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红 第2章 第2章

突然一阵铃声，把周红红给惊醒了。她往床头摸着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却又放下了，任它响着。她把被子掀上来盖住头。

那铃声停了再响，响了再停。终于，她还是接了。

“周红红，你什么时候回来？”程意一贯的冷调调。

“程意……我……”

“早点回来。”不等她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她愣愣地看着手机，然后吼了句：“程意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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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红红这次来黄溪镇是为了帮大舅的忙。

大舅开了间小饭馆，前阵子煮饭阿姨辞工了。年关将到，不好找人。碰巧周红红因为得罪了公司的领导，被下岗了。她便主动请缨，过来当厨娘。

说起这下岗，还是和程意有关系的。

周红红有天临下班，领导突然要她晚上陪着应酬。她以前也陪过几次，就在饭店吃吃饭，谈谈生意。

她打电话给程意说自己今晚加班。

程意应了句：“早点回家。”

周红红听到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却没往心里去。程意这人虽然嘻嘻痞痞，但在男女关系上还算谨慎。

公司的这项生意谈得不太顺利。客户其实是有意刁难，原本跟领导谈好的条件屡屡反悔。席间，周红红就当场改了几次合约，结果客户还是不满意。

饭毕，领导和客户笑谈着去酒吧。

周红红也不是傻的，她听到酒吧就觉得不对劲，于是推托着。

领导当下黑了脸，讽刺说公司去的都是正经场所。旁边两个男同事也附和，表示这趟纯粹是去谈公事。

周红红踌躇了半刻，见领导脸色难看，只好答应了。

去到那里才知道，他们来的居然是红窝。

因为老太爷的命令，周红红上大学后，程意也跟着跑来了。

他原本无所事事。她上课，他就打游戏，电脑打累了就去外面游戏机室玩。有一天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了向上的劲头，就问老太爷借了笔创业资金，准备开间酒吧。

周红红一听酒吧，下意识就跟不良风气挂上钩，便和他说，还是开餐馆好，算正派生意。

程意闲闲地驳道：“要干不正派的，我就搞其他了，还用得着开酒吧？”

周红红劝又劝不住，就由他去了。

“红窝”这名字是他起的。

周红红觉得这名起得忒没文化，但又对那个“红”字有点期待，便问他这名字是不是暗示她的“红”。

程意当时喝着水，听到她的问话当场喷出来，继而匪夷所思地看向她：“你想太多了，那个‘红’是灯红酒绿的‘红’。”

周红红跟着领导和同事进了包厢。她很少来这里，服务员都不认识她，就几个跟程意熟络的知道她。

客户进了这里，显得很开怀，端着酒杯过来敬她。她只想快点签了合约好走人，就喝了一杯。谁知客户不怀好意，手一歪，把酒倒在了她的胸口，还作势伸手过来要帮她擦。幸好她闪得快，避开了。

她连忙说想去卫生间整理下。

领导瞧见了些端倪，便让她快去快回。

周红红急急去了卫生间，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她穿的是白色衬衫，酒渍印在上面很明显，而且有些透。大热天的，她也没有外套可以遮掩。她想起了程意，于是拨电话给他，他没有接。她将手提袋抱起来，掩着胸口出去找服务员问老板的房间在哪。

服务员没敢说。

她无奈，只得先找郑厚湾。

郑厚湾正巧在大厅守着，便带她去了程意的房间。

房门半掩，周红红没多想，一把推开。

程意低头坐在沙发上，身旁挨着一个女人。

女人娇滴滴的，两人姿态亲昵。

郑厚湾喊了声：“程哥。”

程意抬起头，见到周红红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懒的样子。

周红红刚刚还愣着，现在却反应过来了，她把手里的包包扔了过去。

程意闪开了。他看向一脸怒气的周红红，瞄到那胸口的酒渍。他说，“厚湾，你先带她下去。”

郑厚湾领着女人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程意笑得云淡风轻，走过来。“哟，媳妇儿来查勤啊。”

