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脱离大部队,找了一桩白色的房屋打算去里面探探。
打开门,刺鼻的消毒水气息抱了他们满怀。
这里貌似是个实验室。桌子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破烂不堪的试管和试剂瓶,因为长年风霜都布满了尘土污垢,有的瓶子上还有霉菌残留。
墙上挂着几件亚麻布衫和鸟形的防毒面罩,也都是饱经风霜,肮脏难堪。
墙上挂着一个和拉塞尔的衣服一般华丽的钟表,周围镶嵌着一圈白金色玫瑰,时针指向12。
韩生不适地皱了下眉头:“脏死了。”
季明华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台面上的实验用品:“唐嫣洺应该来这个站点。”
韩生蹲下身翻桌子下面的抽屉:“没个正形。”
抽屉里大多都是实验笔记,上面写着晦涩难懂的化学公式。
翻到最后一个抽屉,却打不开。
韩生看了下锁孔:“季明华,找找有没有钥匙吧。这个抽屉肯定有关键东西。”
季明华敬了个礼:“遵命长官。”然后他便在屋里开始翻找。
韩生白了他一眼,翻看着那些化学式,奈何看不懂。
“哎,”季明华从墙上的白大褂兜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试试。”
韩生接过插入,“咔哒”一声,锁开了。
季明华还有些没想到:“这就开了?”
抽屉里是一本日记和一些骨块骨片。
韩生拿起日记,吹走上面的灰尘,打开了它。
“…我始终坚信,白玫瑰可以带我们逃离苦海,消除病痛…”
“…只要吃下花瓣,症状就可以得到缓解…”
“…焚烧貌似也是个不错的办法。留下的灰烬可以减缓疾病的蔓延…”
“…隔离也可以很好的阻挡疾病传播…”
“所以,”季明华拿起骨块查看,“吃下白玫瑰可以保命。但是刚刚那个人摘的时候死了啊。难不成要直接用嘴叼。”
骨块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黑色霉点,边缘还有不规则的锯齿状缺口。
韩生扫了一眼骨块,而后眼神一凛:“这…是指骨。”
季明华表情一僵:“你别跟我开玩笑。”
韩生拿起另外一块骨片查看:“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你开玩笑吗。这是颅骨碎片。”
“看大小像是儿童的,”韩生拿过指骨查看,“10岁上下。”
“卧槽,”季明华甩着手,“渗死人了。”
“行了,”韩生把那些骨头装进兜里收集好,“说不定有用,带着吧。”
又翻看了一遍,确认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两个人出了房间。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散开探查,此时庄园外面没剩几个人了。
季明华看了一圈:“要不…直接去那个主人住的地方看看?”
韩生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打听清楚,还是…”
“不打扰主人不就行了,”季明华抬起手枕在脑袋后,“就去周围绕一圈看看,然后再去其他地方?”
“算了,”韩生朝另一个房间走去,“等了解多点再去吧。”
季明华扁了扁嘴,还是跟着韩生一起:“哎,等等我。”
两个人进了第二个房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两个人。
季明华伸手打招呼:“真巧啊二位。”
韩生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撤了一步,躲在季明华身后默默观察着这个房间。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不大信任,但徐天川还是上去握住季明华的手:“徐天川。”
“胡华,”季明华又指向韩生,“我弟弟,胡诌。”
徐天川点了点头:“那…”
季明华笑了一声:“也给我们个机会呗。”
徐天川好笑道:“行。”
知道季明华交涉通了,韩生迈开步子观察。
这貌似是个游戏房,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玩具,墙上画满了五彩斑斓的涂鸦,房间角落还有个破旧的留声机。
另一个女生正在研究留声机,看能不能播放。
季明华来到女生身后:“需要帮忙吗小姐。”
程蓉转头,拘谨地朝他点了下头:“啊…好,麻烦了。”
季明华接手开始研究留声机。
程蓉在旁边搭话:“我叫程蓉,你叫什么啊。懂留声机吗。”
