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冰上焰 > 第2章 忘忧

冰上焰 第2章 忘忧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3 10:50:47 来源:文学城

冰场的暖气好像是坏了

卿望舒系冰鞋时,指尖冻得发僵,金属鞋扣碰到指腹,凉得他打了个颤。冰面反射着顶灯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他抬头看向场边,卿景行的轮椅已经停在老位置,黑色羊绒毯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今天速度快点。”卿景行的声音隔着冰面传过来,带着点晨起的沙哑,“记者十点到,别让他们拍你摔跟头的蠢样。”卿望舒没应声,只是弯腰将鞋带系成死结。鞋舌磨着脚踝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去年练后内点冰跳时崴的,当时卿景行也是这样,站在冰场边冷冷地看着,直到他能重新站稳,才扔过来一瓶喷雾,说“矫情”。冰刀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滑了半圈热身,余光瞥见卿景行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忘忧草的信息素比往常淡些,像被冻住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空气里。“后外结环跳,先来十个。”卿景行突然抬头,视线像冰锥扎过来,“记得我昨天说的,落冰时肩膀沉下去,别像只惊弓之鸟。”卿望舒深吸一口气,滑向冰场中央。冰刀在冰面刻出弧线,身体腾空的瞬间,他刻意压低肩膀,却在落冰时没控制好重心,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训练馆里格外清晰。

卿景行的划着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似乎要冲过来,却又猛地顿住。卿望舒趴在冰上,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比冰面的寒气更让人难受。

“起来。”卿景行的声音冷得像冰,“摔傻了?”卿望舒撑着冰面坐起来,膝盖传来钝痛,像有根针在里面慢慢钻。他没看卿景行,只是用冰刀撑着冰面,一点点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再来。”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抖。

第二个跳落得还算稳,第三个却又差点摔倒。卿望舒盯着冰面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像只狼狈的落水鸟。

“停。”卿景行突然开口。

卿望舒猛地刹住脚,冰刀在冰面划出两道白痕。他看向场边,卿景行正抬手按着太阳穴,指节泛白,像是在忍耐什么。忘忧草的信息素突然变得浓郁,带着焦躁的气息,在冰场上空盘旋。

“过来。”卿景行的声音有点哑。

卿望舒滑过去,在离卿景行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他能闻到卿景行身上的消毒水味,比平时重些,混着忘忧草的冷香,像刚从医院回来。“膝盖怎么回事?”卿景行的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训练裤被冰碴磨出了毛边,隐约能看到里面泛红的皮肤。“没事。”卿望舒往后缩了缩腿。“没事?”卿景行突然伸手,攥住他的脚踝往自己这边拽。力道太大,卿望舒踉跄着往前扑,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卿景行的肩膀上,才没摔倒。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看清卿景行眼底的红血丝,还有胡茬青黑的下颌线,呼吸里带着淡淡的苦味,像没睡好。“疼就说疼,逞什么强?”卿景行的指尖划过他的膝盖,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皮肤,烫得惊人,“昨天让你擦药膏,擦了吗?”

“……擦了。”卿望舒的声音有点虚。他昨晚疼得忘了,今早起得急,也忘了。卿景行的眼神沉了沉,突然松开手。轮椅往后退了半米,拉开安全距离,他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去休息室拿喷雾,五分钟后继续。”卿望舒转身时,听见轮椅扶手被攥得咯吱响。他走进休息室,翻出那瓶熟悉的喷雾——还是去年崴脚时用的那瓶,瓶身已经磨得看不清字。冰凉的喷雾落在膝盖上,激得他打了个颤,却奇异地压下了那点钝痛。出来时,卿景行正低头看着膝盖,羊绒毯滑下去一截,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边缘渗出点浅黄的药渍。卿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昨晚好像听到客厅有动静,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大概是哥哥疼得没睡着。“看什么?”卿景行突然抬头,眼神像淬了冰,“还不练?想让记者看你站着发呆?”卿望舒慌忙滑回冰场。后外结环跳一个接一个,落冰时肩膀刻意下沉,膝盖的疼痛被肾上腺素压着,倒也没再出错。他能感觉到卿景行的视线一直跟着自己,像张无形的网,既束缚着他,又保护着他。

