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72章 无声地-投诉

走了能有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在雾气中看到散着红光的“市政大楼”四个字。

众人心里一阵欣喜，加快步子靠近，看到了一幢三层楼的白色建筑。

市政大楼的门上贴满泛黄的断裂封条，封条上印着 “禁止喧哗” 的红色字样，在风中摇曳，上面的腥臭气息也顺着风吹到了众人的鼻子里。

韩生一闻就明白了：“那些字…是用血写的。”

有人忍不住轻呕了一声。

季明华上去尝试着推门。“吱呀”一声，门很轻易就被推开了。

市政大楼内里不像外面一样干净明亮，而是阴沉的暗红色，黑压压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大楼里有不少人在来回走动。要么忙着打电话，要么抱着一堆文件匆匆忙忙往目的地赶。察觉到门口的异常，他们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色行政夹克，和一开始带他们进小镇的那个人穿的一样。

九个人进了市政大楼，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把阳光全数隔绝在门外。

季明华环视一圈：“所以…意见箱在哪？”

韩生来到左侧墙边观察：“这里有职位表和楼层指引。”

大家来到这里观察。左边是政务人员职位表，上面放着不少人的照片，下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和职务。右边是楼层指引。

季明华指向三楼的“投诉室”：“会不会在三楼啊。这个意见单应该算投诉类的吧。”

韩生看向职位表，最后一个框里的照片和名字栏里没有东西。韩生疑惑地皱起眉头：“怎么独独缺了一个。”

他来到侧面观察，觉得塑料框里好像插了两层纸，上面的是白纸，挡住了下面。

直觉有不对劲的地方，韩生打算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查看。

“哎！”肖泽兰指向韩生高声发问，“你干什么！”

韩生被吓了一跳：“啊，我看这个不对劲，想拿出来看看。”

肖泽兰满脸惊恐：“我们拿意见单的时候那么危险，你还敢碰啊。你自己死了没事，别拉着我们。”

季明华挡在韩生面前不耐烦开口：“那你好好说话，明里暗里讽刺谁呢。我还没说你和我们组队的时候老是想着偷我们的单子，你倒先倒打一耙了。我弟弟爱干什么干什么，轮得着你逼逼赖赖吗。”

肖泽兰被吓得止了话头：“我、我不也是怕出事吗…”

“好了好了，”一个男生跟着出来打圆场，“我们直接去三楼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季明华瞥了肖泽兰一眼，拉着韩生往电梯那边走。

感受着季明华温热的手掌，韩生抿了下嘴：“谢谢。”

季明华止了脚步，好笑地回头看向他：“今天怎么了，居然会道谢了。开智了，进化成人了？”

韩生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往电梯那边走：“滚蛋。”

九个人来到电梯门前，按下“上”的标识。

停顿片刻，电梯“叮”一声响，电梯门缓慢打开。轿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电梯顶的通风口传来 “滋滋” 的电流声。

电梯对门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画，和《呐喊》那副画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它的背景只是简单的暗红色，和市政大楼的颜色一样。

九个人进入电梯，按下“3”的按钮，电梯门关闭，轿厢开始上升。

电梯刚过了二楼，在门口的季明华都做好出去的准备了，电梯突然一滞，众人都跟着趔趄了一下。

只一瞬间，电梯突然开始急速下坠，头顶昏暗的白炽灯不断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电梯也响起急促的警报声，按键板的那个“3”按钮也不断闪烁着红光。

轿厢内壁突然渗出黑色黏液，黏液在墙上汇成无数只模糊的手，直接从墙里伸出来，疯狂抓挠他们的身体。韩生的胳膊被抓住，黏液像强酸一样腐蚀着他的衣服，皮肤也跟着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他想挣脱，却发现手越用力，黏液蔓延的越快。

黏液逐渐扩大，朝着韩生的裤兜行进，在靠近之时黏液又化成手的形状，要把他兜里的意见单拿出来。

韩生用力按住意见单：“不能拿！”

“砰”一声，通风口的栅栏被顶开，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指尖也挂着一张意见单。但仔细看来，那里面的内容和他们收集到的大相径庭，都是赞美夸赞类的内容。它朝着黑色黏液靠近，似乎想用这张纸换走韩生裤兜里的那张。

韩生想要推开那只白手套，却发现它力气大得吓人，几乎要把自己拽到通风口处。

其他的人也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通风口里伸出无数只挂着意见单的白手套纠缠他们。因为季明华把全部意见单都放在了韩生那里，他并没有被缠上。

“韩生！”季明华去帮他扒开那些手，“你怎么样。”

“砰”一声，电梯突然停止，众人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被颠了一下。刚缓过劲，电梯又继续急速下坠，扯得人更恶心了。

“这该怎么办啊！我的意见单快被抽走了！”

