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 第10章 成绩惨案

早读课刚结束，班主任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张卷成筒的大红成绩榜。

全班瞬间安静半秒，下一秒直接炸开。椅子拖动的哗啦声、压抑的吸气声、还有江浩那种“完了完了我要殉了”的哀嚎混在一块。

老陈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拍，推了推眼镜，笑容和善，杀伤力十足：“月考排名贴外面走廊墙上，大家下课自己去看。先说一句，有人进步很大，也有人，考得非常有‘特色’。”

时一坐在座位上，手悄悄攥住许岁的袖子，手心微微出汗，脑袋凑过来用气音碎碎念：“我心跳好快，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历史肯定炸了，说不定数学也跟着陪葬。”

许岁也有点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多想，先看看。”

铃声一响，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大半班同学蜂拥着往走廊冲，跟抢特价东西一样。江浩跑在最前面，活像奔赴刑场，林晓慢悠悠跟在后头，还算淡定。

时一拉着许岁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脑袋往榜上面找名字。

从上往下，一排一排扫过去。

前十没有时一。

前二十，没有。

前三十，依旧没有。

时一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继续往下滑。

【时一，总分327，班级46名。】

他瞳孔地震，原地僵住，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出声。

许岁顺着视线看过去，也愣了愣。这个排名，属实是有点惨烈。

“不是……怎么会这么低？！”时一失声低呼，“我明明背了啊！我历史大题我写满满当当一页纸！”

旁边江浩一声悲怆的惨叫响起：“救命！我48！比时一还靠后两名！”

江浩瘫在走廊栏杆上，生无可恋，盯着榜单：“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空着也就算了，选择题还连错五道，我妈看到这个排名，周末直接没收我所有零食。以后小卖部与我无缘。”

林晓挤过来，扫了一眼自己的名次，松了一大口气，二十多名，稳稳当当。她转头看看垮成苦瓜脸的两个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时一，你历史单科分数我看见了，51分，刚好卡在及格线下面一点点。”

时一：“……”

他委屈巴巴：“判卷老师是不是跟我有仇？我写那么多字，他就不能多给我两分吗，让我及格一下也好啊！”

“字多不代表踩中得分点啊大哥。”林晓用笔敲了敲他的胳膊，“许岁呢？许岁多少名？”

几个人赶紧往上找许岁的名字。

许岁的名次在中游，二十出头，不算拔尖，但稳稳妥妥，每一科都没有翻车。

时一眼神一亮，又蔫下去，可怜兮兮地看向许岁：“许岁，只有你拯救我了。我这次回家，我妈绝对要把我的篮球没收，还要取消我周末出门的资格。”

江浩跟着附和：“我也是！我本来还想周末去打球的，这下没戏了。”

回到教室，班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悲喜。考得好的凑一块互相传阅卷子，叽叽喳喳讨论错题；翻车的几个和时一江浩一样，趴在桌上怀疑人生。

时一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侧过头眼巴巴瞅旁边的许岁：“怎么办啊，我妈等会儿看家长群消息。她上次说了，再考差就不让我晚上去你家写作业了。”

许岁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点心软：“那……之后我们多花点时间刷题？”

“真的？”时一一下子支棱起来，眼睛重新亮了，随即又垮回去，“可是我太笨了，好多东西记不住。”

江浩从前面转过来，愁眉苦脸：“要不咱们成立一个差生自救小组？组长许岁，专门辅导我们两个拖油瓶！”

“这个主意好！”时一拍桌子，动静有点大，引得周围同学纷纷看过来，他连忙压低声音，“咱们每天放学，都去许岁家补习！林晓当荣誉外援，偶尔过来抽查我们！”

林晓挑眉：“我可不陪你们一起摆烂，我只负责抽查，偷懒我直接举报。”

上课铃响，老陈抱着卷子进来，开始逐科讲评。

讲到历史卷子的时候，老陈目光扫过全班，慢悠悠开口：“有同学大题写得满满当当，看着很努力，但是答案完全跑偏，驴唇不对马嘴，我批改的时候都头疼。比如时一。”

时一浑身一僵，把头埋进臂弯里，恨不得原地隐身。

全班哄堂大笑。

江浩笑得肩膀直抖，下一秒老陈视线锁定他：“还有江浩，选择题错得极具规律，正确选项均匀分布，像闭着眼睛摇骰子选的。”

江浩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脸上。

许岁坐在边上，嘴角轻轻扬着，又怕被老师看见，只能低下头憋笑，肩膀微微发颤。

下课之后，时一抓着自己的历史卷子，上面红色叉号密密麻麻，像一张大网。他盯着那道扣了八分的简答题，百思不得其解：“我当时明明记的是这个事件啊，怎么就搞混了？”

许岁凑过去，耐心给他划得分点，一点点讲哪里答偏了。

时一乖乖听着，脑袋挨着他的肩膀，小声嘟囔：“早知道当初好好背了，我还想着考完跟你去江边散步呢，这下估计要被我妈禁足。”

“我帮你跟阿姨说说？”许岁轻声说。

时一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真的？”

“先说好，以后上课不许再随便讲话，认真听课。”许岁看着他。

“保证做到！”时一举起手，像宣誓一样，然后又蔫蔫补充，“除非你先跟我说话。”

“不许。”

江浩在旁边听着，长叹一口气：“你们好歹还有盼头，我已经想好我今晚的结局了，竹笋炒肉套餐。”

林晓拍拍他的肩：“想开点，下次争取少错两道选择题，实在不行，下次考试蒙题换个思路。”

时一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看向许岁，重新振作起来：“没事！一次考砸不算什么！自救小组正式启动！今天放学照旧，去你家刷题！我带薯片，当做补习补给！”

许岁看着他明明刚遭受成绩暴击，却转眼又满血复活、热热闹闹的样子，心底软软的。

就算考砸了，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不是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失落，有人陪你一起哀嚎，一起发愁，约好一起慢慢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