九点五十,训练馆的门被推开。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涌进来,闪光灯“咔嚓”作响,瞬间打破了训练馆的宁静。为首的女记者举着话筒,笑盈盈地走向卿景行:“卿指导,打扰了,我们是《冰雪周刊》的,想拍点卿望舒训练的素材。”

卿景行没看她,视线依旧落在冰场上:“别挡着他的视线。”

女记者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转向正在训练的卿望舒:“望舒,能跟我们说几句吗?大家都很期待你这次的锦标赛表现。”

卿望舒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卿景行。

“继续练。”卿景行的声音很冷,“没我的话,别停下。”卿望舒咬了咬唇,滑向冰场中央。后内点冰跳接燕式滑行,动作流畅得像水流,只是闪光灯晃得他有点晕,落冰时差点失衡。“他现在每天训练多久?”女记者没再打扰,转而问卿景行,“网上说你对他很严格,是真的吗?”

“关你的事吗?一直问,我弟弟我不知道指导吗?”卿景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同行的摄影师忍不住笑了:“卿指导还是这么直爽。”他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冰场上的卿望舒,“望舒这组动作真漂亮,比上次公开赛时稳多了。”卿景行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恢复成那副冷硬的样子:“还差得远。”卿望舒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脸颊有点发烫。他滑过场边时,正好对上卿景行的视线,对方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像冰面裂开道缝,透出点底下的暖意。“听说卿指导以前也是花滑天才,”女记者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好奇,“如果不是之前的伤,现在应该还在赛场上吧?会不会觉得……有点可惜?”

卿望舒的动作猛地一顿。

冰刀在冰面划出刺耳的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卿景行。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放在扶手上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连带着轮椅都在微微颤抖。忘忧草的信息素突然爆发,冷冽中带着狠戾,像被激怒的兽,瞬间笼罩了整个训练馆。记者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摄像机都忘了举。“滚。”卿景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现在就滚。”女记者的脸白了,嗫嚅着说不出话。还是摄影师反应快,拉着她往外走:“抱歉抱歉,我们改天再来。”门被“砰”地关上,训练馆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卿景行粗重的呼吸声。卿望舒滑过去时,看见他正弯腰按着膝盖,额头上全是冷汗,羊绒毯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红得刺眼。“哥!”卿望舒慌了,想伸手扶他,却被猛地推开。“别碰我!”卿景行的声音嘶哑,带着痛苦和暴怒,“谁让你停下的?我让你继续练!”

“你的腿……”卿望舒的声音有点哽咽。

“不用你管!”卿景行的酿跄着往后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像头困兽,“我是不是说过,没我的话别停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

“废物!”卿景行打断他,声音狠戾,“连这点破事都处理不好,还想拿金牌?我看你跟我一样,早晚要废在冰场上!”这句话像把冰锥,狠狠扎进卿望舒的心脏。他看着卿景行痛苦又暴怒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那些藏在刻薄下的温柔,那些隐在冷硬后的关心,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撕碎了,只剩下**裸的怨毒。“我知道了。”卿望舒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转身滑回冰场,冰刀踩在冰上,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后外结环跳跳空了,三周半跳跳歪了,膝盖的疼痛突然变得清晰,一下下抽痛着,像在提醒他刚才那句话的重量。

卿景行没再说话。

卿景行一直停在墙边,卿望舒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却不再是之前的锐利,而是带着点疲惫的钝痛,像磨钝了的刀,割得人难受。中午训练结束,卿望舒换好衣服出来,卿景行已经离开训练馆了。冰场边的地上,孤零零地躺着那条黑色羊绒毯,沾着点冰屑,像被遗弃的孩子。他捡起毯子,上面还残留着点忘忧草的冷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卿景行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膝盖上重新缠了绷带,渗出的血渍透过纱布,晕开一小片红。卿望舒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指节泛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回去。到了家,卿景行没等他扶,自己撑着扶手从车上下来,动作僵硬地自己慢慢进了电梯。卿望舒跟在后面,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下午不用训练。”进家门时,卿景行突然开口,声音很哑,“你自己看看录像,找找问题。”

