司，就对她一见钟情，之后每次见到华昙都软磨硬泡地要求她把司司带过来喝茶，“我请客”。可要是司司真的来了，他又会害羞到不敢看着她，有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司司，美名其曰“爱的凝视”。

对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华昙只想说：呵。

临近期末，来“异乡人”的学生少了很多，华昙他们的工作自然也轻松许多。没人的时候，华昙会偷偷躲在收银台下面，掏出英语书默默地背单词。

今天也是如此。华昙背的正专心，邵松突然冒了句：“你瞧，龚先生来了。”

华昙猛地抬头，几乎晃晕了自己的脑袋。

华昙看着龚先生用他那独有的，微微有些陂的步伐，慢悠悠地穿过小院子，在玻璃房子面前站定，掏出钥匙打开玻璃房子的门。

自从跟她们七个人吃了顿饭后，一个多月了，龚先生再也没出现过，仿佛一场梦境，消失地如此彻底。华昙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为龚先生看到了校园贴吧上的离谱的流言蜚语后生气了，决定再也不来“异乡人”，再也不要见到那群讨厌的女学生的缘故，所以每次看到莫莫失魂落魄的神情，华昙都会小小地自责一下。但一想到莫莫每次都害的自己拿一个人的工资干两个人的活儿，那内疚的心情就烟消云散，甚至想装作不经意地在她面前炫耀一番：我可是跟龚先生一起吃了顿饭呢。

当然，这也就想想，否则她会被莫莫撕碎的。

九点半过后，华昙花言巧语把邵松给赶走了，然后端着一杯拿铁来到玻璃房子面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龚先生抬头看了看她，慵懒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是你啊。”

华昙心里的某个角落缩了缩，脚步也往后退了退，隐约在龚先生的话语中听出了不太喜欢的意思。

华昙赶紧慌里慌张地解释：“龚先生，我……今天本来是那个男生待到十点，但他有点事情先走了，就把钥匙给我了，让我来关门……”

龚先生开口打断她：“华昙，好久不见。”

华昙猛地一惊，他原来知道她的名字。“华昙”，这两个字他说得那样熟悉，好像叫过无数遍，好像叫了无数年。

“龚先生，你怎么，好久没来了？”华昙不知为什么，脱口而出。

龚先生笑了笑：“我只在这里画素描和水彩，前段时间画了一幅油画……”华昙觉得龚先生的笑容有些疲惫的意思。也许刚才看似的慵懒也是疲惫了的原因。龚先生没注意华昙的表情，微笑着朝她招招手，说：“华昙，你来看看这幅画。”

华昙凑到桌前，桌上摆着两幅水彩画，最先映入眼帘的那幅，画的是现在最流行的森林小鹿。墨绿色的背景，配着点点星空，梦幻而又唯美，纯白的小鹿在森林深处高傲地昂着头，在浩瀚的天空和深邃的森林之间，是那么纯洁又高贵。画上墨迹未干，角落处有龚邑郡一个小小的签名。华昙不是很懂这些艺术，但只管看去，就是觉得龚先生的画比网络上的那些千篇一律的好看的多了。

华昙说：“真漂亮。”

龚先生抬手把另一幅递给了她。“送给你。”

华昙接过那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孩的侧脸。女孩微启朱唇，睁大的眼睛像浩瀚的星空一般美丽，她的头发好像被微风吹起，用星空画的画法画成，缠绕着脖颈，发丝间仿佛有星辰在闪耀。

华昙一眼就认出画上的女孩是自己。

害羞之余，听见龚先生温柔的声音：“没客人了，打烊吧。我送你回学校。”

华昙一愣神，赶紧说：“不用了，龚先生，我自己回去。我走回学校只要五分钟。”

“我陪你走，再慢也只要十分钟。天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华昙还想反驳，龚先生又添了句：“再说，我车也停在你们学校里了。”

华昙闭上嘴。咖啡馆附近没有停车位。

一个小时前，华昙绝对不能想象自己和龚先生并排走在寂静的青石板路上，她肩上挎着的小包里还装着一幅龚先生送她的画，上面画着她。

但这事儿就这样真真实实地发生了，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夜色漆黑，朦胧的月光照耀在他俩的身上。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走着。华昙觉出了龚先生刻意加快了他原本的步伐，走得比往常快多了。他可能是不想连累自己走得太慢，但华昙的想法却刚好相反，巴不得他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时光也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龚先生不是陌生人，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缠缠绵绵地环绕着华昙，华昙突然体会到“醉倒温柔乡”可能就是这种滋味。华昙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她想此刻抬起头，趁着现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大胆地对龚先生说一句“我喜欢你”。有多少女生做过这样的事呢？龚先生听了会有何反应？光是想想龚先生惊愕的表情就已经让华昙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了。

