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冷焰火 第61章 第 61 章

那边估计在全身心爬楼，喻昭苏都该上场了，她们却始终跟愿望数耗尽的神灯一般，没任何回应。

喻昭苏长叹一口气，将手机递给DTG工作人员，然后小跑着去候场。

“嘿——Here！”MIld手藏在袖子里，小幅度地朝她挥，“方才在点外卖呢？”

“是啊。”

喻昭苏撩开脸前的碎发，换上一副浅浅的笑模样，“预先祝贺你和我的旗开得胜！”

她拍拍MIld，一般无二的藏蓝摩擦而相融。

队服差不多一年一改版，当年喻昭苏进一队时，恰赶上换队服的节点，所以她和MIld以及队友们，都扛着同一片崭新的“Dream”。

谁也不曾预料到，在攀爬过最高、最瞩目的舞台后，她们再一次披上一样的队服，竟是在以前从没当回事的外卡赛区。

她的衣物比他的沧桑不少，已经洗得有些泛白了。

MIld捏着袖子边明灭的掐金：“你那算半场，不，赛前开香槟吧？”

“什么话啊，这叫讨口彩。”

喻昭苏活动着手腕，绕过辅助抵达队首——与座无虚席的第二轮第一场只一步之遥，“不过不重要，我们该准备出了。”

主持格外慷慨激昂，将选手ID加持得气壮山河。

“TOP Esperanto，JUNGLE……SUPPORT MIld——！！！”

声浪骤扬，仿佛百十台发动机齐齐轰鸣。

喻昭苏泰然自若，跟步入训练室一样，抬脚踏上比赛区域光可鉴人的地板。

临穿过明暗时，她稍稍偏头，冲着站得挺拔的MIld一眨眼。

——BO3，一整场BO3。

MIld的眉眼忽地一松。

——嗯，比公益赛早一年半载的BO3。

心绪顿如应援牌般激荡，喻昭苏猛然萌生做出场POSE的念头，于是，她的眼神似飞鸟，轻灵掠过奔流的热烈，意欲从中采撷一片浪作灵感。

不过，她意外地瞅见，那一团老粉堆里，刷新一条穿着DTG队服的身影。

虽然此人全副武装，帽子口罩皆上阵，还托着部微单遮了一只眼，但喻昭苏仍一秒破案。

那是陈决明。

无它，惟相熟尔，即使他包得仿佛在过初秋，整个人都失踪在了浓而暗淡的衣服里。

于是，喻昭苏一手抬平，另一手抵着手腕朝下竖，搭成并不标准的字母“T”。

T……TOP Esperanto。

POSE一出，观众席纷纷扛起长枪短炮，相机声连为一片烟火大会。

“咔嚓——”

镜头会将距离扩远。

陈决明眼里，舞台似铺在墙上的灿烂投影，声和光影都浮着温度；然而镜头里，喻昭苏仿佛最烁的星子，遥遥缀在夜幕般的LED屏幕上。

“咔嚓！”

眼眸框着张扬的Esper选手，陈决明就错过了拍她比POSE的刹那。

相机迟一拍追上时，喻昭苏已经落座了，身体藏在漆黑的设备后，只露出一双如炬的目光，一如她在前赛区的每一回出场。

陈决明“咔咔”一阵按，将照片生生拍成了视频。

当然，他也没落下DTG新干员，把手拧成军训版“S”的MIld。

欢呼骤响，前排还疯狂挥动圆鼓鼓的应援棒——虽然，多数应援上印的是Esperanto。

也有人举应援牌，挺宽阔一块，陈决明得举一举胳膊，才能将那牌子赶出镜头的范围。

应该待会儿就放下了，陈决明还打算拍几张VSG的照片。

他告诉自己，难得赴外卡一趟，能记录的都记录记录……她、对手、胜败以及如丝的情绪。

日后，拼贴成回忆。

然而，VSG依次上场，应援牌并不收敛，倒还越发嚣张了。

那人甚至稍稍一蹦，将牌子当作旗帜，绕着圈摇。

周遭纷纷窃窃私语。

“那是VSG粉丝啊，还以为MIld的兵。”

