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补丁 > 第8章 回形长针艇

补丁 第8章 回形长针艇

作者:是小否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4-12-16 20:54:26 来源:文学城

铁陈锈涩,藏疑纳惑。

荆川挪起身来,退了几步。复又埋头瞅那马蹄铁半日,只觉这也古怪,那也费解。

不留神间,只一举眼——不及三寸近处,戢亦难正满眼匪夷所思,亦对着马蹄锈铁比手划脚,数疑论怪。

几柱气息撞在脸中,拂摩擦蹭,相持不下。倏忽又凝落成珠的一般,滞留唇间。十分挥之不去,拭之不散。仿佛稳不住地稍一打滑,便会径直窜进心底,不留余地。

一时间,纪重、何溪、晏隆、常景、车远、卜有渡、白驹、车韵……荆川脑中掠过这个那个面孔,雨扯风飙似的凌乱不堪。

马蹄铁——

不过是一块“脑电棘波探测钮”。眼珠大小,纽扣扁平,糙糙糟糟。只剩一半,嵌在这一钩月牙儿似的马蹄铁中。

探测钮外在虽向来一塌糊涂,却内蕴深刻,编译算法彻底。倒也构作成一组器件系统,其力不可丈量。

人脑里偶尔闪现的棘波,便是使这器件系统运行不息的关要。

“马蹄铁”系统一旦启用,为的便是抓紧这江湖空间里的规矩,精准定位,无错导航。

可除此之外的细枝末节,杳无耳闻,不知其详。

据传漕运组织“第一锹”掌舵人卜有渡,怪只怪那天赋秉来的一个后颅,分明珠玉般的圆润,却莫名其妙,忽地一日,翻出个脓包,日渐肥壮实在。抠过又起,剜了又长,十分犟拗。

如此这般,卜有渡后颅里的世界便也消停不下——那本就不争气的视觉皮层越发鼓舞活跃,隔三岔五,便要发作几回棘波。一波一波,无不是个“刺”,看不见摸不着,锥脑扎心。

卜有渡也算个知短必补的人物,从不曾讳疾忌医。一面忙活舱际漕运,一面天南地北的寻医问治。

便早在十来年前,某日某时。卜有渡竟听信白驹几句鬼话,放心大胆,只管接过那另一半“脑电棘波探测钮”,狠往后脑勺一摁。

两半钮登时圆满互通,如心心相连,不离不弃。

“马蹄铁”自此日探夜测,捕捉下卜有渡视觉皮层里掠闪而过的棘波,作息运转,为其指路开道,排山搅海,翻江拨水。

从此往后,卜有渡便承着奇绝剜痛,受住怪模怪样,率第一锹倚仗这弯“马蹄铁”,风雨无阻,交错纵横,日夜于江湖百舱舱际之间,走走停停称心遂愿。

可天长日久,这么样下去,探测钮竟越埋越深,作起祟来——许是因不小的颅内感染、排异反应,卜有渡脑后脓包越发肿大。

一来二去,“月魄号”船行至这厢方舱,这厢方舱中人便个个情不自禁,硬要疑怪:“老卜。你后脑脓包越撑越大,还不肯把那‘马蹄铁’剜了,沉河里去?”

“月魄号”船行至那厢方舱。那厢方舱中人更个个不由自主,偏要指点:“老卜。痛快沉了‘马蹄铁’,也顺道把跟白驹的情义杜绝割舍干净。”

老卜为人谨重,逢问必缄口,向来只管苦笑泯之。直至有方舱人刨根究底,闲言碎语里死活要争一口上风——

“老卜。想必是你那视觉皮层实在招架不住探测钮的厉害。你一辈子也别想摘它出颅了。有朝一日,只怕‘月魄号’无能,身不由己,终究会成‘马蹄铁’的傀儡,命你往哪儿,你便往哪儿去呢。”

卜有渡听了,只觉后颅一哆嗦,皲出道深血口子似的难捱。登时汗汗津津,拿锹便往那人嘴里一堵。抢口啐道:“棘波,不过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东西。它发作一回,我便承受一回。再是锥脑扎心,还能有朝一日,出落得比人心里的卑鄙恶劣更尖刺锋锐死不要脸不成……”

荆川越往后寻思,越十分不解:卜有渡颅内感染排异这许多年,熬煎成那般不堪模样,也非要跟“马蹄铁”不离不弃,至惹人唾弃、伤人性命地步。这许多年里,既死活不肯从颅内摘出“探测钮”,如何千辛万苦捱到了今日……竟将嵌着另一半钮的“马蹄铁”,说丢就丢说沉就沉了?还忍心眼睁睁任它生锈蒙蚀?

阿远撵走阿韵,攀上漕船,便出这么样一件蹊跷。而“月魄号”此行一趟,若非“楼兰”,那究竟去向何处……这连三接四,其中弯绕曲折难料,好似回形针连串死结的一般……

正自深思不解,荆川满身上下骤不及防,忽唰地砸来一排回形小针,果然乱打乱叠,颠鸾倒凤似的。

不及呵斥半声,只见戢亦难早已忙里忙外,将运河间那一抹孤艇驶来。并又弯弯拐拐,不疾不徐,绕踱了十来圈不止。

一面踱,一面故作玄虚,发问道:“阿川。你好奇不好奇,这‘回形长针艇’里头的大有蹊跷?”

