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不欺命 > 第9章 凤姿仙人·九

不欺命 第9章 凤姿仙人·九

作者:渡玉青花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21 20:43:45 来源:文学城

二人回到青鸣山时,施笉笉和公玉卿蹑手蹑脚藏匿在刺楠竹林之内,先张望藤栩殿内有无动静,确认凌霄还未归来后,他们才去了西院……

肥美的小橙鱼被公玉卿倒在水池中,池中本身长了绿藓,施笉笉说不必干涉,池中只要生命,它就会自觉生长植物。

公玉卿没多余时间再去观察他的小橙鱼,审视绿植如何在池中生长……

“师姐,我先去练剑了!”他马不停蹄地跑回屋内,掀开被褥,取出被他置之不理形单影只的“不欺命”,在竹林中演练了好几遍泮水剑法。

……

申时,凌霄坐在矮榻上,雪色的宽袍大袖自紫檀木矮榻边滑落。他半倚着隐囊,一头银发未束,流水般漫过墨色锦垫,几缕发丝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修长的手指执起一把银铲,轻轻拨弄着铜炉中积存的旧灰……

那香灰细腻如尘,被细细筛过,重新铺得平整匀净。

随后,他从一旁的漆盒中取出一块烧红的银骨炭,用镊子稳稳地放入灰中,再以香灰薄薄覆盖,只留一点微弱的红晕隐约可见。

一枚温润的云母片置于灰上,这才从瓷瓶中拈出少许沉香末,随意铺撒在云母片中央。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沉水特有的醇厚气息,殿内清冷梅香弥漫开来……

凌霄静静看着那缕青烟,神情专注而平和,良久,他起身朝正对竹林的那扇窗外望去……

公玉卿的身影仍在林下,“不欺命”在他手中翻转,剑势凌风,可他那渺小身躯再灵捷,有比他胸口高的剑握在手中实在笨拙。

……

一刻钟后,公玉卿停下来歇息,捡起一棵竹下的棉麻纸袋,抽开细绳,手指探下拈出一颗莲藕状的红藕糖来,含入口中,算是对他筋疲力尽后的滋补……

他见到藤栩殿的光亮了,凌霄点了烛火。公玉卿内心忐忑,想把这袋糖给他的师尊分享……却又念及施笉笉的警告。

——师尊会不会问他这袋糖从何而来?他如实回答的话,师尊会怪罪吗……

……恰逢此时,凌霄从正门出来,他这次没有翻窗。

公玉卿动作比脑子快,不假思索地抓着糖袋子趋赴而去,将袋子抬得比脑袋还高,供奉给凌霄……

“师尊,红藕糖!”

……

公玉卿心头撞鹿,他嘴巴里含着糖,说话含糊,与嘟囔声无异……抬眼,那高过头顶的纸袋遮挡了凌霄的脸,不知对方是何神情……

“啪嗒——”

公玉卿反应过来时,两只手心空落落,未来得及封绳的红藕糖袋被拂在地上,七零八落地在地上滚了一层灰。

瞥眼时,不止红藕糖四分五落,还有扬起一角的雪色衣袂……

公玉卿手足无措,如鲠在喉,眸子中只剩珠泪打转……他不懂凌霄二话不说便将那袋糖拍落在地,不懂为何他要用那种冰冷目光睥睨自己。

“公玉卿,本座赐你的剑,你就随意扔在地上?”

实际上,“不欺命”规规矩矩地靠在一棵竹子上,并未随意丢弃在坝上。

听到凌霄的质问,他机械般的仰头,却不敢将视线聚焦,同高高在上的人对视,连辩解都无法说出口……公玉卿步子迟缓,身体微颤地转身,再次被凌霄喊住——

“本座允许你走了没?”

公玉卿怔在原地,樱唇哆嗦着:“师尊……我去,把剑,拿回来……”

他说完等待凌霄地指使,他不认为凌霄的沉默不语是默认了他的行为,定在原地不敢动……

“转过来,”凌霄淡淡道,“这糖哪来的。”

公玉卿听令挪了一个角度,正面凌霄,他黑溜溜的瞳孔从下往上瞧,眼底尽是红润一片:“我今天……下山了……”

凌霄冷冽道:“哦?这么说,本座交待给你的事情你全部完成妥当了?”

