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纯臣 > 第201章 二零零

不纯臣 第201章 二零零

作者:轻微崽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0-07-31 10:24:55 来源:文学城

“试一下,能睡得更好。”纪逐鸢低声说,亲了一下沈书的嘴唇,便不再说话。

沈书一身是汗,过了一会,不由自主抬手环住纪逐鸢的脖颈,眼神迷茫地与他接吻,除了彼此的嘴唇,什么也想不了。他蜷缩在纪逐鸢的肩前,枕着他的胳膊安然睡过了后半夜。

醒来时天已大亮,沈书下床穿裤子都慌得几次没把脚塞进裤管。

“怎么没人叫我?”他随便擦了把脸,漱完口就开吃,好在纪逐鸢起得早,早饭都备在桌上,坐下就能吃。

“没吃完!”

沈书正要夺门而出,听见纪逐鸢不悦的声音,掉转头来二话不说亲了一下纪逐鸢的嘴,挥手做手势,示意他来不及了,走路带风地大声喊陆约。

主仆二人登上马车,沈书满头是汗进入课堂时,夫子已经到了,幸而还没敲钟。

沈书找到自己的位子,刚坐下来,旁边朱文忠伸出一条腿越过过道,碰了碰沈书的膝盖。

朱文忠拇指在嘴角捺了一下。

沈书拿手擦了擦嘴,早上喝的粥没擦干净,米浆凝成硬皮,只得用指甲刮下来。

上完课,沈书道朱文忠的房间,打算喝完茶就走,早上没好好吃饭,早就饿得不行了。

朱文忠拿点心让他先吃,说:“你哥一时半会回不去,要不然你叫他过来,带几天小崽子们习练拳脚功夫。”

将领们的家眷留在和阳,当中不乏年纪小的,上学蹭给朱文忠请的夫子,骑射却不好蹭了,没那么多马。但让纪逐鸢带一带拳脚,发把刀砍砍假人还是可以。

“还有,明日下午,去一趟卫家。你与我同去。”

沈书叫苦不迭:“说好你自己去。”

“你哥回来你就不想好好干活,成天神思不属,我的事,你也不上心了,养你干什么吃?”

沈书:“……”还真叫朱文忠一语中的,扎在他的心病上,只得先答应。

家里,纪逐鸢打着赤膊对一块整木弹墨线,旁边有做好的一把凳子,拉开就能四平八稳地坐人。

这叫鲁班凳,以前沈书家里有不少,都是纪逐鸢做的。

小黄狗没拴,摇头摆尾地朝沈书奔过来,沈书蹲下去摸了会他的头,看了一眼纪逐鸢。阳光为他充满肌肉和力量的身躯镀染了一层暖光,下身系着一条薄裤,大冬天,沈书看着他都觉得冷,把板凳上的袍子丢到纪逐鸢身上,硬让他穿上。

沈书心想:他哥身上比脸白多了,许是这几个月捂出来的,身体也在大战小战当中练结实了。这时纪逐鸢把外袍披在身上,却没系,沈书挪开眼睛时,脸上有点红。

纪逐鸢开始拉锯条。

小院里飘出午饭的香气,厨房做了鸡,鸡骨架与多刺的鲫鱼一起炖了个汤,余部斩成小块与辣椒、川椒,入蜜糖、白酒快炒,色泽如蜜翻红,香气更勾人涎水直流。又杀一只整鸡,煮熟,过冷河捞出来切块,嫩肉皮黄泛光,做白切,蘸姜葱剁椒碟子。

另有时蔬与秋天收的干桂花瓣杂以糯米,填入藕孔,上笼蒸熟后切片,淋蜜汁。郑四最绝的是他用将熟的糯米做,蒸出来的藕片犹有清脆的口感。

沈书吃了一片,就知今日是他的手艺。菜做得多,另摆了两张小桌,让仆役们也出来一起吃。

“烤鱼呢?”沈书道。

纪逐鸢眉毛一扬:“不是说不想吃?”