荆川一时不解。忙欠身过去,囫囵一瞅——

原来这艘孤艇浑身老旧破裂,十分艇不成艇舟不似舟。即便修缮之人当初有心,欲将艇复至原貌,到头来却是力不能支。几焊下去,反倒多出几许蛮缠不休的古怪韵味。

再细细一辨——

循艇身那缝裂劈走的痕迹,里外横竖,竟头昏眼花,乱扣着一排排回形长针,少说百十来针。不似扎根连串的死结,倒也焊得不可开交,十分胡作非为。

仿佛如此一来,艇身残片必彼此牵扯,前后首尾定相互不离,这孤艇便能齐齐整整,始终如一,稳住不懈,直至使命尽头似的。

又深深一觑——

这百十来针中,少说有十来截回形长针,竟一反常态。针针说不清道不明的,尽皆多出一道循环层来。

唯这一层,弯得形态不一,曲得状貌各异。仿佛是方才那几柱暖热气息,穿腔破喉而出,瞬时打散,乱作几柱惊疑,几柱彷徨,几柱悲痛,几柱无助,几柱绝望……柱柱气息凝冻成针,从此扣在这艇身似的。

“阿川。你果然有心,一眼即中。这十来针,都有规矩和名字的。”

荆川愣然半日。竟无以回说。

戢亦难喉间微搐,接着又道:“阿川。这艇身上的回形长针,是拿绝顶的形状记忆材质所造,千载稀逢。即便个个打成死结压成扁直,亦能拿掌心温度握住一热,便复形如初,复艇如故,再不溺沉。长针胀缩调变千百万次,亦不知疲弊,不计年限。塑型回形能耐,一毫不逊那‘琴键冷冻罐’。”

不承想,这一口气里百来个字,荆川竟只听得“形状记忆”几字,心下不觉一怔。

曾几何时,晏隆日里夜里阔步高谈,正是揪着“记忆合金”几字不放。

霎时间,仿佛晴空方舱中,那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故事、那场畅言不尽里的豪情壮志、那桩酒后醉赌许下的来日方长……尽都化作那一截一截回形长针,扎上心头,扣住不走。

他便是伫着痴想:若阿隆尚在,得知十一瓦尚还有这么个难得疯癫人物幸存于世,该当如何冲动鼓舞。想来必会争分夺秒聘其入舱,降其大任,扬其心志……从此往后我亦有这般人物携手并肩,与共平生……纵是一百个“补丁”工程一千个“蚕丝通道”,什么星辰什么大海,也都是为期不远的。

须臾神回,方才察觉眼前男人早已说得昏天黑地,六经三史倒背如流似的,将“回形长针艇”裂缝随手揭开,敲敲打打那十来截回形长针。再把各针来龙去脉一一盘点,尽情显扬——

回形长针都有规矩的。

总的几针。各针稳扣何处。哪针打得深。哪针又扣得浅。这针作固艇的用处。那针施沉浮的功效……

回形长针都有名字的。

各针形状弯曲几何,各针命名为何。

右舷处长针——脚底起雷的形状,故而名字里也充斥惊骇惧恐。

左舷处长针——两只木鸡的形状,故而名字也起得无比懵然呆愣。

左正横处长针——七手八脚的形状,故而名字也相当慌乱无措。

右正横处长针——百花凋零的形状,故而名字也十分郁怅若失。

遮蔽甲板处长针——云涌雾缭的形状,故而名字里也处处透着百思不解。

主甲板处长针——欲语还休的形状,故而名字也满是彷徨迟疑。

二层甲板处长针——血泪潺潺的形状,故而名字也格外悲怆伤恸。

三层甲板处长针——瞋目切齿的形状,故而名字也忿怨悔恨至极。

顶甲板处长针——寝食俱废的形状,故而名字里也无不是恍惚迷濛。

驾驶台甲板处长针——形影相吊的形状,故而名字也是浑身上下无助。

救生甲板处长针——月落星沉的形状,故而名字也凄凉黯淡得很。

游步甲板处长针——万丈深渊的形状,故而名字里也只剩绝望苦闷。

起居甲板处长针……

洋洋洒洒一席疯话,浑然忘我,有声有色,十分长篇大套。

荆川一一听了,默声数过二三十来下。忽踱向艇内起居甲板处、唯一一截规规矩矩的回形长针。而后拿指尖几番拂拭,揪住不放。

十分好奇道:“说来说去,这么多针,若都被风浪撞至面目全非,你掌心温度再是刚刚好,这一针一针握过去,不握得稀烂了?”

戢亦难又气又笑,答非所问道:“这十来截长针,可是我一鼓作气,扳了足足八天八夜,脱去整整一层厚皮,方才能有今日这般千姿百态殊形妙状。”

说着,闷沉沉杵了半日,又道:“但唯独扣在起居甲板的这一针,总觉有心无力,不知如何是好。阿川。依你所见,这针当掰成个什么样形状?起哪样名字好?”

一语未了,荆川早已歪身蹭进起居甲板,赞口不迭:“绝顶好艇。绝顶好艇。绝顶好艇。纪舱长前些日,倒也拨给我一只来路不明的艇。如今两者一比,果然你这个要绝好几万倍不止。借艇一用,游山玩水。”

话音未绝,只见回形针艇斩水劈波,铛铛啷啷,循那一溜斑斑锈迹而去。须臾没进浪间,展眼无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