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 第6章 chapter6

沈苑唱完最后一个颤音，不卑不亢的鞠了个躬

她在唱台上看的仔细，坐下宾客都听得开心，极给面子的鼓了掌，沈苑这趟便值了。

她敬重沈正平，自己表现的好，得到认可也就不会丢了他的脸面。

人群中有一道目光灼灼的盯在她身上。

沈苑皱眉，在言笑晏晏的一众宾客里找到目光来源，对上牧黎川墨黑的眼眸。

是刚刚在后|庭时看到的那个男孩。

凭借着依稀记得的轮廓，沈苑不能完全肯定是他，不过同样的目光，她想不记得都难。

牧景川见沈苑朝他们这边望过来，顿时激动的像个哈士奇。

他举起手，大声的喊了句“安可。”

他的性子本就外向，又是牧家最小的孩子，做出这种不合时宜的举动也没人怪罪。

毕竟沈苑和他们年龄相仿，小孩子嘛，熟悉的方式总会有所不同。

沈苑看着那个不停朝着她挥手的少年，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而坐在他身旁的牧黎川，也扬起嘴角。

眼里的势在必得完全不加掩饰。

他们两人面容都生的极好，牧黎川偏英气，而景川则秀气一些，不过周身气度，一看便是在权贵家族里日积月累出来的。

十七八岁的肆无忌惮的少年，沈苑仿佛能感受到他们生命脉搏的鲜活跳动，如果再走近一点，就会被那热度灼伤。

她心头重重一跳，避开二人的目光。

沈苑太了解自己，这种人是她不应该接触的。

她从未如此清晰的知晓，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不同物种。

她向来自爱又稳妥。

沈苑立刻做出决定，与他们保持距离。

可是沈苑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只要遇到了，便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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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见了不少老友，又或是听到沈苑唱的极妙，沈正平今天明显比往日更愉悦些，手里的红酒一杯接一杯的见底，让沈苑跟在他身后接待宾客，见到熟人让她礼貌的叫叔叔阿姨。

那些人看沈苑的目光总是有所不同的。

有的带着艳羡，一个不知名的女孩转眼便搭上沈家这种大户，未来也算是前途无量；有的带着轻蔑，毕竟在他们的圈子里，血脉至上，外人终究是外人；有的带着友好，毕竟漂亮的天才少女总会让人怜惜。

但是无论怎样，他们脸上均是笑意盈盈。

像是带着假面。

沈苑看的通透，却不拿乔，别人问她的问题都得体的应了，乖巧的像一株莹莹绽开的水仙花。

这样半圈下来，沈正平喝的已经有些多了。

沈老太太拄着拐杖走来替他解围，让程叔扶着他去休息，沈正平一开始还不愿，老太太板起脸来他也没有办法。

“丫头，沈家的生活还习惯吗？”打发掉周围三三两两的人，老太太把沈苑带到一旁。

“嗯，大家都对我很好。”

沈老太太总会让沈苑放松下来。

“有什么不满意的或是需要的就告诉程叔，闲了也多来我这边看看。”

老太太满脸慈爱的盯着沈苑的眉眼。

沈家小一辈的人丁不算兴旺，沈家大伯膝下只有一子，不幸早逝；而沈家二叔三叔家里均是两个儿子，只有沈正平生了一个女孩。但是沈一寒自小便对京剧没有天赋，也没兴趣，连基本的唱念做打都不会。

说起这事，老太太心里总有遗憾。

沈家上几代是梨园大户，到现在竟没有一个嫡亲小辈能拾起老本行。

老太太在沈苑这个年龄时，是名动全京城的旦角，回想当年风光犹在，看到沈苑便像是看到年轻时的自己，老太太不由得对沈苑多了一些怜惜之情。

“奶奶，二婶在找你呢。”沈一寒笑盈盈的走过来，方子喻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正巧，你带着阿苑认识认识那几个混小子。”老太太又执起沈一寒的手，让她和沈苑握在一起。

“嗯，好。”沈一寒乖巧的点头，大眼睛里攒着笑。

虽然沈一寒没有唱戏天赋，但毕竟是家族里唯一的女孩子，性格阳光活泼，老太太一直都很疼她。

“对了，阿苑，你以后就和一寒一样，叫我奶奶吧。”

临走前，老太太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重打在听得人心上。

老太太这是变相的在沈家给她留了个位置。

沈苑顿了顿，“好。”最终她这样回答。

她站在靠着露台的窗边，沈一寒和方子喻站在她的对面，牧黎川和牧景川也穿过人群，朝着他们走来。

明明屋子里暖气十足，沈苑却感觉到一股穿透全身的凉意。

等到他们两人走过来，方子喻开口，“一寒，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哦。”沈一寒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

“这是，沈苑。”她对着方子喻说，语气不似往常清脆。

“方子喻。”他朝着沈苑伸出手。

沈苑没有多想，也伸出手和他礼貌的回握，还未碰到时，方子喻却突然把手抽回。

随即带着调笑的声音响起，“男女授受不亲，对吧。”

明明是刚见面，方子喻对她却带着敌意，沈苑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她本就无意融入他们的圈子，介绍寒暄也不过是走走场面，既然人家不喜，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我叫牧景川，你可以叫我景川，要是觉得生分，叫老五也行。”牧景川大步走到沈苑面前，大大咧咧的自我介绍，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看见他那张少年感十足的秀气脸庞，外加一个灿烂的笑脸，沈苑也不扭捏，“叫我阿苑就好。”

“阿苑，阿苑。”牧景川自己读了几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男孩给她的感觉和牧景川方子喻都不同，沈苑的心颤了颤，抬头看向牧黎川。

她虽生长在江南，但是个子却比一般女孩子都高挑很多，饶是如此，她平视还是只能看到牧黎川的肩膀。

“我叫牧黎川。”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五十公分。

他身上独特的少年清香立刻侵占她的鼻尖。

“阿苑能否赏脸和我握个手？”他缓慢而郑重的伸手。

他和方子喻认识，可能个性也像他一样恶劣，沈苑向来是一个有一就不会再二再三的人，这次却鬼使神差的再次伸出手来。

他的手，骨节修长，宽大干燥，关节处带着老茧，倒不像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我叫沈苑。”她轻声回答。

看到牧黎川这样做，沈一寒和方子喻的面色各异。

沈一寒第一次没有了平日里的甜美样子，咬着下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方子喻呢，他那样做得原因就是为了给沈苑一个下马威，但牧黎川变相替她出了头，倒是让方子喻的脸上难看起来。

他越发对沈苑没有好感。

“明天还有早功，我先走了。”沈苑寻了个借口，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一是因为沈正平都不在场上，她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二是因为，她头脑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让她离这些人远些。

毕竟，她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坐在电脑前四个小时，写成这样。

今天俺尽力了

希望明天能够才思泉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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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