“耶，怎么知道嘟？”

“VSG打野见他乐得牙都晃眼，估计是认识的死忠吧，哎慕了。”

“呀，说得跟们世界语不认识你一样，她上次FM是不是喊出你ID啦~~~”

“也是，嘿嘿。”

闻言，陈决明朝那应援牌一按快门——也黏入回忆录里。

不过下一刻，工作人员上前，将应援牌劝落下了。

*

四十分钟后，第一把以DTG一万经济冲上高地告终。

一片嚷着“DTG”的跺脚声中，那位死忠却独树一帜地晃应援，为VSG高呼。

然后又被工作人员制止了。

喻昭苏瞧见，声音乘着观众席制造的微风调侃：

“怎么还BAN观众呢？”

“啊？”MIld似乎仍浸在游戏里，愣愣抬头，“什么？”

“休息十五分钟，”喻昭苏觑着他一脸紧绷，流水般改口，“记得吃些东西！”

“嗯。”

MIld也不阳奉阴违，拿着面包猛啃，还给喻昭苏扔了一盒。

但她们沉迷复盘，都是第二把将开，才匆匆把面包压成一片，往口中一塞。

喻仓鼠推LuffyX：“泥，前边走！”

“唔唔——”MIld仓鼠戳她，“我康见你港的BAN广众了。”

喻昭苏：“……”

“是嘛？现在该咱们BAN和PICK了，看你的电脑。”

点亮指挥技能的辅助登场，自然而然接过了上单肩扛的大旗。

不过，他外语仍旧趴在入门的门槛上，喻昭苏得在赛时出任翻译，摇身一变成“上传下达”的小喇叭。

“‘让VSG先出打野，我们不急’……‘辅助以为呢’……”

忽然，耳边奏响一阵中单的碎碎念。

字句赶且粘连，喻昭苏听着听着就恍惚了：

“Wait，what Oops talking？”

小AD连忙外译外。

“他的光标不动了，没办法选英雄。”

喻昭苏扶了扶耳机：“设备故障？”

知晓了前情提要，后续听力顺利不少，喻昭苏听着Oops渐渐上涨的调门，见缝插针地说：

“告诉裁判没？”

“Of course！”

BP暂停，工作人员火速上台修电脑。

中止期间不允许说小话，语音里只荡着Oops跟裁判的激情吐槽，教练组沉默地COS着背后灵，选手们安静地无事忙。

喻昭苏眼神如风筝，低低在比赛台巡一圈，没什么新鲜的玩意。

于是她放长白线，风筝于挨挨挤挤的观众里翱翔，将天马行空的应援语一览而尽。

咦，怎么没瞧见那位戴提莫帽子的观众？

喻昭苏细致扫过一遍，证实是“提莫”没在，而不是她将人数漏了。

话说，她似乎挺久没莅临过了，应该是从……春节那场Fan Meeting后。

当时，“提莫”讲那日是她生日，所以喻昭苏祝她万事如意。

泡在“定然实现了”的雀跃中，风筝飘飘落在陈决明那取代眼睛的相机上。

她似乎捉着了风播撒的讯息：

“咔嚓！”

*

“各位召唤师，插曲结束后，我们DTG和VSG的比赛继续——VSG十分果断啊，直接锁下梦魇，打野的绝活，关灯关得出神入化——哎，稍等，我们的比赛又一次进行暂停。”

“‘VSG打野选手显示器黑屏’，哎，选梦魇是为在峡谷关灯，怎么倒先把电脑灭了——各位稍安勿躁，应该马上就解决了，我见还没下台的工作人员三秒就位哈！”

然而BP阶段就小故障不断的电脑，进游戏也不至于打通任督二脉，成为丝滑的代言脑。

所以，当键盘敲得跟打年糕似的才能捶出技能时，喻昭苏没脾气地叫了停。

她叹气：“马上能坏一轮了电脑。”

