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纯臣 > 第482章 四八〇

不纯臣 第482章 四八〇

作者:轻微崽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1-01-17 10:45:15 来源:文学城

“先带回城,城里空下来的民宅甚多,拨一处给她们。”纪逐鸢答得很干脆,转过身看过那一众女子,“衣食住行,姑娘们且先自己照应着,待战事稍歇,再为姑娘们安排去处。若有人寻到落脚处,径可离去。”

听到纪逐鸢这么说,沈书垂下头,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

还有些将领议论着横竖这些女人都没地方去,留在军营里洗衣做饭,尽可由军队来保护她们,都被纪逐鸢态度强硬地顶了回去。

徐昺留纪逐鸢说话,直到天快黑时,纪逐鸢才被放回来。

沈书用小炉子煮了点吃的,将肉、菜一律切碎煮在水饭里,帐篷里的空气被饭香浸透,十分温暖。

“慢点,当心烫!”沈书哭笑不得地看到纪逐鸢把吃进嘴的饭又吐了出来。

纪逐鸢满脸发红,不大好意思地说:“饿了。”

“白天吃了吗?”沈书问。

纪逐鸢摇头。

沈书把肉菜粥吹凉,翻出中午没吃的干粮,泡在浓郁的汤汁中,看着纪逐鸢吃。

“你吃。”纪逐鸢顺手喂给沈书一勺。

沈书猝不及防,又不能吐出来,只得吃了,又说自己不饿,让纪逐鸢快点吃。沈书起来把纪逐鸢脱下的脏衣服都拿出去,有人拿去洗,沈书则到外面将绳子上好不容易晒干的单衣衬裤全收进来叠好。

吃完饭,纪逐鸢到河边洗澡,沈书便牵他的马去喝水。马低着头啃岸边冒青的野草,这是纪逐鸢新得的战马,一身皮毛黑得发亮,膘肥体壮,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沈书抬头,瞥一眼站在河里洗澡的纪逐鸢,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洗澡,趁着夜色,不易被人看见。月光倾洒在纪逐鸢强壮的身体上,他身上又添了些许伤痕,头发湿漉漉地垂在窄瘦的腰上。

沈书忍不住又看了看马,手在马背和马臀上轻轻拍了拍。

这夜纪逐鸢一直在沈书耳边说话,沈书却没怎么听进去,他心中有一股干渴,只恨不能同纪逐鸢就这样纠缠在一起,话也不想多说一句。纪逐鸢将沈书手上的绷带拆了,舌尖弄得沈书手掌里湿润的一片。

那是新伤,一阵阵刺痛,但在更加巨大的刺激下,痛觉便不明显,反而带来一种异样的感觉。

沈书是在剧烈的爆炸声里醒过来,有昨日的前车之鉴,两人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起身穿戴。

“不要急,攻不进来。”纪逐鸢将沈书的手包好,想嘱咐他几句,却知道沈书不会听,最后只让沈书现在便招来张隋。

张隋入内时沈书和纪逐鸢紧紧抱在一起。

张隋咳嗽一声,但没有出去。

分开时沈书顾不上害羞,他隐约知道张隋可能早已察觉自己和纪逐鸢的关系。

纪逐鸢当着沈书的面,吩咐张隋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不要让沈书去最危险的地方。一旦城外的寨子破了,无须进绍兴城,带他回隆平便是。

沈书眉头一蹙,没说什么。等纪逐鸢走后,沈书刚要说话。

张隋屈膝,单膝跪地,抱拳朝沈书说:“属下唯少主的命令是从。”

沈书放下心来,他已穿好了棉甲,带上兵器,出帐篷时便看见整个营地里火把林立,士卒乱窜。人群的叫嚷声不绝于耳,无数军旗在眼前晃动,各营匆忙集结。

不远处的村寨也点起了灯,唐让按着剑快步跑来。

“昨天那些女人送进城了吗?”沈书拉过唐让。

“今天送!”唐让满脸是汗,“探子来报,敌军要从昌安门绝我军粮道,半夜里有人从官河偷运木料,已在太常山石佛寺结了寨。我军派出砲军和火器队即刻前往,元帅包玉、总管倪昶正在急攻。咱们这边可用的兵全要增援石佛寺,吕公严令要立刻拔了敌寨,否则粮道断绝,必有哗变。”