公玉卿直愣愣地垂了一下头。

“既然如此,《剑道》第五章,背。”

凌霄打了他个猝不及防,公玉卿只得用大牙三两下把糖嚼碎咽下,他在吐言的同时,极力在脑海中回想半个时辰前读诵的内容……

“剑道有‘三先’——先先之先、先之先、后之先……‘先’是抢先致胜之机会。”

“若双方都有先攻的意念,察知对方有抢先进攻的意念,吾制其先,抢先一步进攻的机会,谓‘先先之先’。”

公玉卿的语速愈发缓慢,凌霄布置这项任务时,只说了“预习”,他便以为只用记个大概,将三四章的内容深刻背下即可……熟料凌霄跳到了第五章,又那般凶戾,他一时间无法辩问……

“……‘先之先’便是尚无先攻的意念,对方制先发招,而待其竹刀快要击中……但尚未击中之前,随即发生进攻意念,而反攻制胜的机会。”

“‘后之先’是对方抢先攻过来时,吾方将其竹剑折上,拨开……”

公玉卿的眼神无意之中凝聚到地面枯叶之上的一颗莲瓣红藕糖上,可惜了师姐给他买的这袋糖了……施笉笉说得不错,他不该给凌霄分享,可若是从来一次,他会换种方式把红藕糖献给凌霄……

……只这半秒晃神,他便僵立在地,想不起最后小半句内容了。

凌霄将这一切看在眼底,是谁教他三心二意,心不在焉?

公玉卿支支吾吾半天,灵光乍现,憋出一句:

“……扫开等,以因应剑法制胜的机会谓后之先。”

他背完这一章,抬眸瞟向凌霄,对方并无惊异,面不改色,审判道:

“差俩字。”

“……”

差了?公玉卿不知凌霄说的是哪一处,于是他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每一句都承上启下,没有断开之处,他冥思苦想,闭着眼在心里默背一遍,依旧和先前如出一辙。

“请师尊明示。”他睁开蒙着水气的眼,有几小滴已然在羽睫上干涸,驻在眼皮上,有些许难受……

凌霄只道二字:“迎托。”

迎托……公玉卿反复推敲,“迎托”二字自动插.入他背过的一句话中。

“吾方将其竹剑折上,拨开、迎托、扫开等,以因应剑法制胜的机会谓后之先。”他重背了一遍,听候凌霄的指令。

……

公玉卿不过五岁,能在朗读几遍的条件下,在分神的情况,将《剑道》第五章只差俩字地背下来,足以见得他卓荦强识,背碑覆局,乃龙驹是也……

可凌霄对他照旧不满,话语凉薄:

“背不熟,孤高自傲溜下山,以为本座蒙在鼓里?”

公玉卿心猿意马,蒙的不是凌霄,而是“不欺命”,也不在鼓里……

“师尊……您昨日没让我把第五章全部背下……”他小声嘀咕。

凌霄语气不容置喙:“才入门多久,就敢当着师父的面顶嘴了?连施笉笉也只敢背着本座议论!”

公玉卿被他这不怒自威地阵势吓得手指蜷缩。很快,鼻头再度泛起一丝酸意……

“跪下。”

他双膝毫无滞怠跪地,背微微躬起,双手成拳搁在膝头。

眼前仅剩凌霄镶了金蚕丝的靴尖,那双脚却转了个面,公玉卿的视野中是凌霄的脚后跟,以及他随步伐带起的裙摆……靴子渐行渐远,逐渐在公玉卿眼中模糊……

也不知是凌霄离开地匆忙,还是他眸中泪水蕴成的朦朦薄雾。

公玉卿想看凌霄是不是去竹林撇竹条了,结果对方的轨迹直通藤栩殿……

——师尊这次只是罚跪吗,他要跪多久……一晚上?或是听师兄上回说的,过一会儿自己起来?

他跪在撒满红藕糖的泥地里惶惶不安,片刻后,凌霄返回,手里多了根檀木戒尺。

……

那根戒尺的宽度足足可比公玉卿手掌的三分之二,尺身有花纹凸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约莫是从古至今教诲弟子的经文。他从未体验过,猜疑这宽厚的檀木戒尺,应该不会有细长的竹条打人痛……

不过很快,他便用血肉证明,自己的猜想大错特错。

“左手,伸出来。”凌霄用戒尺轻试了两下自己的手,控制好力度,在公玉卿摊开的掌心上比划着……

戒尺离公玉卿的手有半丈之高,他懵懂地望着面若冰山的凌霄,没注意那戒尺以迅雷之势落下——

“啊!”戒尺猛然拍向他的手,在半秒酥麻之后是剧烈疼痛,公玉卿大叫一声,他没想到那檀木戒尺打人这么疼!

公玉卿眼中飙出了热泪,他蜷缩着手,慌忙藏至身后……

“拿出来。”凌霄用警告的语气。

“师尊……”公玉卿快速摇头,抽泣道,“太痛了……不要用这个……”

凌霄毫无动容之情:“可以不打,代价是你滚出藤栩殿。”

“……”

——他惹师尊生气了,师尊若是不罚他,他就会被逐出藤栩殿,师尊是要他离开行云宗,还是去别的殿?

——可他只想守着师尊,师尊破例收他为徒,是对他的矜怜,他岂能辜负师尊的一番心意?