“Argh——”Oops嘟哝，“再断的话，BO3该改为加时赛了。”

“SORRY！SORRY！”候场的工作人员一路小跑，“昨儿休赛，官方换了批新的比赛设备，谁也没想到新不如旧、大小BUG一堆！”

“您修。”

喻昭苏捧着杯子朝一边让。

她慢慢悠悠品过一杯水，工作人员在爬上爬下地捣鼓；她又放一遍风筝，工作人员仍在和显示器跳贴面舞，露出一截拼命的指尖；她透过眼神，跟队友们暗流涌动了一圈，工作人员紧紧盯着屏幕，左右手齐上阵抹汗。

观众也生出些许不耐：

“一小时快半，比看的比赛的时间都久了。”

“今儿还能打么？别最后修不成，弄什么择日再……哎哎？选手怎么下台了？”

四周稍有骚动，回顾照片和视频陈决明抬头，朝舞台眺望。

只见双方选手分别抱团，撤回候场通道，喻昭苏挽着衣袖为队伍收尾，她一步拆三步地挪，身影渐融——

然后，她足尖一旋，弹珠似的跳回舞台，只是，手里平白多了只话筒。

因为工作人员也汗流浃背，说不准何时能结束修理，直播间开始已经回放第一轮的HIGHLIGHT了。

官方就和战队以及选手商量，希望搞一些小游戏，台上台下都玩一玩，而不是枯坐着干熬时间。

“Good evening！”

喻昭苏打头阵，别的选手雨点一般噼里啪啦跟着打招呼。

主持人也款款登台，三言两语调动观众的情绪，就开始组织着抽幸运召唤师。

仍是喻昭苏先，她随手抓出一颗乒乓球——球球们本是FM的道具，此时提早显露身手。

她详惊的神清穿过一块小屏幕，落入陈决明的眼睛；声音却没遭到什么拦阻，泠泠割划流溢的期盼……和他端着相机的手。

Esper选手吐出分区时，陈决明的手就不抖了，她跃过中立区和DTG的一边，抽到了VSG粉丝。

不过，现场上千位观众摸其十，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陈决明紧握相机，一心一意出片。

Esper选手先猜，她解题跟做拼图验证一样，差不多词词秒解，后边的队友没谁比她猜得多。

然后，换Esper比划。

她舒展、放得开，每一动都灵活如应有，但她抓的搭档不知是语言太不通，还是VSG派遣的卧底，何止拖后腿，袜子都拽掉了。

“塞拉斯、塞拉斯！”

陈决明在台下白白着急，手指碰到快门，拍出一堆糊得仿佛身处梦中的照片。

“安妮的小熊，提伯斯啊——”

“Time's up，Team Esperanto final score is SIX！”

Esper终究独木难支，以极微弱的劣势与MIld携手垫底，预订了游戏结束后的表演名额。

虽然输掉了“你划我猜”，但荣获喝彩连连。

陈决明沉吟片刻，打开了视频录制。

既然要表演，那只拍照片怎么够呢？

照片划得快的确宛如视频，可它没一丝一毫的声音，不如……拍一条VLOG。

此念头一显露，陈决明不禁心生得意。

当真不虚此行啊！

熬过VSG的回合，主持还没CUE流程，陈决明已经架着相机了。

“……then，”仿佛过了一世纪，主持终于绕上正题，“Esperanto，please！”

从小到大，陈决明见过的小游戏表演，无外乎哼一段曲、唱一首歌以及念一念歌词。

Esper选手也不例外，话筒一举就是唱。

不跑调，也没抢拍，只不过声音很小，像夏夜的三三两两雨声。

以至于喻昭苏忘词了，观众都不知不觉，只当她在哼唱。

陈决明听见了，于是他忽地作声：

“只有你是天蓝色[注]——”

注：薛之谦《天外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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