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妄的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他缓慢地将宋羽转了过来,长长的发丝落在了宋羽的脸颊。萧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琉璃般的眼睛里很深很压抑,但是他的手指抚上宋羽脸颊时,却是很轻很轻地,撩开了一缕银色发丝。
接着他低下头,宛如祷告般,不求回答地轻轻呢喃:“我可以吻你吗?”
他骨子里是个很含蓄很压抑的性格,说得最为露骨的话也就是如此了。
宋羽听过很多甜言蜜语,他自己也会说一些。但是听到萧妄低沉的声音,他仿佛从未知晓有如此简单、又如此动人的话语。
情到深处,不必表达。
那从眼睛里,从微微颤抖的呼吸中,从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有力手指中,宋羽宛如昏迷一般沉醉了。
说不清到底是谁最先开始靠近,但那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两人的亲密仿佛是这世界上最应该不过的事,而此刻任何分开他们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
萧妄抱着宋羽,像一位深情的情人,也像一个疯狂的追求者,终于得偿所愿般,一刻也不愿浪费的吻着他。
他从来不相信命运,但那一刻,他内心深处却在极其满足的同时,又生出了深刻的恐惧。仿佛这一切的幸福,以及怀里这个人,都是他窃取过来的,而他命中注定,不能够拥有如此美好。
于是他第一次祈求那连名字都不知晓的神明。希望能够再晚一点、再晚一点……
把这个人从他身边……
萧妄闭上眼睛。
雨水击落了他纤长的睫毛,银发雪肤,浑身冰冷色泽,宛如落难的神明。他双颊因剧烈的亲吻而殷红,却又隐隐滑过痛苦的神色,但又迅速被激烈的快/感所占据。
回过神来,宋羽捧着他的脸,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萧妄静静地凝视他,占有他每一点为自己展露的情绪,心脏因过分的喜悦而微微悲鸣。
“阿妄,”宋羽看着他的眼睛,用手指轻轻摸着他微热的皮肤,试图抹去男人脸颊上藏得深的悲伤,“你在想什么?”
雨水落在他们身上,不知不觉浑身都湿透了。宋羽踮起脚抱住萧妄,想把他搂在怀里,替他挡雨。萧妄过了一会儿才迟钝地抱住他,把下巴轻轻放在他肩上。
那天晚上,萧妄发起了高烧。宋羽被他的私人医生训了一通,说他们像傻瓜一样,下雨了不知道打伞。
宋羽乖巧地听着。
医生又叹了口气,小声说,不过萧先生思虑过重,偶尔能病一场,发泄出来,其实也不完全是坏处。
宋羽很快回到他身边。萧妄已经睡着了,但并不安稳。宋羽趴在他身边,像小孩子一样,轻轻地用指尖描摹他冷峻的轮廓,充满好奇和眷恋。
指尖轻轻划过他挺直的鼻梁,和偏薄的嘴唇,以及凌厉的下颌。
宋羽的眼睛里盛满温柔的笑意。他伸手虚虚地抱了下萧妄,担心惊醒他,很快就松开了,却被用力地攥住小臂。
萧妄依然沉睡着,只是睡得并不安稳,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断颤动。他紧紧抓着宋羽的手臂,指尖微微深陷皮肤。
宋羽像察觉不到痛,俯身抱住了他。
萧妄缓缓回抱了他,将头颅埋进宋羽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宋羽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让红酒味的信息素环绕着对方。
他手指轻柔地撩开萧妄的额发,露出那张英俊得让神明都嫉妒的面孔。
宋羽看着他,接着低下头去,情不自禁地吻在男人额头。
宋羽闭上眼睛,将萧妄搂得更紧。他小声地说道:“阿妄,我好想保护你。”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真的把一个人放在心里,想要他比谁都幸福,比自己还幸福,却无法实现时,是那样的无力。
曾经很容易脱口而出的承诺,也变得难以说出,因为害怕自己无法做到,只会带来更多的失望。
宋羽的脑海一片混乱,被很多初生的情绪所充满。他像梦游般一遍遍吻着那个人的皮肤,直到冰凉的皮肤一点点温热起来,他缓缓地闭上眼,念着那个人的名字:“阿妄,阿妄……”
上天啊。
如果真的存在神明,请你保护这个人。给他最美好的祝福,把我的幸运全部给他。
宋羽半睡半醒之间,感到紧贴着自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真的是很细微的波动,只是一直贴得很紧,才能感觉到。
宋羽忽然睁开眼。他太疲惫了,像陷入泥潭之中,整个人无法动弹。但视线还是本能地,朝萧妄的方向移过去。
月光透过窗帘,映在男人脸颊。他眉间微蹙,好似有淡淡的哀愁萦绕在眉眼之间,就连睡眠中也无法消散。浓长的睫毛无力地颤动着,眼珠也在微微滚动,好像马上就要醒来。
额头上透明的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沾湿了颤抖的睫毛,从眼珠底如泪水般流下。
有一瞬间,宋羽连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的视线凝固在了萧妄苍白的嘴唇上,直到它缓缓地动了动,有如梦呓般吐露——
“别……走……”
宋羽趴在他身边,脸色渐渐苍白。他已然不必去听,就明白男人的意思。他抱住萧妄消瘦的腰肢,闭着眼睛闻他胸膛清冷苦涩的药味。一遍一遍地,温柔而破碎的声音在男人耳边重复着。
“我不走……”
“哪里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抱歉更新太慢了。没想到刚开学就这么忙(苦涩),一连着两篇pre,还需要翻译文献。每天都昏天黑地的。不过写他们贴贴还是非常快乐,也希望你们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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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