季明华:“我叫胡华。之前谈客户,人家感兴趣,我跟着研究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丢没丢。”
“啊,这样…”程蓉弯下腰跟着研究,“总比我这种一窍不通的强。”
季明华笑着回应:“谁都有不擅长的,别对自己这么苛刻。”
程蓉跟着笑:“你还真会说话。”
寂静的房间里两个人的声音格外明显。被打断的韩生顺着源头看去,便看到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场面,无名火瞬起,冲着季明华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憋着一口气继续观察墙上的涂鸦。
墙上花花绿绿画了不少东西。有一幅画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被人用黑色笔画了一个叉。还有一幅画是一堆人围在一起,中间是一簇火焰,上面飘着零星的灰色纸片。
图画的旁边还写了几行字。韩生靠近辨认:“编个玫瑰…?口袋…?灰烬,灰烬…”
因为时间太长了,有些字已经斑驳脱落无法辨认。韩生看得出来灰烬后应该还有一行字,但早就掉光了。
值得注意的是,“灰烬,灰烬”那一行被人用笔画上了红线做重点标注。
“好了,”季明华直起身子打开留声机,“试试吧。”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音乐响起,一首欢快的童谣在房间荡开,显得诡异阴冷。
“编个玫瑰…~,口袋装满花束~灰烬!灰烬!滋…”
因为年久失修,里面的音乐断断续续,卡顿的不得了。播放完一遍后,留声机又开始循环。内容音调和第一次一样,甚至卡顿的地方都一样。
韩生就着音乐看墙上的童谣:“编个玫瑰什么,口袋装满花束,灰烬,灰烬,然后是什么…”
又一阵电流声后,留声机停止了播放。
一阵沉默后,程蓉颤巍巍开口:“这…是什么啊…”
韩生看了眼季明华,然后瞟了眼门口。
季明华明白过来韩生的意思:“这个屋…怎么这么吓人啊。要不还是去别的房里看看吧。”
韩生配合地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往门口走。
季明华跟着出了房间。
徐天川来到韩生刚刚站过的地方,也发现了那几行字,靠近研究。
程蓉跟在徐天川身后:“哥,刚刚那个男的真帅。”
徐天川弹了程蓉一个脑瓜蹦:“进了这里面还犯花痴。”
季明华跟着韩生出了房间:“发现什么了。”
“墙上有几行字,”韩生皱眉回忆,“和那个音乐能对起来。编个玫瑰什么,口袋装满花束。灰烬,灰烬。应该还缺一行。灰烬被标红了,那个日记本里不也说了灰烬能减缓疾病蔓延,得想办法拼全剩下的内容。还有,除了找白玫瑰,还得看看能不能找到灰…”
季明华突然上手压住韩生的眉心,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老是皱眉,皱多了都成小老头了。”
韩生不自然地躲开:“那也比你到处发骚强。”
“啊?”季明华愣了片刻,大致猜到韩生为什么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顺势好笑地捏了下他的鼻子,“怎么,我和别人说话你吃醋了?”
“傻逼。”韩生瞥了他一眼,朝另一个屋子走去。
两个人又转了几个屋子,都没有什么新发现。晚上七点左右,季明华推开又一间房:“这个查完了就在这里歇一歇吧,晚上十二点指不定有什么事呢。”
韩生点了点头,抬腿准备进屋。
临进去时,他发现这个屋子的门楣处有个奇特的记号,是一束玫瑰,两边还有延伸出的藤蔓叶片,形成了一个十字架结构。韩生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下。
“干嘛呢,”季明华转回头,“进来啊。”
韩生大致记忆了一下玫瑰的形状,迈进了房间。
这是个小花房,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还有零星的泥土屑。桌子上散落着园艺手套、肥料和修剪用的剪刀。
花盆里无一例外都是早已枯萎的玫瑰,散发出腐朽的臭味。
季明华看到墙上挂着一个本子,上面写着“白玫瑰种植观察日记”。
季明华把韩生叫过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关键线索。”
“…白玫瑰再次变成了黑色,药香也跟着消失,我始终找不到原因…”
“…只有几朵能存活下来…”
“…采摘时要格外小心,惊动黑玫瑰会被同化…”
“…没有白玫瑰做药引,病症越来越严重了。我真的很愧疚,我救不了他们…”
韩生若有所思道:“所以,白玫瑰能采,只是不能惊动黑的。那个人之所以死,是因为碰到了黑玫瑰。”
“十有**,”季明华拿起桌上的手套抖了抖灰,“试试去?”
