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缇 第15章 Angle

汪涛去国外探望他师傅，在圣诞节前一天才赶回京州。他不能违抗汪夫人的命令，刚下飞机就直奔晚宴的酒店。

他顶着鸡窝头推门而入的时候，凌志正在向我汇报晚宴的活动内容。

“哟，精神不错呢！”

汪涛气势汹汹的，我想他是赶路累着了。

“没什么大事，叫你来给今天晚上的活动把把关。”

凌志见我一挥手，识趣地退出了休息厅。汪涛还是板着个脸，我觉得好笑，站到他身边，“怎么了，大过节的，谁惹你了？”

“你和诗琪分手了？”汪涛瞪着眼睛。

“嗯，她不适合我，怎么了？”

他身上莫名的气场令我又躲开几步，作为半个媒人也要发火吗，从没见他对什么事这么有责任心。

“好！”汪涛明显是在赌气，“等我再见到诗琪，我就嘱咐她赶紧找个男朋友转转运势，名字里不能有言字边……”

“最好也不要有三点水。”

我瞥了他一眼，真好意思，给谁留余地呢！

“快点，你打电话跟她说，让她越早知道越好！”

汪涛被我噎住，咬牙切齿，“你还真要分啊！兄弟我这么长时间给你请桃花、求桃花，把自己的气运都搭进去了，你就当什么似的给扔了！”

我懒得和他掰扯，低头翻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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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厅里只剩下汪涛闷闷的喘息声，我倒是希望他快点离开，别在我面前再提乔诗琪这个人了。

我打开一扇窗户，冷风忽地灌入室内，隐约能听见圣诞颂歌，不知从哪传来的。

外面的花园只剩下低矮的冬青，毫无生气的墨绿色，修建得越整齐越显得冰冷。旁边围上一圈的圣诞红是一种人造假花，我最讨厌红配绿了……

没多久，凌志突然冲进来，说汪夫人出事了！

我现在对医院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老天爷分明是在戏弄我，讨厌什么就来什么。他让我和乔诗琪再次在病房里相遇了，只不过眼下床上躺着的是汪夫人。

她紧紧握住乔诗琪的手，讲了她是怎么被那个坏男人骗出去见面，怎么被他推倒，跌下楼梯时濒死一刻的感受。

是乔诗琪在阶梯上扶住她，救了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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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我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可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幸好有汪涛在，和母亲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让我们不至于太尴尬。

乔诗琪站起身，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素净，没有珍珠耳钉，没有金色胸针，只一件黑色高领衫，外面是白色长款羽绒服。

“汪夫人，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啊……这就走了，我想跟你说的还没……哎，海成，你替我送送乔小姐！要多谢谢乔小姐！”

凌志应该跑去处理母亲的事故了。

医院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在前，我在后，差着两步距离，却不带任何牵挂。

“我叫司机送你！”

除了这句，我再也不知说什么了，连这一句也磕磕绊绊的。

“不必了，忙你的事情吧。”乔诗琪没转头，语句冰冷。

我在原地站住，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有理由向前迈步了。墙壁上的无障碍扶手冰凉，我的手掌紧紧扣在上面，仿佛在比较它与指关节的硬度。

终于，还是汪涛来解围了，“诗琪，我也送送你！”

他小跑了几步，看到我时皱眉，小声嘀咕，“就知道你会这样……”

他们一起去了走廊尽头的大厅，在电梯门前站住，乔诗琪偏头轻轻笑了，汪涛的嘴里也不闲着。

至于我，还是愣在原地望着她，或许能等到她和我对视一秒，那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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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乘电梯的人聚集起来，眼前的一切黯然失色，只剩她是闪光的。

我缓慢移动步子，耳边不再出现任何声响，谁也不能打扰我目送她进电梯。

噼啪几下，背后传来艰涩的玻璃碎裂声。

我似乎撞到什么，抬手去扶，旁边有辆小推车在摇晃，一车的瓶瓶罐罐在日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

容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倚着小推车滑倒了。

人是傻的，分不清地上的液体、玻璃碴，我的手和脚各自在什么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哎呀，怎么办……”

“先生，我先扶您起来！”

“啊？有专用通道送这些药剂的，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实在抱歉，先生……”

头顶皆是吵闹声，我瘫坐在地上，一种特别脆弱的无助感涌上来。

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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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些走向大厅的人全朝我的方向围过来，有看热闹的，也有评理的。我还看见汪涛也拨开人群冲进来，可就是没有见到乔诗琪。

泪水模糊了双眼，开始只感觉脸上很烫，然后才渐渐看清手上的伤口淌出血。

没人能猜到我是因为失恋在哭吧……

人家只会认为我的行为像个几岁的孩子，被满地狼藉和手上的伤吓坏了。

“海成，起来！”汪涛抱住我的腰，“你先站起来！”

“请跟我到这边，慢点，去处理一下伤口……”

医生也赶来，我被两个人架住，再如何抻长脖子张望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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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总算有惊无险，圣诞节的庆祝晚宴照常举行。

活动内容取消了原来公布订婚消息的环节，但场地布置都是早就定好的，有不少气球和鲜花造型，浪漫而温馨。

有些人得到医院里的消息，还以为宴会开不成了。

汪氏的亲属看到我时言语关切，结尾还暗戳戳地表示，我目前需要找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情绪。

好吧，只能用僵在脸上的笑容回应。

“凌志？”

这才开场多久，我的助理就不见人影了！留我一个人应对那么多客人，而且还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能来。

我示意宴会司仪赶紧走流程，让眼前这群人都忙起来，最好忘了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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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的灯光暗下来，我正想起身闪到休息厅去，汪涛跟过来。

他穿着笔挺的礼服，目光炯炯有神，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去哪，不等汪夫人了吗？”

“没关系，她来了会叫我的。”

我松着领结，感觉宴会厅外的空气更清新。因为手上有伤，我只能戴着手套，做点什么都别扭。此刻还有些撕扯的疼，我皱了下眉头。

汪涛完全没有察觉我的问题，凑过来八卦，“说说，你们俩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到底是为什么啊？”

“别跟我提她，从此以后……”

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电梯门敞开，汪夫人到了。

金色大裙摆的晚礼服令她气场十足，一眼就能认出是晚宴上的主角，身后是四位黑衣保镖。等等……乔诗琪也来了。

汪涛先我一步迎上去，热情地同她们打招呼。

母亲走到我身边，挤了挤嘴角，“海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乔小姐请来的！”

我明白，她是想让我多笑笑，可我什么都做不出来，而且怀疑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又要出丑了。

乔诗琪的装扮简洁，白色抹胸礼服和珍珠耳钉，显得她清新雅致，和母亲的雍容华贵也很相称。

我移开视线，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不管她现在什么样子都和我无关了。

我只略略点头，让开了路，母亲见我还是老样子，转而笑嘻嘻地挽上乔诗琪走向宴会厅。汪涛在我面前叹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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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还是上次举办生日派对的酒店，我独自坐在休息厅的角落里，看着楼下开敞的宴会厅。

场地中有不少小朋友，舞台上的主持人宣布要做个游戏，分发圣诞礼品。有个孩子拉着乔诗琪走到台前，她俩说笑着，十分开心。

如果能多喝点酒把自己灌醉就好了，醒来就告诉自己是场梦而已。

我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游戏，只看见乔诗琪背上多出一对羽毛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