“好恶心啊！”

“想想办法！”

“砰”一声，电梯再次停止，显示屏显示这里是三楼。

“叮”，电梯门打开，众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跑出电梯，却发现外面并不是空旷的楼层，而是一整排的文件柜，呈弧形把他们紧紧包围。

季明华忙去按关门键：“啧，怎么不灵啊。”

文件柜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自行打开，里面的文件夹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排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文件也如潮水般散了满地。

文件上的字活过来了一般。那些红头文字化成一条条舌头朝着众人蜿蜒而来。那些黑色文字则变成一只只字形的小虫子，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电梯爬来。

熟悉的“嗬嗬”声再次散开，其中还杂夹着恶心的口水声和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啊啊啊啊啊虫子！快把电梯门关上！”

“我的意见单！”

轿厢突然开始变形折叠，两侧的墙壁慢慢向中间挤压，空间越来越小，九个人被挤得贴在一起，手里的纸条被压得变形。

墙壁上的那副画开始朝着众人靠近，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在窄小的电梯里回荡开。那张黑洞洞的嘴好似要把他们吞噬殆尽。

“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轿厢开始变得透明，众人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和轿厢融为一体。而轿厢外的虚影中，慢慢浮现出市政大楼工作人员的身影。他们依然匆忙，偶尔分一眼给透明的电梯，然后冷漠地移开眼神继续赶路。

季明华想起自己还剩一次金刚经，立马摩挲自己的戒指。

《金刚经》残页出现在手中，季明华在昏暗震颤的灯光下照着上面的字念出咒语：“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残页闪烁出刺眼的金光，周围瞬间响起尖刺的哭嚎声。黑色的黏液都软趴趴地掉在了地上，白色手套也被无形的线切成了好几块，噼里啪啦地炸了满电梯。

电梯逐渐恢复正常，电梯门关上。一些卡在电梯门边的舌头被夹住，如同搁浅的鱼一样上下乱蹦。

电梯正常上升，“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九个人迫不及待地挤出电梯，一个堆一个都倒在了地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差点…差点就死了…”

“好吓人啊…”

“我的单子…还好都在。”

季明华拉起韩生的袖子，果然在上面看到了晶蓝色的烧痕：“对不起韩生，要是我早点想起金刚经你就不会受伤了。”

韩生数了一下，确定八张意见单都还在，放心地舒了口气：“没事，死不了。”

他把意见单装好抬起头，却看到了季明华担心的眼神和想安抚却不敢触碰的手。

韩生一下愣了神。

他…之前从没在别人眼里看到过这么担心自己的眼神。除了他妈妈，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

看着季明华依然内疚地垂着头，韩生鬼使神差地摸了下他的头：“好了，没事的。快去找意见箱吧，也能早点儿出去。”

感受到头顶的温热，季明华抬了下眼睛，然后欣喜地看向韩生：“你…”

韩生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貌似过于亲昵了。他立马收回手，叽里咕噜地从地上站起来：“快、快走吧。”

季明华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起身跟上韩生：“等等我！”

众人聚在一起核实意见单数量，发现有五张在混乱中被抢走了。不过幸好他们本来就多收集了七张，还有两张多余的。

“那我们就找意见箱吧。”

三楼是一个深长的甬道，两侧是一个个的小房间，每两个房门中间还挂着东西，挂的大多都是政府基层下乡或者公益活动时的工作照片，要么就是先进集体之类的荣誉证书。

九个人走在走廊里找投诉室。

季明华偷偷握住韩生受伤那边的手，故意拉着韩生往后落了几步脱离人群，和他十指相扣。

韩生下意识要抽离，但看到季明华可怜兮兮的眼神，想到他刚刚不加掩饰的担心，还是心软，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季明华低下头偷偷笑了一声。

“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啊，”一个人指着门牌高声提醒，“写着投诉室。”

韩生被吓到，慌忙地把季明华的手拍开。

“打开看看？”

可没人敢开，大家都怕遇到什么可怕的事。

韩生自告奋勇：“我来吧。”

季明华叹了口气，跟着韩生来到门口随时准备帮他。

韩生下意识敲了三下门，然后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转动。

“咔”，锁孔打开，门也跟着开了一条小缝。

韩生打开，一股浓烈的雾气扑面而来，呛得众人都不自觉眯着眼疯狂咳嗽。

“咳咳咳…季明华你没事吧。”

韩生朝身侧看去，可根本没看到季明华的身影。

他转头看，发现其他人也尽数消失。

再次转回头，哪里还有什么投诉室和走廊，周围一片漆黑。

韩生分开双腿降低重心，握紧拳头随时准备防御：“又有什么东西…”

一个人影在他身后略过，他警戒地转身，却发现，那个人，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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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无声地-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