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跑 第4章 第 4 章

黎曜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自己的娘亲，以前的淑妃。

淑妃端着一碗酸梅汁正小口小口的喂着自己，那是自黎曜开始学字后罕见的温存。黎曜也不明白，为什么后来的娘亲会变成一个恶魔，一步一步的把自己逼向绝路。明明…明明自己也曾拥有过亲情。

苦涩干燥的口腔汇入一股股冰凉酸爽的汁水，耳边还有软糯温柔的呼唤，黎曜沉溺于现在这样的温柔。

黎曜每次昏迷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意识却不会完全丧失。

就像是在自我折磨，一遍一遍地被黑暗吞噬割裂分解，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否定唾弃。从未有一次像今天一样，在黑暗完全包围自己时，突然有一束温暖的光洒下来让自己产生期待，坚信自己会醒过来。

一夜很快就过去，醒来的黎曜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全身包裹着一床蚕被。手腕处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黎曜昨晚自己又一次的发病和那个让他发病的女人。

黎曜起身，注意到跪坐在身旁流着哈喇子的何轻容，身边有一碗见底的酸梅汁。

想起昨晚自己曾命令她不许任何人靠近，而她又没有走，那么她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发病的整个过程。

黎曜的眼神暗了暗，正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位让自己两次发病的女人时，何轻容命运般的睁开了眼与其四目相对。

何轻容醒了，原因是她做梦梦见自己被一头猛兽擒住，而那头猛兽正在觊觎她的脑袋！

果然，何轻容一睁眼就看到一头阴沉的猛兽正盯着自己。这头猛兽该说不说还挺帅，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严肃倒是有种病态的美感。

“陛下，你醒了。”

“我听你的话好好跪着，一晚都不曾起身偷懒。还有怕你着凉，臣妾自作主张给你盖了一床被子，不过我完全没有碰到陛下，请陛下放心。”

“还有还有，昨晚见陛下睡了，臣妾不敢离开。但是臣妾太困了，没过一会也打盹睡着了，请陛下恕罪。”

何轻容实在不敢再和皇上对视，挺起身规规矩矩的又跪了下来。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何轻容说了一大堆话，却绝口不提皇上昨晚的异常。

“睡着了？皇后可知昨晚你差点害朕性命？朕多次警告过你，可你却屡教不改。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陛…陛下，你是当今黎国的天子，仁德爱民的皇上，人人称颂的陛下，更是容儿敬仰的夫君。以前容儿是不知情，犯了陛下的忌讳，都说不知者无罪，还请陛下再饶恕容儿这一次吧。”

“容儿以后会好好记住陛下的话，有陛下出现的地方，容儿都会退避三舍的。容儿还会做好多好吃的！酸梅汁，鱼丸汤，酸角糕，酸菜鱼好多好多美食，以后容儿都做给陛下吃。陛下饶了臣妾这一回吧，好不好？”

何轻容看到皇上阴沉的脸色，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希望皇上能饶过自己。

“皇后落水后，倒是变得伶牙俐齿了许多。以前见到朕不是三句话都说不出来吗？”

何轻容双手作揖，正在卖力的求饶。听到皇上的调侃，忍不住在心里做了个白眼。“这还不是你逼的！动不动就要杀要罚的，要不是我求生意识强，早就被你吓晕了好吗？”

“皇后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能说吗？”黎曜看着跪着的女人耳尖通红，透出一些细小的血管，粉嫩的嘴唇也因为生气微微嘟着。这样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竟然让黎曜在心里生出了一丝愉悦感。

“今日下朝后何相会进宫来见你，以前的事还有昨晚发生了些什么，皇后应该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吧？”

“还有，与何相见面后…晚上来我寝宫。毕竟皇后醒来后迫不及待就来我这里，昨晚还和朕共度良宵，朕与容儿也确实要多培养培养感情，容儿觉得呢？想来何相是最愿意看到这番景象的，”

何轻容一忍再忍，要不是他披着一张王亦欢的皮，何轻容又岂能任人拿捏的如此憋屈。在现代自己也只是在王亦欢面前装作乖巧的小绵羊罢了，其他人何轻容可没放在眼里。

“陛下，臣妾既然已经嫁给你，以后自然是你的人。父亲那边我会实话实说，以前我落水是因为陛下与我不亲近，但昨晚陛下对我很好，以后陛下会对我更好。我会这么如实告诉父亲的。”

“容儿真是蕙质兰心，深得朕意。”

“那…陛下，今晚臣妾还要来你寝宫吗？”

“你说呢，容儿？我的人，不和我睡在一起，你想和谁睡在一起？”

“容儿自然是愿意侍奉陛下的，只是陛下可要和臣妾同床共枕才好，不然我父亲难免会挂念呢。”何轻容咬牙切齿道。“陛下觉得呢？”