周红红瞪着他：“程意，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她一直觉得，他在那方面有洁癖，也认为他只有她一个。

“那就是个生手，烈酒、气酒分不清，我给她指导下。”程意说着一手来抱她，一手伸向她的酒渍处。

“你不要碰我。”她狠狠地拍他的右手。

他反手捉住她的手：“这衣服怎么回事？加完班了？”

“我被人泼酒了，你却在这和女人……”周红红被他制住，打不了他，只好凶巴巴地说。

“都说了，那是新来的，蠢得要死，没我媳妇儿聪明。”程意想凑上去亲她，但见她一副要咬他的样子，便作罢，“谁泼你酒了？”

“客户！我加班陪客户了。”

“好啊，周红红。你都到这地方来陪客户了啊。”程意敛起脸色，语气也没了刚才的温和，“这里被客户碰了？还有哪里被碰了？”

她被他的力道抓得倒吸一口气。“疼……没有！再说，什么这地方，还不是你开的。”

程意冷冷地看她：“客户在哪个房间？”

周红红真怕他了，明明前一刻还言笑晏晏，说变脸就变脸。她强撑着：“你别想扯开话题，那个什么生手，都是给你自己留的吧？”

“想耍泼是吧。”他加重了力道。

“程意，你就是个混蛋。你和女人就可以，我陪客户是公事，我什么都没干！”她讨厌死他了。

他又笑了，阴恻恻的。“你再提客户我把他皮都掀了。”

这时，周红红的手机骤响，她赶紧道：“我要接电话。”

程意放开她，她跑过去在包包里找了一会才找到手机。

是领导打来的，问她怎么那么久不回去，还等着她修改合约上的几个点。她就编着说自己迷路了，刚刚问服务员才知道怎么走。

挂了电话，她都不想理程意，可是又不得不问：“你这有没有衣服？”

“要男的还是女的？”

程意的这句话，周红红听了更是激动：“你还说你没有女人，你都有她的衣服留在这。”

“周红红，跟你说话听不清字呢，老子没搞女人。”程意是想着让唐芷蔓给他送件衣服过来，周红红偏偏揪着“女人”两个字跟他扯个没完，他也不耐烦了，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扔给她，“我的给你，满意了吧。”

周红红哼了一声，接过穿上。

程意趁机夺过她的手机，按了回拨。

她慌张地去抢，但抢不过来。

他一边闪着她，一边等那边接通。接通后，他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开口：“我是周红红的男人。我媳妇儿不乐意陪你了，那劳什子客户你自己伺候去吧。”说完挂断了电话。

周红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程意无视她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再问你一次，那客户碰你没？”

她好一阵子才顺过气来，“都说了没有！他把酒泼到我这，我闪开了。”

“行，我让厚湾送你回去。”

“程意，你这样会害我失业的！”

他倒不以为意：“那就再找么。媳妇儿，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别来这种地方陪客。”

周红红快要崩溃了。什么家室，她跟他没名没分的。她当年上大学要离开镇子，老太爷就说两人先把酒席办了。他们镇上的人，都是认宴不认证。

程意实在拗不过，就答应先办宴，等她大学毕业再扯证。

后来老太爷去了，如今她毕业也快两年了，程意却一直没提领证的事。她有暗示过，他都当没听懂。

她都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跟程意建立合法夫妻关系的那天。

程意让郑厚湾送周红红回家。途中周红红问郑厚湾，程意抱的女人是谁？

郑厚湾的说辞倒是与程意的一致，并且解释说：“烟酒琳琅满目，全有门道。每个新进的员工都得被提醒几句，程哥不做亏本的生意。”

周红红知道这种地方都是靠这些赚钱，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刚刚那个长得清纯学生模样，程意来一个他就指导一个，平日里都不知道指导了多少女人。她继续问着：“他手下那么多，怎么偏偏要老板亲自上场教认酒？”

郑厚湾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好半晌才答：“……那些个女的，别个教怎么也不会，程哥开始教了个，后来全部都求着要他教……”

周红红听明白过来，为之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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