“你的腿……”卿望舒想说要不去医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卿景行没回头,径直滑进卧室,“砰”地关上了门。卿望舒站在客厅,手里还攥着那条羊绒毯。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块光斑,却暖不了这满室的寒意。他走到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痛哼声,混着药瓶落地的脆响。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卿望舒转身进了厨房,烧了壶热水,找出医药箱。里面的绷带和消毒水都是常备的,他以前总帮卿景行处理伤口,后来对方不让了,说“你手笨,别添乱”。

卧室门没锁。

卿望舒推开门时,卿景行正趴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药膏扔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几个空药瓶。

“哥。”卿望舒的声音很轻。

卿景行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滚出去。”

卿望舒没动,只是走过去,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我帮你换药。”

“说了滚出去!”卿景行猛地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像要吃人,“看到我这副鬼样子,你很开心?是不是觉得我终于不能再管你了?”

“我没有。”卿望舒的声音有点抖,“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卿景行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和狠戾,“你怎么帮我?替我疼?还是替我把这双废腿砍了?”他指着自己的膝盖,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愿意坐在冰场外看你在冰上跳?”

这句话像道惊雷,在卿望舒耳边炸开。

他怔怔地看着卿景行,对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痛苦,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原来那些刻薄和冷硬,那些隐藏的温柔和关心,底下藏着的是这样深的怨毒,不仅怨命运,还怨他。“我知道了。”卿望舒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打扰你了。”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客厅的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心里那片突然裂开的阴影。卿望舒走到沙发边坐下,手里还攥着那条羊绒毯,上面的血腥味和忘忧草的冷香混在一起,像道无形的裂痕,横亘在他和卿景行之间。卧室里没再传来声音,安静得让人害怕。卿望舒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刚才卿景行暴怒的脸,闪过记者提到“三年前的伤”时他惨白的脸,闪过冰场上那道既保护又束缚的视线。他突然明白,卿景行的痛苦从来都不是他能分担的。那些被寄予的希望,那些未完成的梦想,像座大山压在他肩上,也压在卿景行心上,总有一天会被压垮。

那道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愈合了。

下午三点,卿望舒拿着冰鞋出门。

他没去训练馆,而是去了家附近的露天冰场。这里人很少,冰面也不如训练馆的平整,却足够安静,能让他暂时逃离那满室的寒意和裂痕。冰刀踩在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一遍遍地跳着三周半跳,落冰时重心偏左,摔在冰上,溅起的冰屑沾在脸上,凉得像眼泪。没人在旁边说“废物”,没人用冰锥似的视线盯着他,可他却觉得比在训练馆更累。直到夕阳把冰面染成金红,卿望舒才停下来。他坐在冰场边,看着自己映在冰上的影子,孤单得像个笑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的训练计划要不要调整。

卿望舒没回。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拨出去。他能想象到卿景行会说什么——“野冰场也敢去?摔死了没人收尸”,或者更狠的话。

可他现在不想听那些话了。

暮色渐浓时,卿望舒慢慢往家走。路过药店,他进去买了盒止痛药,是卿景行常用的那种,副作用大,却止痛效果好。

推开家门时,客厅一片漆黑。

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点微光。卿望舒走过去,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卿景行睡着了,大概是疼得累了。

他把止痛药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卿望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银痕,像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想起下午在露天冰场的感觉,自由,却也孤单。原来他早已习惯了卿景行的视线,习惯了那些刻薄的话,习惯了忘忧草信息素的冷香。就像冰离不开火,火焰也需要冰来维持形状,他们早已是彼此的一部分,哪怕布满裂痕,也无法分割。

卿望舒拿出手机,给助理回了条消息:“明天训练计划不变。”然后他闭上眼,膝盖的疼痛和心里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像首漫长的夜曲。他知道明天醒来,一切又会回到原点——他会去训练馆,卿景行会坐在冰场外看着他,那些刻薄的话会继续,那道裂痕会被藏起来,假装从未存在过。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他是卿景行的冰上焰,是他未竟的梦想。

而卿景行,是他无法逃离的宿命,是他冰下的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