“你怎么还在这?!”沈书诧道。

唐让:“千户大人让我跟着你。”

沈书眉头紧锁,从抱姑堰都能听见这隆隆的炮声,吕珍是铁了心要打掉胡大海在石佛寺安扎的营寨。不知道那头有多少人,更不清楚领兵的是谁,这时再要给胡大海传什么消息,也来不及了。

沈书看看四周,让他去杀胡大海的兵,那些都是曾一起浴血奋战的同袍,让他背后朝淮军捅一刀,这些日子同吕珍手下这些拿起刀枪剑戟的农民朝夕相处,大家一起顶着毒日头挖沟造墙。

生平第一次,沈书心中强烈的不安在咆哮:都是同一片土地上长起来的人,为何要刀兵相向?

“少主!”张隋摇撼沈书。

沈书回过神,朝唐让下令:“这会乱起来了,你去看看有没有人送那些女子,若没有,再找几个弟兄过来,咱们把她们先安全护送进城。”

天渐渐亮了起来,女人们瑟瑟发抖地挤作一团。唐让找到了她们的栖身之处,就在马棚旁的一顶帐篷里蜷着,个个脸上脏兮兮的。

一个肥胖的管军带了三十个人看着女子们。

沈书见当中有两个姑娘裸着肩,顿时大怒。

那管军眼角眯成一条缝,高高抬起下巴,手里的剑挥了挥:“谁管着你的,这些娘们我们会送回去,无须旁人斜插一杠,你们走吧。”

“挨欺负了?”沈书没有理会管军,蹲下身,他发觉女人们在他靠近时都忍不住后缩,便不再向前。

管军勃然大怒:“什么东西,干你屁事!还不滚蛋!”话音未落,管军突然尖叫一声,然而营地里乱糟糟一片,这点响动算不上什么。管军惊恐地低头,看到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他恍恍惚惚觉得剑锋已经刮破了他的脖子,双腿一抖,热淋淋的液体从裤管里不受控制地流了一地。

“姐妹们拼死抵抗,没有……没有让他们……”一个歪嘴的女人答。

沈书闻言,放下心来。

“唐让,带人去牵马,两人一匹。把咱们队的牵来。”

“不能骑马。”张隋道,“四处都在交战,骑马太显眼了。”

沈书正在犹豫,方才答话的女子说:“我们可以走路。”

其余众女互相看了看,七嘴八舌地朝沈书道:“大人,只有几里路,我们可以走过去。”

“是,我们可以走回去,大人只消把我们放出去。”

沈书:“放心,我会护送你们进城。”张隋所虑不无道理,马可以进城后去抢,频繁的炮声和营盘里的混乱让沈书意识到,绍兴城下只怕更乱。这实在不是送人进城的好时机,但让这些姑娘留在营地里,没有人能保证她们的安全。对女子而言,死从来不是最可怕的事。

沈书清点了三十人,俱是纪逐鸢的心腹,都隐约知道纪逐鸢与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愿意听命。

点完人,沈书回到帐篷里,那些看守被张隋绑在一起,惊恐地坐在地上,看着沈书提着剑走近。

“人我带走了,有人问起,便是送回绍兴城了。谁要是胡说八道……”

一顿吱哇乱叫,沈书举起剑,剑尖上被扎穿的耗子犹在挣扎不休,沈书在那胖管军的衣服上擦了擦剑,耗子仍在动,在管军的裤子上打滚。

管军侧翻在地,像个大冬瓜摇来晃去,惧怕地瞪大眼睛,看着沈书双手抓起剑柄,带血的长剑直垂落下。

管军身上的绳子蛇一般滑到地上。

路上张隋充当了斥候,女人们比沈书想象中走得快,沈书也有意放慢行进的速度,每杀退小股流兵,就清点一次人数。

快到正午时,张隋带来消息,常禧门外正在激烈交战,最好绕道从水路进城。但到城门外时,只见栅栏尽头,不知道盘查的是哪方人员。

沈书已发现不少着胡大海的士兵解了头上的红巾,甚至有人穿上淮军的衣服。水路通往的城门下,无论船只还是试图泅水进城的人,遇到水中铺满的尖竹排栅都只得停下来。

水道旁的岸边到浅滩上,芦苇深得远远超过人高。不少流民挤在城下的小船上,小船缓慢地朝门洞里移动。显然仍在盘查,沈书抬头往城墙上看,终于看到几张熟面孔,他随黄老九去安放炮架时,曾见过一些守城的将领和兵士。沈书虚起眼睛,再三确认无误,这才让张隋去招从城里返回的船家,这些梢工以摆渡为生,船就是他们的家,哪怕打起仗来多数也不会弃船而逃。