沈书:“……”没有就没有吧,这一桌比烤鱼好吃多了。

吃完饭沈书就开始犯困,难得阳光好,纪逐鸢让人把躺椅搬到院子里。沈书在旁边睡午觉,时不时睁眼偷看一眼他哥,纪逐鸢这时在做胡椅和桌子,外袍没脱,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但显然他不冷,脖子上的皮肤让汗水湿得发亮,背上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他拉锯时,肩背线条十分漂亮。

沈书把眼睛闭上,咽了咽口水。只觉身体里充满躁动,这也没到百兽撒欢的春天。朱文忠说得没错,不能这样下去。

蛮子海牙把江面锁了,纪逐鸢被迫留在家里,乍一看挺好可以厮守一阵子。以后呢?沈书的眼珠在眼皮下不断滚动。

以后还是聚少离多。

再一转念,沈书又想到康里布达不声不响离开那天,这也快过去两个月了,近乎于音讯全无。高荣珪在太平府还不知道怎么个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晏归符还得每年给早逝的内人烧纸。李恕那小子更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去跟了朱文正,眼下信送不过江,要是他还惦记舒原。

舒原真的愿意过来,他能过来最好。沈书一直没有忘记在高邮城时,舒原一番雪中送炭,他跟舒原谈天说地也投缘。将来朱元璋与张士诚必有一场大战,在那之前就把舒原弄过来最好。

要是不打仗就好了。沈书心里冒出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不打仗,日子就能太太平平,大家也不用分开。

与纪逐鸢重逢后,沈书确实没心思做事了。纪逐鸢去打仗那阵子,沈书一天脑子里能转十好几个念头,搞粮食,搞军备,搞部队纪律,搞辎重运输,抓民户管理,抓抽丁抽粮,抓收买商贾,收服隅正坊正里正效力新主。每天沾床就睡,除了想他哥有时候想得心窝疼,好歹干成了几件事。

至少和阳这个冬天能过得舒舒服服的。

现在每天就想跟纪逐鸢黏在一起,白天念个书也会心神不宁,想早点回家吃饭,看到纪逐鸢在家里,心里才踏实。这怎么成啊!

夜里沈书与纪逐鸢满身是汗地分开,沈书把被子掀开一角,透透凉。

“太平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样。”沈书才说一句,纪逐鸢的手指在他耳廓上打转。

不知道为什么,纪逐鸢特别喜欢捏沈书的耳朵,更喜欢看沈书的耳朵在自己手指里一点点变得通红。

“开打之前,徐达一定会想办法打通两岸,强攻之际,军心不稳,是用兵大忌。”

“那你回去吗?”沈书感到纪逐鸢亲在他耳垂上,不禁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弄了热得很。明晚不要烧炭盆了。”纪逐鸢自己就跟个大火炉似的,沈书每天早上起来都来不及洗澡,天气冷了,起床简直是人生酷刑。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沈书话音刚落,纪逐鸢亲了一下他的嘴,沈书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纪逐鸢的脖子,看了他一眼,纪逐鸢又吻上来,亲了一会。

“看有没有人来叫我。”纪逐鸢说,“要是吴祯派人传信,我就得去。”

“你自己想去不?”

纪逐鸢按捺不住自己,总想亲亲沈书,沈书却往后退了一点,让他好好说话。

“有很多事,得去做,不是因为想不想。要是问我想不想……”纪逐鸢顿了一下。

沈书察觉到纪逐鸢正注视着自己,心脏打鼓一般狂跳。

“我就想天天守在你身边,你做什么,我陪你去做。”

纪逐鸢想的这件事,沈书曾经也想过,就在高荣珪受伤被接回和阳时,沈书短暂地想过,也许可以把纪逐鸢调回来,让他就在朱文忠的身边。但这样纪逐鸢就无法真正发挥他的作用,他能打,在战场上随机应变能力很强,胆气出众。这些都是吴祯看重他的原因。

