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她悲 第7章 有点

沈桉吸溜着奶茶看了一眼消息，突然瞪大了眼。“织白，我得回家了，不然一会儿网课赶不上了。”

程织白点点头。“好，再见。”

她目送沈桉离开，然后拿起奶茶往一旁的便利店走。刚才来的路上她看到旁边有个罗森，她其实想去吃东西，但沈桉兴致冲冲拉她喝奶茶实在是不好拒绝。

走进便利店，欢迎的提示音欢快的响起来。

程织白在熟食区随便挑了个饭团就去结账了，前面的女孩在休假日竟穿着四中的校服，扎着可爱的双马尾，服务员拿出首款器，女孩却突然捏着手机惊呼出声。

她着急忙慌的去按了两下，脸憋得通红。“啊…好像没电了，对不起。”

服务员有些不耐烦的皱眉，那女孩实在是可怜，程织白便亮出了自己的付款码。

“没事，我帮她付吧。”

女生转过头看她，一双小鹿眼特别灵动，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 “谢谢呀，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我把钱给你吧。”

程织白摇摇头，两人都在用餐区坐下。程织白撕开包装纸，有些好奇地问：“你是四中的吗？为什么周末还穿着校服呀。”

女生朝她眨眨眼。“我是四中小提琴校队的的，刚才去学校训练，进学校必须穿校服，我也是无语啦！哦对了，我叫岑桐。”

她说话带着点口音嗲嗲的又有生气，很让人觉得可爱。

程织白一边咬饭团一边点头。“很好听的名字，我叫…”

岑桐盯着她，很大方的摊开手打断她：“我认识你啦！你可是高三的女神，叫程织白对吧？名字像仙女，长得也像仙女。”

她不觉得自己很出名，只是浅浅笑了一下。“没有没有，我可担不起啦，你也特别漂亮。”

这个仙女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矫揉，给人一种大大方方的知性感，岑桐心里想。

岑桐一看就是个很自来熟的女生，拉着她就叭叭叭开始讲话。程织白很耐心的听，偶尔自己知道的也提两嘴。

“陈振明是真的凶，跟那个狮子一样。”

“我记得他不是一般不罚女生吗。”

岑桐激动的瞪大眼，崩溃的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他让我干嘛吗！抄了20遍那个破公式，啊…我真要疯了！”

“岑桐！你干嘛欺负她！”

熟悉的嗓音嚷程织白一愣。岑怀穿着一件潮牌黑体恤，淡蓝色牛仔裤，红色的匡威板鞋，身子清瘦修长，腕间的黑色运动手表做点缀，整个人在校外的穿搭如此年轻时尚。

岑桐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显然不知道岑怀那些破事。“你有毛病吧岑怀，我在学姐聊天而已！还有，我是你姐，不要老是叫我全名OK？”

岑怀大步上前，他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喝奶茶的程织白，赶紧别过头。

他淡淡道：“不是要去吃饭么？我饿了，还不走？”

岑桐飞快地把喝完的酸奶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哦对了，你来的正好，刚才我手机没电了学姐帮我付的钱，你把钱转给人家，6块。”

程织白突然被点名，心里有些慌。

见他迟迟不动，岑桐给了他一脚。“加人家微信扫给人家呀！你还愣着干嘛。”

“我有她微信的。”他睨了一眼岑桐。

岑桐的动作顿住，她看了一眼两人，一股难表于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哦，没事的，不用转，我上次吃饭的钱没还他呢。”程织白连忙解释，她反应过来，怎么更乱了。“不是的不是的…”

岑桐连忙抬手止住她想说的话，用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看着她，随后拉起身旁一直死死盯着人家的某人。“学姐，下次见！”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

路上，岑桐拉着自己那个便宜弟弟左看右看，就他这样的人，配和程织白扯上关系吗？

岑桐刚好比岑怀大一天，卡在了开学分界，比他大一级，自然了解学校的事要多一天。程织白的五官可以说是标准的明艳大美女，大眼睛大卧蝉瓜子脸，眼角又带着点妩媚的感觉，偏偏性格好的不行，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

喜欢她的人上到毕业的学长，下到初中部还没升学的学弟，尽管她不怎么露面在活动，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她。

“喂，你到底和人家有什么联系呀？还请吃饭？还有微信？”

岑怀头都没抬。“和你有什么关系？”

岑桐：“你喜欢织白学姐？”

岑怀性格很倔，对男女之事更是一窍不通，所以她压根没想过他会回答这种问题。

却发觉旁边的人停下，扫过她。“有点。”

岑桐以为他在逗自己呢，岑怀从小到大没和什么女生有过暧昧的关系，她一直以为这人在感情这方面还是未开智的状态。

毕竟喜欢别人也不可能直接说出来吧？

可岑怀不这么觉得，他觉得喜欢人并不丢脸，也不值得藏着，他喜欢程织白，他不会到处宣扬或者去逗她去追她，别人问起坦荡承认就是了。

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岑桐的笑意这才收敛了。

“你认真的？”

