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 第66章 冬

下雨了，乔雨凝把手臂从阳台外收回，秦氏公布了和乔家的结亲关系，这天是秦氏的年会庆典，秦安岳客气地邀请她去参加。

谢问青照常上下班，每天上班都要司机打电话催促，离开前一定要乔雨凝亲他一下，为了陶冶性情还养了一束漂亮的郁金香。乔雨凝依然约稿画画，参加工作活动，时不时会更换书桌上的满天星，自己也会在卧室墙壁上画些东西，换掉了卧室的窗帘，余额时而不足，没钱吃饭的时候就跟谢问青约饭，能蹭一顿是一顿。

毕竟是年会，肯定要和谢问青一起出席的，没什么特别活动，她只穿了一套普通的棉服，头发尽数束在鸭舌帽里，在一众公司职工中十分接地气，以至于谢问青西装革履得在人群中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她。

手机在包里，谢问青打电话无人接听，他烦躁地拿起话筒开始寻人。

“乔雨凝，人在哪里？到大厅来找我……where are you now……”

此时乔雨凝正和公司前台接待的妹妹聊天，两人正聊到年终奖会有多少，乔雨凝听到了自己是名字。

“这是谁啊？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没有手机联系吗？”

乔雨凝扶额，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这才看到未读消息，她一整个无奈，和妹妹说了再见，在安全通道楼梯间给谢问青播去了电话。

广播声停下，两秒钟后谢问青接通了视频界面。

“在哪？”

“在一楼大厅。”

“到报告厅来。”

乔雨凝四处张望了一下，“我不知道报告厅在哪里。”

“……那在原地不要动，等我去找你。”

乔雨凝点点头，挂断了电话后靠在墙上当真一动不动了。

话筒里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张恩妮坐在席下笑看助理组织年会庆典。

谢问青找了一个前排靠边的位置，刚要拉着乔雨凝坐下却发现她不见了。

乔雨凝看见了熟人，她噔噔地跑过去，坐在了张恩妮身边，“恩妮姐。”

“诶?小乔乔?”这是她学生时代带着玩过的邻家小妹妹，小乔妹妹小时候长得白嫩可爱，总是扎着两朵麻花辫，吃一颗冰糖草莓总会流满小肥手，两手黏黏糊糊也还不在乎，笑呵呵地继续舔冰糖。

“你怎么在这里呀？”张恩妮陷入自己是大姐姐要爱护呵护小乔妹妹的角色中，说话腔调不自觉地带上了哄小孩子一样的细腻温柔。

“雨凝……”谢问青从身后过来，“恩妮姐。”

他走过来和乔雨凝举止亲密，张恩妮一眼看穿，又想起谢问青提及过已婚的事情，她顿感惊奇。

“小乔，你不会和小谢总结婚了吧?”

乔雨凝不想让恩妮知道，她很羞耻，无从说起的羞耻，但……她只点点头，笑得比摆鬼脸还难看。

张恩妮处理事情，谢问青把乔雨凝拉到靠边的位置，看出了她表情里的尴尬，心里不满拉住她的棉袄袖口：“做什么这个表情?”

“i hate you（我讨厌你）。”

谢问青一愣随后笑了出来：“为什么？”

“cause you are tiresome（因为你很烦）。”

“哪里烦?”

“so many aspects（哪里都烦）。”

谢问青有点恼了，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法语去吐槽她，乔雨凝没听懂，竖了个中指就不管他了。

年会很热闹，谢问青发表年终总结时，秦安岳把乔雨凝拉到身边，让她和谢问青肩膀相挨，她紧紧咬住下唇才忍住笑，谢问青报告结束，秦安岳接过话筒：“小谢总携爱妻报告结束……我们鼓掌！”

乔雨凝裂开了，看着报告厅顶上豪华吊灯，噘着嘴还是没忍住笑，谢问青状态也差不了多少，两个人靠着肩膀憋笑，一个比一个崩溃。

张恩妮挑眉看着台上看起来正在热恋期的小夫妻，居然有了一种青春的悸动感，看啊，年轻时的感情就是美好，像两个热恋中的高中生被教导主任逮到恋情，不留情面地把两人拉到走廊罚站。