由张隋找好了船,沈书让女人们先上去,最后带了五个甲士,并让其中一人坐在船头去对答。

在城门下先查验了身份,等待时又有不少流民被放进了城里。放行后船只没有被允许直接顺着水道进入绍兴城,而是在船只进城后,岸边便有铁钩抛到船上,另一头连着绳索,岸上有士兵将船拉到岸边。岸上数百人正排着队,挨个问话搜身。

“都是姑娘家,不必搜了吧?”到沈书一行人时,打头的士兵同守城军打商量。

“女人就不会是奸细了吗?只是确认没有带可疑之物,书信一类,快脱了。”当场便有个头目要求着女人脱下裙裳。

沈书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时,众女当中总是冲在前面的女子朝他使了个眼色,就开始解外衣。

脱到贴身之物时,女子便不再脱了。

那头目挨个看过,视线禁不住在当中两人身上多作停留。

沈书已经想好不放行就动手,有张隋在不怕不能脱身。

好在那人没有得寸进尺,依次登记了名姓,发放凭证。士兵照沈书提前说好的去交涉,守城的士兵来回看了看女人们。

“给她们地方住,挑些人去看着。”头目踅步过来,他一只眼似乎被箭镞所伤,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面相凶恶,“你们是哪个将军手下?”

士兵正要答话。

沈书抢过去说:“徐昺大元帅亲兵,元帅有命,要安顿好她们。”

那独眼的头领掉转头来,嘴角挂着不善的笑,“知道,弟兄们辛苦,元帅奉命守抱姑堰,人既然送进了城,就交给我们,此刻便出城去吧。”

“元帅有口信给吕公。”沈书突然说。

“什么口信?”

“事关军情,必须当院使亲面讲出,不能说与你听。”沈书不耐烦道,“到底放行不放行?还有很多人等着进城。”他的拇指按在剑托上,偏过头不悦地看那头目。

头目同手下说了几句,少顷,有人来带他们进城。走到大路上,只见城墙附近掉落了不少砖瓦,街上的残片无人收拾,摆开的小摊上压满了碎石块,路当中凡有巨石处,土路都凹陷下。有的房屋破了,一家人用板车拉着老小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带路的士兵让沈书等人从屋檐下走,不断催促他们快走。

分岔口上,士兵奇怪地看了一眼沈书这些人,遥遥一指:“你们去那边。”

“元帅有命令,要确保平民安全,带我们去安顿她们的地方,我们确认她们有地方住,住的地方有食水就走。”

那几个士兵一脸讪讪,有的人几乎要破口大骂,到底憋了回去。

直到快傍晚时,炮声彻底停了,城里升起了炊烟。众女留下沈书等人在她们的栖身处吃饭,粮米都是张隋把刀抵在士兵脖子上,逼他们去领来的。

“该走了。”屋里没有点灯,唐让小声凑过来说。

“张隋,去探一处无人的民舍。”沈书拿了一块从死人身上撕下的碎布,擦拭长剑。

“你还担心什么?”唐让说,“差不多行了,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的人,送到什么时候算个头?咱不能什么都不管了,光守着这群女人。”

“就今夜……”沈书突然停下说话,有人推开门进来了。

是总为众女说话的那女子,端着一碟咸鱼干,一些撕碎的咸菜,两碗稀饭进来。

“多谢。”沈书端起碗,发现那女子没走,询问地看她。这时才看清,她已经把脸洗干净,竟然生得十分端丽,嘴巴也不歪了。沈书明白过来,路上她大概是故意将脸、脖子都弄得很脏,还一直装成歪嘴。

“众位姐妹商量过,大家家里都没人了,绍兴战乱不休,如果留在这里,恐怕难保清白。”

沈书放下筷子,看着她问:“那姑娘的意思是?”

“我们感谢那位将军的好意,但恕我直言,当兵造反的里头,坏蛋也多。”

唐让笑了一声。

沈书看他一眼,唐让立刻不笑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