他挑眉。“不然呢？”

岑桐对着岑怀脑瓜子就是一下，后者烦躁的皱了皱眉头。“你这个样子女生是不会喜欢你的，她反而觉得和你待在一起有压力。”

“为什么？”

“你给她表白了？”

“嗯。”

岑桐简直无语了，这人…怪不得人家刚才见到他一副尴尬的样子。

“你喜欢人家，但是你要先试探一下人家对你是什么态度，否则你这样横冲直撞，她没有准备和感情基础，和你相处觉得不自然。”

岑怀也没看她，不知道过心肺了没有，懒洋洋应了一声，继续低着头玩手机。

“……”

周天晚上，程织白好不容易补完了作业。高秀兰突然一边看手机一边推开门，表情担忧。“掰掰，你们下周停课了。”

程织白：…

“怎么了？”

高秀兰有些近视，眯着眼看班主任发的消息。“说的是暴雨红色预警。”她看了眼窗外漆黑寂静的天空，似乎是有些感慨。“成都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对呀，成都很久没因为暴雨停止生活了。这种时候人们总能在屋内认真的宣扬自然，享受末日下脱离原轨的生活。

果然，第二天一早，黑夜到白天只有手机里的时间变化了。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天空，一股凉意扑鼻而来。

程织白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阵仗，成都是盆地不经常下大雨，她突然对极端天气有些向往，竟然想出去走走。

“妈妈，我出去一趟。”

“要下雨啦！你记得拿把伞！”高秀兰没拦着她，程织白对某些事情有些出奇的关注。

“哦。”程织白从玄关处的柜子里拿了把透明的伞，撑开，走进外面的朦胧中。

老街上没什么人，零零散散的人聚在铺子下打麻将，时不时望一下天空。

程织白漫无目的的走着，这个小城区还挺大的，一层接一层用台阶连接，周围的房子有水泥小区或者自建小楼。

程织白不知何时上了一条很长的楼梯，鞋子在瓷砖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哎哟我去！你好烦啊！”一道粗犷却又有些熟悉的男声响起，程织白侧目望去，她现在站在长楼梯的中央，旁边竟然有一条小路连接着对面的大楼，只不过没有护栏，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程织白探了探头，这条路在大楼中央打通，有一块空地，隐约可以看见几个清瘦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声惊雷响。

几乎是下一秒，刺耳的光亮划过天空，她感觉一滴雨滴砸在她手上，伴随着大风，更多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来了。

她赶紧去撑伞，却发现狂风太可怕了，脆弱的布罩刚打开就被折翻。程织白赶紧拉住伞往怀里扯，她想起刚才那个小路，楼梯和楼道差了十几厘米，下面是几十米高的楼房。

情急之下，程织白咬咬牙，一步跳过去，好在她没那么不走运。

“——学姐！”

周齐落大喊一声。

雨还没有下的特别大，只是风很毒，程织白的刘海扬起一个弧度，衣服微微沾了点雨滴，不算太狼狈。

里面是水泥地板，里面五个少年坐在纸壳上，他们手上拿着扑克牌，此时都停下动作看着门口的人。

岑怀掀起眼皮，怔了一下。

程织白笑着打了个好，就去看手里的伞，伞经历了摧残，她试着把伞骨的头子插进透明的小疙瘩里，可另外一边立刻翘了起来，整个伞一下子散架了。

哎。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个人。“修不好的，你等雨停吧。”

她侧目，对上岑怀黑亮的眸子。

“我知道的，可是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岑怀扬扬眉。“打牌会吗？消磨时间。”

程织白眨眨眼，没急着回答。那边的四个人正打得火热，陈耀以为她是不会，乘着出牌的空隙赶紧开口劝：“人家学姐不会就算了呗！你就想坑人家钱是不是？”

“可以啊，我会的，来吧。”

“呵呵，那你加油。”

那边的一局刚好结束，陆明远破口大骂：“老子都输完早饭钱了，不来了。”

周齐落开开心心的拿着几张零钱，就被某人挤到一边。“该我了。”

周齐落：…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这个惹人嫌的小动作，只敢互相挤眉弄眼。

“喔唷，您不是不来吗？”

“咳咳，怎么跟个跟屁虫一样。”

岑怀一律当没听到，反而是程织白懂他们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

地上坐着四个人，陈耀，刘生，岑怀，程织白。陈耀一边洗牌一边还不忘损人：“学姐，岑怀特别畜生的！他赢钱从来不看感情，你要是不想打了就换他们上。”

程织白点点头。“好。”

陈耀利落的洗好牌，翻开一张，是5。按照规矩给每人依次发五张牌，最后留三张地主牌。程织白感觉自己的牌还可以，但地主牌不在她那里，那张桃心5最后发到了岑怀的手上。

她如果能抢到地主牌，那赢肯定没多大问题，就看他让不让了。

刘生一边理牌一边问：“艹这牌没谁了，岑怀你的地主要不要？”