要是让纪逐鸢每天围在沈书后头打转,吴祯不会同意。沈书自己也不愿意,这么埋没纪逐鸢一身的本事。

而且两人窗户纸刚捅破,连进一步都不敢,纪逐鸢不知道为什么,总让沈书隐隐感觉他还在等。

除了那日在酒肆里,稍稍有些把持不住,恰好被穆玄苍打断。之后纪逐鸢就再也不提这事。

说破之后,沈书渐渐从不好意思,到可以坦然接受纪逐鸢亲他,甚至有点上瘾,有时候纪逐鸢没有要亲他,沈书也会忍不住主动亲上去。尤其看了卫济修那拿来的册子,有一次沈书梦里梦见纪逐鸢,一早上都不敢多看纪逐鸢一眼,沈书心里有种既羞臊又不道德的感觉,而且一看纪逐鸢的脸,就忍不住会想起那个梦。

更让沈书尴尬的是,这种梦他记得一清二楚,那天梦见穆华林在破庙里与自己对谈的场景,醒来却想不起细节了。

“睡着了?”纪逐鸢低声问。

“没有,想事情。”沈书语气迟疑,抱着纪逐鸢,把头埋在他的肩上,鼻息间是两人潮热的汗气,却不难闻。沈书突然意识到什么,局促地抬脚,翻了个身,背对纪逐鸢睡觉,纪逐鸢从他身后抱上来。

“别想了,难得最近有踏实觉好睡。”

听了这话,沈书忍不住心疼,打仗的时候几天不睡觉都是常事,要是遇到要埋伏敌军,天上下刀子也一动都不能动,刮风下雨叫赶路都得赶路。纵使沈书还有一肚子心事,也不打算说了。

·

第二天中午,沈书让朱文忠带了几个跑腿帮闲的给他撑场子,自己也取来只穿了一次的新袍子,腰上挂玉,脚上穿靴,头上戴帽,捯饬得像那么回事。

卫焱陇半死不活地躺在榻上。

一个脸圆如月的蒙古女人在旁边不住垂泪,另有两名美艳娇妾,一个捧汤盅,一个接过空药碗交给婢女。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卫焱陇说一句话得喘半天。

朱文忠带来的大夫已替卫焱陇把过脉,去旁边写方子,蒙古女人担忧的目光一刻也不肯从夫郎身上离开。

卫焱陇病得瘦骨如柴,脸上只有一层蜡黄的皮包裹着骨头,颧骨突出,脸色难看,浮着一层黑黄色的油。

正在这时,一声响亮的“爹”在门外响起。

沈书扭头去看,却不是卫济修,想必就是卫焱陇疼爱的次子了。两名妾室当中有一人过来唤儿乳名,拉住他的手,取了帕子为大高个拭汗,示意他去向卫焱陇问安。

朱文忠一只手握成拳,抵住鼻子,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

屋里十数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看他,连一个正在抹泪的妾,也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人多口杂,我今日过来,有正事同卫家主商量,这里谁管事?”

“你是谁?”次子站起身,他娘把他拉了一把,小声说,“都元帅府的少爷。”

“爹……”

沈书看见那次子脸色突变,就知道卫焱陇犯了机事不密的毛病,这个儿子应该也知道这趟火|药里头有猫腻。

卫焱陇吃力地抓住儿子的手臂,示意他扶自己坐起。这番起身几乎要了卫焱陇半条命去,那位蒙古夫人回到床前,坐在榻畔,想为卫焱陇顺气,卫焱陇却抓住妻子的手腕,摔开了她的手。

没有孩子的妾幸灾乐祸地别过头去笑。

养了个次子的妾态度温和地说:“奶奶同我们先出去,让他们男人家谈事情,还得张罗一桌酒菜,没有您可不成。”

正室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眼圈却红了,嘴唇不住抖动,但也不打算起身,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就像她的身子被铁汁浇筑在这张病榻前。

“娘。”卫济修回来了,一脚正要迈进门,又退了出去,站在门外,诧异道:“怎么这么多人?”继而他的视线逡巡一圈,热络地朝朱文忠走来,“朱公子,沈郎中,贵客贵客,怎么来家里了?这个时辰,可用茶饭了?”