龚先生的右手温暖地覆盖在华昙的左手上，华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被龚先生给轻轻巧巧地牵了起来。华昙的脸噌地一下红透了，好在周围很黑，龚先生不会看见她突然的害羞。她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被男生牵过，甚至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也没有牵过她的手。而此刻龚先生就那样理所当然地把她的手握住，那样的温柔。

龚先生说：“是不是太冷了？你的手这样冷，身子都在发抖。”

华昙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不是因为冷而颤抖，而是因为他而颤抖。

“龚先生。”华昙鼓足勇气开口。龚先生偏过头看着她，看到她闪烁的眼睛。我喜欢你，华昙想这样说，当然说出口的却是：“这个星期五，下午六点半，在我们学校活动中心，有学生会举办的元旦晚会。你能来吗？”

“你也会表演吗？”

“不，我……不表演，我只是观众。但我们宿舍有两个人，沈司司和邱小影，她们也经常来‘异乡人’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们有一个舞蹈节目。你来吗？会很好看的。”

“哦，我认识她们。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也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华昙急急说道。一小时前她还邀请了邵松呢。

“如果我有时间我就去。”龚先生平淡的语气让华昙有些失望。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华昙的宿舍楼下，华昙竟没有发觉，自己的手还安静地呆在龚先生温暖的大手掌里。

龚先生悄无声息地松开她的手。

“再见，华昙。”

华昙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在幽暗的走廊里几乎撞倒三个出门打水的女孩。

“华昙！今天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司司和小影都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见华昙回来，异口同声地朝她喊道。

华昙把肩上的小包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像被灵魂抽干一般瘫倒在椅子上。

“华昙，你怎么啦？今天客人很多吗，你累坏啦？”司司问道，“今天你不是和邵松搭班吗，他没替你分担点工作？”

华昙喘了口气，轻声说：“我问龚先生愿不愿意来看我们的元旦晚会。”

“啊！”司司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小影也坐直了身体。“你见到龚先生啦！怎么样？他说什么？”

“他说他有时间就来。”

“喔喔喔！至少他有一半可能会来！”司司惊喜地跳了起来。

华昙爬起来洗脸刷牙，等她一切就绪，正准备爬上床的时候，韵竹也回来了。在韵竹洗脸刷牙的时候，华昙趴在床头，用手机打开百度百科，搜索“龚邑郡”这个名字。

百度百科的简介上这样写着：“龚邑郡，出生于中国江苏N市，中国著名画家。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肖像画家协会会员。为第九届中国油画艺术奖获得者，是该奖项最年轻的获得者。曾在江苏，上海，北京等地举办个人画展，被扬子晚报誉为‘最有潜力的青年画家’之一。其父龚灏为中国现代著名小提琴家。

“作为青年画家，他的画细腻真实，个人色彩浓厚，饱含了对美和青春的颂扬，以对色彩的运用和细节的处理著名。龚邑郡的处女作，‘合欢花’系列让他在中国油画界崭露头角，也吸引了世界的目光。其中《盛夏光年》在201X年被北京富商姚昱之子姚雨晨以1500万高价买下。

“代表作‘合欢花’系列，‘梦里水乡’系列。

“龚邑郡”的百度百科，很早以前华昙就查过了。她甚至找到了龚先生开的淘宝店，里面可以定制水彩画，只要把你的照片发过去，两三个月后就会收到一幅水彩的画像。两百五十五元一张。月销16单。华昙看过买家秀，画的非常好，笔锋流畅大气，带着强烈的龚氏风格，除了写实之外，在照片的基础上还添加了一些想象，比如肩膀上一只温顺的白兔，比如胸前开满了粉色的花朵，比如背景是浩瀚的星空。

华昙从没想过把自己的照片发过去，让龚先生给自己画一幅肖像画。不知道是因为255一幅画对于学生来说实在是太昂贵了，还是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照片发给龚先生。

今天龚先生却主动把一幅画着她的画送给了她。他是什么时候画的？为什么画的是她？是所有人都有还是……仅仅就画了她？

华昙闭上眼睛，又看见浓浓的夜色，朦胧的月光，走在青石板上的两个人，还有被龚先生轻轻抓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