陆明远和周齐落站在岑怀身后，他们不敢透牌，此时正在努力憋住表情。

程织白感觉岑怀瞥了她一眼，然后懒洋洋靠着墙壁，修长的手指开始移动手里排的位置。“不要。”

周齐落：“我靠，你…”

岑怀：“关你屁事，闭嘴。”

刘生：“我也不要”

她受宠若惊。“那我要啦！”说完翻开地主牌，是一张黑桃2和一张桃心2和一张梅花k。

“我靠，这牌可以呀。”

“姐姐轻点虐啊！”

陈耀眼神玩味。“大王在我这，别急，我带你们翻盘。”

陆明远给他一脚。“你有病吧，爆什么呀。”但大王不在地主那里，总归给了其他两个人一点安慰。

程织白开局就甩出来一个三张J带一张k，几个人没人能接上，后面她出小对子，几个人才总算能接上了，但总感觉被人牵着鼻子走，没有一点主动权。

程织白爆单的时候，其他人还有一堆牌。再让她出一次，她就赢了。

“我操，快压着她压着她。”

“出大的出大的。”

一张桃心2被甩在了牌堆上，岑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的小王刚出了。”

比2大的只有大王小王，小王她出了，大王刚才刘生说在他手里，那她不可能有比2大的了。

横竖都是输，总要输的体面一点。

她的狐狸眼微微勾起，耳边的碎发被风微微勾起，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为什么，看的有些狡黠。下一秒，她给出最后一张牌，是大王。

“承让了。”

陈耀顿时把牌狠狠一摔。“我靠，刘生，你不是说大王在你手里吗？”说完直接把他的牌夺过来，表情更是精彩。“你唬老子呢？屁都没有一个。”

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停都停不下来，一边笑骂刘生一边感叹人间奇特。

岑怀把牌收起来理，漫不经心道：“就算有好牌，他能打出个什么名堂？”

刘生畏畏缩缩地看着暴怒的陈耀。“我只是想吓唬她…假装我们很厉害。”

“大王一直在人家手里，人家看你装逼就跟个傻逼一样，滚！”陈耀简直对这人无语。

周齐落扶着墙都快笑岔气了。“刘生，成都第一小丑，笑死我了。”

程织白也觉得好笑，可嘴里的话还是软软的。“唬人很常见的，只是我的牌好运而已，不然还赢不了。”说完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高秀兰：下大雨了，你在哪呢？安全吧？

zhiibai：在这边碰到几个同学，在玩，没事的。

“对对对！只是学姐运气好，再来！”刘生十分不服气。

“学姐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憋笑能力挺棒哈。”

刘生听到这话就不难满意了，去打陈耀，两个人趴在地上蹭了一身灰。

“哈哈哈笑死我了！岑怀你快看他们。”周齐落一边笑一边视线里去搜寻岑怀，就看到他那不值钱的样子。

其实岑怀长得挺招摇的，他有一双“花花公子迷人眼”，此时正定定的看着人家姑娘，看着多情的很，偏偏人家正在低头看手机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怀大哥？！”

岑怀这才抬头，眉眼间的申请一下子换成了不耐。“有病？”

周齐落委屈。“我想让你看笑话，你还骂我。”

刘生拉过程织白，递给她一堆牌。“继续呀学姐，我要赢回来！”

有女生在他们就没赌钱，可这个决定后来看来还挺明智的。

后面的一个小时，他们这才知道了什么叫“年长几岁，见多识广”，人家是学姐自然是有本事的！程织白虐起他们来丝毫不费心，她似乎是这方面的老手，轻松吊打这群“毛头小子”。

打到后面刘生简直开始怀疑人生，他这个老牌手的自信心受挫了。没想到这个学姐看着柔柔弱弱的，结果牌技这么强悍！

真是玉手轻落，佳人牌桌生韵！

他那个兄弟每次输了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就烦人！

等到第不知道多少局结束，几人连连摆手表示不来了。刘生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是这场戏最打脸的人，感叹道：“学姐，你也太厉害了。你经常斗地主吧？”

程织白打牌主要是因为那些大妈喜欢聚在她家门口打，每次高秀兰有事就让她帮着打，玩着玩着就有经验了。

“有点。哦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打牌？”

“下雨了呗，我和陈耀、陆明远、周齐落都住在这片，你老公…哦不，岑怀跟他外婆来这边办事就顺便来找我们玩。”他看着程织白。“你也住这边？怎么没见过你”

“嗯，但我不怎么喜欢出来逛。”这里地方大人也多，不经常出来溜自然和有的人面都碰不上。

刘生了然 “哦，怪不得没怎么见过你。”

“程织白。”一道散漫的声音响起，岑怀靠在墙上，偏头看她。“雨小了，你不回家？”

程织白被点名，赶紧起身。“哦，好。”

岑怀直起身子。“我顺路，跟我走。”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