“奴请奶奶挪动尊驾去张罗茶饭,奶奶不肯呢。”小妾说。

“娘。”卫济修又唤了一声。

卫焱陇的蒙古夫人这才带丫鬟出去。

卫焱陇有气无力地靠在次子臂弯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弟,大家都累了,你们先去吃。这里有我有父亲,若有什么事情,我再吩咐你。”

次子看卫焱陇的脸色。

卫焱陇无可奈何,摇了摇手。

次子冷哼一声:“那大哥请过来扶一扶父亲。”

卫济修多的话没有,次子手一离开卫焱陇的肩背,他就不客气地让卫焱陇靠在自己身上,顺手掸了一下袍子。

多余的人离开后,朱文忠与沈书对了一眼。

这情形同两人来之前想的一点也不一样,沈书都没想到,卫焱陇竟已病到这个地步,一妻两妾在室,偏偏他宠爱的林凤不在。

卫济修与他那个弟弟显然不对付,卫焱陇一点也不领正室的情,当着妾和外人能这么下正室夫人的脸,平日里待她只会更不好。

“二位大人,都见过我这个出息的儿子……”卫焱陇一只手紧紧攥住卫济修的手腕,他瘦得手背上青筋暴突,卫济修反手便将他父亲的手握在掌中,一副十分痛心父亲的病情的表情。

“有什么事情,你们同他谈,他是我的长子。我病入膏肓,命不久长,卫家的事情,他说了就算。”卫焱陇不甘心地压抑不住咳嗽,手帕上沾了血,他木然地看了一眼,又道,“若有祸事,要拿人问罪,我固然是首责,我这儿子,也什么都知情。”

沈书闻言,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是彻底撕破脸,父子情份完全不顾了。卫焱陇拼着做鬼也要把自己的儿子拖下水,看来是真的病得要死。

“只我那痴呆的次子,只管了和阳城里的几间铺子,我与大都的来往,他一概不知。我虽有罪,罪不及无知者,求二位给我卫家留下根苗。”卫焱陇重重喘出了一口气,“要抄家、要下狱、或者红巾军要在我家里杀人放火,掠夺财帛,我只求你们松松手,只问罪我父子二人,不要祸及旁人。”

沈书心中一动,问道:“你的枕边人也都不知情吗?”

“男人的事情,女人知道什么?”卫焱陇道。

“你的妻子不是蒙古人吗?”

卫济修猛然抬头。

卫焱陇眼皮耷拉着,良久,开口道:“二十余载冷待,她能知道我什么事?我的事,她知道得还没有厨房里烧火添柴的多。”

卫济修又一低头,像听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大人们还抓不抓人?不抓卫某就要睡了,身子不行,见笑。”

朱文忠笑道:“家主说哪里话,咱们往后还得要互相照应,只是这一趟无功而返。我都元帅府出的钱,和耽误的时日,总要好好算算。”

“不抓人?”卫焱陇眉头一拧,睁开了眼。

“抓人用得着带大夫来为家主瞧病么?病中容易多思多虑,既然养病,家主就该放宽心才是。余下的事,既然卫大少爷什么都知情,那就让他给我们一个交代。”沈书几句话把卫焱陇想改口的话全堵了回去,“其他人都不知情,也不好打扰,家主须安心吃药,静心养病,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两人带了卫济修出门,就听见房内一阵激剧的咳嗽。

卫济修心事重重,疑惑地向后瞥了一眼。

朱文忠握住卫济修的肩,示意他带路,换个地方说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