何轻容可记得他碰了一下自己就恶心到晕倒，既然这么欺负自己，自己也不是吃素的。来呀！互相伤害呀！

何轻容看着皇上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简直心里爽爆了。一阵沉默后…

“当然，容儿是皇后，理所当然要和朕一起睡的。晚上可记得要来，别又让我听到你落水的消息才好。”

……行，来就来，看我不恶心死你。我一个现代人，还斗不赢你个弟弟。

“陛下，你为什么要害我？”

“活的不耐烦了？我哪里害了你？”

“害得我好喜欢你。”

何轻容一脸认真的盯着陛下，如愿见到陛下爆红的脸后，何轻容终于功成身退。小样，土味情话的威力没尝过吧。

傍晚时分，何轻容在自己的宫殿紫徽宫如愿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传说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何相。不是何轻容想的大腹便便，一脸油光的权贵人物，倒是有几分历经风浪后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的魅力。最亮眼的是一头带着光泽的白发，上半部分高高束起，用沉稳的黑色发带简单系着，给不怒自威的脸上带来一丝生气。

听素云说自己的父亲是一夜白头。何轻容出生当天其母亲因难产而死，产房外的何相收到消息一开始还没有异常，第二天上朝时满头青丝便只剩白发苍苍。文武百官，见之无不动容，黎国皇帝黎枞特封何相夫人为一品夫人，位居诰命夫人首位，以示皇恩。

这样的一位父亲让何轻容很是期待。现世里何轻容早早就没了父母，一直是舅舅在抚养。虽然舅舅家也给了自己很多关爱，但到底不是亲生女儿，在教育自己时舅舅家一般都是放养的政策。这也是为什么何轻容能从高中开始就自己做主报考文管专业的原因。

见面前何轻容因为原身父母真挚的感情大受感动，心中认定原身的父亲肯定很是宠爱这位一品夫人拼命换下来的孩子。因此何轻容觉得或许可以从何相这边入手，找一找自己回现世的方法。

“爹爹，你来了。”

何鹤闻分毫不差地行完了参见大礼后，坐到了何轻容的旁边。

不待何轻容说更多寒暄的话，接下来何相说的话却让何轻容寒了心。

“容儿，你好大的出息！在家时你是怎么和爹保证过的，怎的最后竟然敢跳河自尽了。要不是爹多番向陛下求情，陛下又需仰仗咱们，家中多年的努力就要被你葬送！”

何鹤闻坐在略高于何轻容的位置，再加上本来就比何轻容身材高大，身影笼罩下来，让何轻容全面感受到当朝宰相的威压和恐怖。

“容儿，一朝天子一朝臣，等陛下羽翼渐丰，你若还没有抓住陛下的心，家族的下场绝逃不过衰亡二字。到那时，你在宫中就犹如斩了羽翼的凤凰，再无用处。”

“容儿，你生来就娇俏可爱，近几年出落的愈发美艳动人。平时容儿最听爹爹的话，爹爹教过你，陛下为人心思深沉，轻易不会托付真心，必要时刻用美色诱之，或有奇效。而你，为何在新婚后闹出这样的丑闻，完全没有把爹的话放在心里。爹养你又有何用？”

何轻容脸色由震惊到害怕到失望，说好的父宠女骄呢？原以为这一世能体会一下有父亲的人生，没想到还不如没有。至少自己的舅舅可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人，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何轻容彻底对眼前呵斥自己的男人失去了期待，眼里只剩厌恶和对原身的同情。

“爹爹，我即无用，那一品夫人呢？在你眼里，我娘亲又有何用？她千辛万苦换我出生，没想到在爹口中，我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工具。那在爹眼里，我娘亲又是什么人？”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着整个紫徽殿，还夹杂着男人低沉的斥骂声。

“何轻容，我说过多少遍！别让我在你口中听到悦儿的名字。悦儿算什么？她是我的命，可她抛弃了我换你的命。没有你，悦儿又怎么会离开我？实话和你说，你的样貌像极了她，每每看见你，就让我想起那晚我一个人枯等到天明的无助和疼痛。这一切都是你娘俩欠我的！欠我的…”

何轻容捂着被扇的生疼的脸，死死地盯着眼前失控发狂的名义上的父亲。向外大喊道

“素云，何相突发恶疾，你去请陛下拨一位太医赶往相府。何相立马会回去等待医治。”

何轻容说完，闭上双眼掩饰住自己的愤怒和失望。

“怎么，何相还不愿走？陛下现如今每晚都要女儿侍寝，陪伴左右。何相是想让陛下好好欣赏一下何相在女儿脸上的杰作吗？”

“容儿，你以前最是乖巧听话，进宫后却变得如此桀骜不驯。既然陛下与你重归于好，你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不要再做离经叛道的事。否则，爹可不能保证你还有下一次惹怒爹的机会。”

“那皇后娘娘，微臣告退。祝娘娘与陛下琴瑟和鸣，祝娘娘永沐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