偏偏这两个人还不知羞愧，居然在罚站时直接打闹起来。

“我们凝凝讲两句。”秦岳山越过谢问青，把话筒递到乔雨凝身前。

谢问青小人得志鸡犬升天，笑得狭隘。

乔雨凝垂着头接过话筒，抬头后大方地感谢祝贺，简单讲了几句就笑着重新把话筒怼到谢问青身前，谢问青面不改色地把话筒接过来然后转手递还给秦岳山。

贺词宣讲这一环节进行了许久，乔雨凝坐在张恩妮身边和她聊着孩童时的趣事，谢问青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呢，都怪叶木子，她先去偷的蟠桃，然后怂恿我和蔡涵去偷，谁知我和蔡涵立马被逮住了。”

张恩妮笑得前俯后仰，她当场目睹了乔雨凝和蔡涵被别墅保安举着电击棒拦住的场面，蔡涵跑了，乔雨凝没跑掉，转头就把蔡涵给供出来了。

那时候只知道叶、邓、乔、蔡四家的孩子整天到处惹祸，几乎成了别墅区人人喊打的几个泼孩。

不曾想竖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转眼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了，还是那么漂亮那样可爱，眼神里充满了童真和纯粹。想着张恩妮就伸手摸了摸小乔的脑袋，像是在安慰自己早已逝去的忙碌焦虑的童年。

张恩妮上台作报告，乔雨凝刷了会儿手机，懊恼自己没有随身携带耳机，偏头拍了拍认真听报告的谢问青。

“你的耳机借我用用。”

“在办公室。”

“你办公室在哪？我去拿。”

谢问青想了想，后面的流程都用不到他了，“一起吧。”

高层是景观的确不错，把城市道路尽收眼底，这几天雨雪交加，温度很低，上电梯后明显感到暖气的威力，没多久乔雨凝就后背出汗，把自己身上里三层外三层都脱了。

谢问青在办公桌前翻包，找了接近五分钟也没找到他的耳机，最后只能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降噪耳机。

乔雨凝坐在沙发上，悠哉地瞥他一眼，满脸嫌弃。谢问青笑了，笑着解释耳机大概落家里了。随后给乔雨凝倒了一杯水，和她一起靠坐在沙发上，看她闷热到满脸通红，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坐。

“空调能关了吗？”

“这是暖气。”

乔雨凝继续脱，只剩内衬，才稍微舒适一些，她继续看谢问青：“你不热吗？”

“热。”他言简意赅，笑起来总不那么机灵。

“那你为什么不脱衣服?”她一个人脱得光光，倒显得她夸张奇怪。

“在公司里呢，我没你穿得那么厚。”

乔雨凝白眼翻起来，下一秒就扑上去扒他的衣服，短短两分钟就把他扒得只剩内衬了。

这天也是凑巧，两人穿了同一个色系的内衬，乔雨凝悄咪咪地就坐到了他身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勾着他的下巴。

“这么大一个办公室，难道没有休息室吗？”

谢问青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吞咽后看向一侧的休息室：“在那边。”

“为什么要把休息室的门装饰在墙壁里，像暗门一样。”

“美观考虑。”

“肤浅……可以上锁吗？”

谢问青点点头。

乔雨凝不肯承认自己不分场合的雷霆小发情，就把这一场全部归结在谢问青略带引诱意味的喘息上。

感觉挺不错，两个人都处在兴奋和羞愧的临界点，身上汗淋淋一片，热到像是在洗热水澡。尤其是谢问青，把门锁了两道后还是不放心，一直预备着堵乔雨凝的嘴，生怕她哼唧两声会被无关紧要的人捕捉到。

完事后相拥躺在休息室里不大的床上，乔雨凝枕着他的肩膀，手指扣在他的胸膛上，失神在这片刻的安宁和温存中。

又是一年冬，他们在雪季的时节走到一起，过往的阴暗云烟依然没有抹去，但好在没有一定提起的必要，时间自然会冲淡其中不美好的回忆，乔雨凝体会到愿意用所有的自由去换取的安宁，她终究还是过上了少年和青年时最不屑的生活。

休息室的窗帘紧拉着，一根温和冬的光线通过缝隙照射在床尾，乔雨凝抬起上半身瞅了一眼，躺下前捧着谢问青的头猛亲一口。

城市的雪化得快，阳光明媚。

叶木子发了一张在山里度假村的风景照，雪花飘飘的清冷空气似乎可以通过画面弥漫在鼻尖，乔雨凝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