跪在地上的人眼波流转,顿时哑声,藏于身后的手紧握两下缓解痛楚,又一声不吭地伸了回来。

“二十下,从现在起算。”

公玉卿懵怔一瞬,方才那下不算数?师尊只是练手?他痛哭流涕咬着牙,扭开脑袋不去看凌霄惩戒的部位。

“……呃!”

檀木戒尺再次落下,手心原本的红痕未消,此刻又添上两笔……戒尺的两边棱深深印在皮肉里,公玉卿的掌心极度充血,左手没有剑茧,即使是有,薄薄的剑茧压根儿起不了缓冲效果。

只这两下,他手心的皮肉已有鼓起撩开的前奏……

公玉卿本能反应地躲开,迎接他的是凌霄的申斥:“躲一下,加两下。”

“师尊……可……不,可以……轻一……点……”公玉卿说一个字,哽咽一下。

“知道自己错哪了?”凌霄问。

公玉卿急急点头,圆滚的水珠从眼眶中跳出……

“师尊,我不该偷溜下山,也不该把‘不欺命’随意放在竹林的……”

他自认错误已经承认完,可凌霄仍不放过他,用戒尺缘头点了点公玉卿快缩到胃里去的手,后者一激灵,觳觫伸出……

“啪——”又是一下,接连不断,伴着凌霄的指责:

“本座的‘不欺命’交付给你时,是如何说的?它要寸步不离地跟你在一起。而你?却把它藏在漆黑的被窝,独自下山,自以为瞒天过海,蠢如鹿豕!”

……

公玉卿的手被痛感麻木,中心呈现一个方片状的血印,边缘两道颜色更深,已稍微浮出紫色来,恐怕不过明天,他的手便青紫一片……

嚼碎的糖粒粘住上颚,他舔舐着牙缝,希望从中缓解痛苦。

“啪、啪、啪……”

三下戒尺,公玉卿的左手再也成熟不住了,抽噎转化为恸啕:“呜……师尊……换只手罢!求您了……呜呜呜……”

凌霄熟视无睹,凉薄无情:“你的右手是拿来握剑的,不是挨罚的!故意让本座把你右手打残,你明日便可偷懒不练剑?小小年纪城府如此深,不愧是从商贾之家出来的孩子!”

公玉卿万万没料到他景仰的“凤姿仙人”,会对他尚且年幼的小徒弟赤口白舌说出尖酸刻薄的话语,他此刻的心比即将撩破皮的手心愈加酸楚,他奋力辩驳:

“不是的……师尊,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凌霄当然知道这小孩说的是真心话,可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当公玉卿是在迷惑视听……

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

戒尺再落时,公玉卿不知为何向后缩,可惜慢了一步……那戒尺恰恰打到了小半截手指,指骨根部跟手掌链接的位置,这下比先前那就下都要疼!

他整个人向凌霄的反方向躲,缩成一团,跪坐在地上。

凌霄蔑眺着对方,提步上前,一脚踩在了莲蓬状的红藕糖上,糖块“嘎嘣”一声碎了……

“还敢躲?把本座的话当耳旁风?那便再加两下!”

公玉卿嚎啕大哭,涕泗滂沱,他掌心的一道血印被适才敲在指骨上的那一下破了皮,冒出血珠。

仿佛认了命,摊开左手向上举,之后无论凌霄打地再重,他也不闪躲……

……

“师尊……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呜……”

血珠由檀木携溅,晕染整个巴掌,那戒尺上的字文刻在了血迹,在公玉卿的掌心成为“新撰经书”,似乎在教导他,做好一个弟子分内之事——听从师尊。

否则这便是忤逆的代价,血的代价。

“谁带你下山的?”

公玉卿内心反复推磨,没将施笉笉供出来……

“师尊,是我自己贪玩,跑下山的……”

凌霄鞭笞到第十五下,道出了公玉卿的犯错点:“任务没有完成,偷偷溜下山,还替旁人承担错误,你能确保下个月的‘行云之剑’夺得第一?”

后者以将要喘不上气的气息答:“师尊……我一定拿到好成绩!”

“本座只需要第一。”

“……”

共计二十二下,连檀木戒尺上的刻字缝隙都充盈着殷红的血液,公玉卿的手自然是惨不忍睹,血肉模糊,表皮脱落一大块,仅几寸连在手上,怕是一碰水就如烈火灼烧……

他瘫倒在地,凌霄打完后,只留下一句话,不再多看一眼就离开了。

“若拿不到第一,等着受罚。”

公玉卿身子像趴在地上,眼角余光瞥见泥地中的一颗浅绯色的莲花状红藕糖,伸出完好无损的手去够……

红藕糖虽沾满了尘灰,不如在纸袋里的晶莹透亮,可在如今落魄不堪的公玉卿看来,它是唯一的甘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