韩生点点头,拿起剪刀:“走吧。”
“哎哎哎,”季明华忙从他手里抢过剪刀,“我去吧。你这个运气,别又触发什么机制,到时候咱俩都没命了。”
韩生白了他一眼:“多嘴。”
季明华穿好手套拿起剪刀:“走吧弟,看哥给你露一手。”
两个人出门,在庄园里绕了大半天,才找到一朵隐藏在黑玫瑰花丛里的白玫瑰。
看着周围层层叠叠的黑玫瑰,韩生不想冒险:“要不再找找吧,这个太危险了。”
“没事,”季明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我试试。”
空气一时间沉寂下来。季明华尽力绕过黑玫瑰,朝着白玫瑰而去。几个呼吸后,他抓住了白玫瑰的花瓣。
空间太小了,没有地方让他伸进第二只手用剪刀剪。
咬了下后槽牙,他使了个巧劲,揪断了那朵白玫瑰。
“嘣”一声脆响,周围的花丛跟着发出一阵翕动,黑玫瑰花瓣也不住摇曳。季明华紧盯着那些玫瑰的动向,缓慢地往外抽手。
韩生悄无声息地靠近季明华,随时准备把他拉走。
还有半个指头。
“呼”,一阵风吹过,黑玫瑰都随着风倒向季明华那侧,黑色的玫瑰花瓣瞬间淹没了他的手。
“操。”
黑紫的藤蔓缠上季明华的手,周围瞬间散发出浓郁的黑紫雾气。他的胳膊上迅速浮现出灰紫色的脓疮和霉斑。他觉得那些雾气似有实感一般,如一团团棉花迅速堵塞住了他的气道。
“季明华!”韩生当机立断立马把季明华拉远。可那些藤蔓并没有断裂,反而顺着季明华的动作延伸拉长连在地上,其上的黑色毒刺闪烁着骇人的光。
季明华被拉倒在地,脸色整个憋到青紫,手里却还抓着白玫瑰不松手。
韩生皱紧了眉头,想着做心肺复苏,但意识到并没有用,急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只要吃下花瓣,症状就可以得到缓解…”
韩生灵光一现,想起日记里的那句话,拿过季明华手里的玫瑰,摘下花瓣塞进了他嘴里:“季明华,咽下去。”
季明华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把薄薄的花瓣挤进自己暴涨的喉管里。
花瓣一下肚,他身周便散出淡淡的白色雾气。一阵药香弥漫开来,那些藤蔓受到惊吓般放开季明华窜回到花丛中。季明华喉咙一松,大口的氧气涌入腹腔,给了他生的希望。
爱犯贱的人永远不看时候。
季明华想逗逗韩生,看看自己晕过去他会是什么反应,便闭上了眼睛装死。
韩生哪里知道他心里那些小九九,见季明华不睁开眼,急得他直接上手做起了心肺复苏。
这一下险些给季明华骨头压断。他再也憋不住,“扑哧”一声呛了一口气:“咳咳咳…别别别,别压了,没事了。”
见人有反应了,韩生忙直起身子看他:“醒了?没事了吧,没有不舒服的吧。”
看着上面那张因为担心而微蹙起眉头的脸,季明华心软地笑了一声:“没事了,谢谢你韩生。”
韩生心有余悸地把他拉起来:“找个明显的花吧,你这样太冒险了。”
而后他看向季明华胳膊上依然存在的脓疮霉斑:“这些该怎么办。”
季明华转了下眼睛:“你说上次那个站点,把树汁涂在身上能防虫防眼睛。这个把玫瑰花弄在身上是不是就能去掉。”
韩生摘下一片花瓣试探着擦到季明华胳膊上,果然覆盖到的地方都恢复如常,玫瑰花瓣也化成粉末掉在地上。
季明华抬了下胳膊:“哥聪明吧。”
韩生又摘下一片花瓣,边帮季明华擦胳膊,边无奈地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
感受着韩生温热的手掌,季明华不自觉扬起嘴角:“韩生,你真好。”
“啊?”韩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头没尾的又胡扯什么呢。”
“行了,”韩生把剩下的干枝放在地上,“这朵花用完了,快去再摘两朵吧,时间不多了。”
季明华朝着韩生伸出手:“我腿有点软。”
想到刚刚的惊险,韩生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没事了吧,是不是还有不舒服的。”
“没有,”季明华笑了一下,“就是腿有点软,你能背我走吗。”
韩生背朝季明华蹲在他面前:“上来吧。”
季明华开心地爬上韩生的背:“我上来啦。我帮你看哪还有白玫瑰。”
韩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背着季明华继续找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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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玫瑰疫-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