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玉 第3章 参军

翌日一早，晨光从窗口照进屋内，印在白纱做的床幔上。

林幼乔身旁已经空了，枕边人不知去了哪儿，被角倒是都给掖得整整齐齐，密不透风。

她自顾自地起身拿衣裳，心想真是变了，之前做了那档子事后第二天都会主动伺候自己，现在居然连人都不见了，良心何在？

门被轻轻打开。

顾自通轻脚走近床边，慢慢拉开床幔，“醒了啊，还以为你得再睡会儿，没在心里骂我吧。”

“当然没有。”林幼乔脸不红心不跳，停下动作，心安理得地使唤顾自通给自己穿衣，“干什么去了？”

“吩咐水清准备早膳。”顾自通伺候得极其顺手，为林幼乔穿好了衣裳。

林幼乔明明闻到顾自通袖口上有股淡淡的墨水味，疑惑道：“没了？没干别的？”

“还给咱爹回了信。”顾自通不知为何，在说“咱爹”二字时眼神飘忽不定，语气也没底气。

“回信就回信呗，为何不直接说？还说得这么心虚。”林幼乔不解。

“你还记得我爹吗？”顾自通故意转移话题。

“不记得，我都没见过顾帅几面。”林幼乔如实回答，小时候见过几面，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有些严肃，自己有些怕他。

“我伤养好就立马出发去漠北，到时又要与你分开了。”现在除了顾自通，顾家所有人都在漠北。

林幼乔万分不舍，甚至不安，顾自通上次离开就走了两年之久，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虽然没打过仗，但也从他人口中、从许多书中知道战争的残忍。

林幼乔抬臂搂住顾自通的脖子道：“不如我同你一起去吧。我不上战场，只在营里等你，不给你们添乱。”

“不行。”顾自通毫不犹豫，“你就在家等我。”

“你说了不算，我去求姨娘让我去。”

“你姨娘也不会让你去的，乖一点玉奴。”顾自通亲了亲林幼乔。

被她说中，林幼乔气得跺脚。

门外传来水清的声音，“小姐，早膳做好了。”

“知道了。”顾自通回着水清，展臂勾住林幼乔肩膀一揽，哄着人去用早膳。

吃过早饭，林幼乔提出要回趟自己家。

“我同你一起吧。”

林幼乔勾起嘴角道：“不行，你就在家等我。”

她一个机会都不错过地报复顾自通。

这小媳妇闹小脾气的样子在顾自通眼里可爱极了，顺着林幼乔道：“好，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林幼乔坐在顾家马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路上心情极好，满脑子都是顾自通，觉得现在的感觉真好，同顾自通和好，好像回到了从前那般，真幸福，什么权力、地位、钱财都抛之脑后。

突然又想起顾自通要去漠北一事，在心中安慰自己，顾业明年轻时常年征战，战功显赫，屡战屡胜，顾自通的二伯顾业耀也不差于顾业明，自那次在战场上伤了双腿后，一直在顾业明身边做军师，出谋划策也算无遗策。再加上徐将军也是从小兵一点点杀到现在这个地位的，都是真本事。胜算不小，定能打胜。

她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但又实在担心，想做些什么。

求神拜佛？想到这林幼乔自己都笑了，根本没用。

马车停了下来，马夫在外面喊道：“林大人，林府到了。”

林幼乔下了马车，就看到一位眼熟之人站在林府大门外，貌似是在等什么人。

那人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林幼乔，表情一喜，行了个礼。

是吴端。

“可受不起你们吴家人的礼。”

林幼乔仗着自己身份不一般，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也懒得装好人，吴志治捧儿子失败，跟户部侍郎都抱怨过，不可能没跟自家宝贝儿子抱怨，他吴端来林府，还行上礼了，多半是有事相求。

“哈哈哈，林大人言笑了。”吴端长得端正，衣冠楚楚，笑起来如沐春风。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到吴端这个态度林幼乔也没有理由再为难，不然显得自己小气了去。

二人进入林府书房，林幼乔让吴端别卖关子，这里不是林府前堂，有什么事直接讲便是，反正自己也不一定答应。

吴端淡定道：“我想参军。”

林幼乔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想什么？”

“参军。”吴端料到了林幼乔的反应。

“那……那你去参啊，跟我说做什么？”林幼乔窥见吴端的神色不是在骗她，更加不可思议，“你爹知道吗？”

“我爹他知道了，费好大牛鼻子劲断了我参军的所有法子，现在兵部不要我，我只能来求你了。”

林幼乔听罢沉默半晌，慢慢开口道：“你不是才刚考中探花？为何非要参军？向往在战场上杀敌？你莫不是读书读呆了？”

“我的一众恩师中有顾业耀先生，我爹想让我也在这名为朝堂的戏台上表演，但我更想去做些真正能让苍生安居乐业的事。”

林幼乔不只是因为顾自通而对所有士兵爱屋及乌，还因为她发自内心地敬佩那些能为了国家而拿起刀枪，冲去战场上杀人和被杀的人，所以她现在也有些敬佩吴端，认真道：“你想好了？这可不是儿戏，一个不小心命都会没了。”

吴端坚定点头。

林幼乔了然：“我与那些大人们没有你爹与他们熟，要不我去帮你求皇上？”

吴端连忙否定，脱口而出：“张康不会同意的。”

林幼乔愣住，复杂地看向吴端，“为何？你居然敢直呼皇上名讳，你们……”

“……”吴端后悔莫及，承认道：“求你不要告知他人。他在那个位子上很辛苦，我不希望拖累他。”

“你们居然真的……，难怪你们至今都还未娶妻生子，那你参军其实是为了他？姨娘那边要同意的话定会查你，到时候就暴露了，顾自通更不用说了，你过不了兵部那边，她不可能让你入军的，该如何是好呢？”如此震惊的消息打进林幼乔脑子里，她只感觉头好像变大了，“难怪他会问我站不站他，难怪他要立我为后，他不立后，没有子嗣，这个位子他一个人坐不稳的。”

“我知道，我只求能为他建功立业，还请你帮帮我。”吴端正色，认真道：“而且，我参军不仅仅是为他，更为我们的家。”

林幼乔明白了他的意思，冷静下来，告诉吴端：“我与他是一边的，你放心吧，我会帮你，但我得想想办法，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这次换吴端一脸震惊：“太后不是你的姨娘？为什么？”

他不敢相信身为太后亲侄女的林幼乔会与张康站一条线。

“在宫里与他们相伴那么久，我不想看到他们二人中任何一人……，你肯定也了解张康，他虽不是一位极好的皇帝，但他极重情，骨子里带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我能保证他不会杀了我姨娘，但是我没办法保证我姨娘不会杀他。”

吴端听完，对林幼乔表示感谢后，转身准备离开时又被林幼乔叫住。

“是你在他下面还是他在你下面？”

林幼乔虽然能看出，但她还是怕看错，抱着侥幸心理去问吴端。

吴端身体站直，笑得满足，一副宠溺模样。

得，看来是娘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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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