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玉安 第18章 拒桃花

张姮打外头回来，就见兰香、菊霜两个迎过来：“小娘子，封二郎君回来了！”

“回来了？”张姮心下一喜：“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那封二郎君先头来了咱们府上，没多会儿就离开了，还带走了李、孟二师……”

“啥？”

张姮人麻了，立时来至长宁侯府。

“表妹，来的挺快啊。”封尚一双桃花眼璀璨流光，瞥着少女，一副专门等候的模样。

张姮这会儿见到面，不由暗骂一声：多日不见，这人又俊了。

“表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张姮多机灵啊，适时地面露十二分的欣喜，凑上前嘘寒问暖，笑嘻嘻拉住封尚衣袖，淳淳关怀：“事情可还顺遂，表哥你在曹州没吃什么亏……”

“嗯，没什么，就是手臂受了半尺长的伤，深及筋骨，对了就是表妹晃的这条。”封尚幽幽开口。

张姮闻听此言顿时僵住，顾不得旁的，撩开男子的宽大的衣袖，果然手臂上缠着好长一段净帛。

“什么情况？怎么弄的？太医怎么说？”张姮。

回答她的是小厮清风，话说封尚到达曹州后，什么美人计、仙人跳、明是一把火，暗是一把刀、鸿门宴种种手段都经历了一遍。

封尚愣是抗了下来，生生将罪证收集齐全，甚至牵连到曹州厢军里的官员，要说封尚倒是封尚，不是白给的，头前就秘密跟元景帝讨了恩准，来了个异地调兵。

终将所有涉案人等拿下，期间，几番险象环生生死搏命，幸亏封尚高强武艺傍身，若是换个人怕是骨头都化了……

张姮光是听着，就觉得惊心动魄：“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当初事发之后，京里就有人往曹州通风报信，我一直在追查，近来终于有了结果，你猜查到了谁头上？”

“谁？”封尚追问。

“越王赵阔。”

只是，对方行事缜密，不管是在曹州就有所猜测的封尚，还是在东京这边寻着影子的张姮，都没能拿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而没有真凭实据，想要动一个王爷，还是当今官家最爱重的一个亲侄儿？就是在官家面前，提一句也不得提，两人达成默契。

封尚话看着眼前少女，说话了：“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是。”张姮一点不恼，反而笑得那叫春光灿烂，一脸谄媚：“嘿嘿表哥，你看我都这么好了，这样，就让老师和师丈在你府上住两天，回头还叫我接回家奉养吧。”

“不可能。”封尚直接表明态度。

“封尚你个偷师贼！”

事到如今张姮也不装了：“好你个封尚，亏我还送你平安符、担心你、帮着你查背后之人，你倒好回来就跟我抢老师、师丈，你良心都不会痛吗？”

“把人接走就别想了。”封尚跟着又道：“你可以来我府上看望。”

啜了口二陈汤，封尚轻声漫语：“也别说我不近人情，当初的我就是这样。”

“你……”

张姮能怎么办？来软的不行，人在屋檐下，来硬的肯定也行不通，张姮没好气道：“行，好好养伤吧你。”

封尚看着往外走的身影，笑声高喊：“我随时恭候表妹大架啊。”

曹州私铸钱币的案子，不出所料朝廷上很快出了结果，参与者抄家斩首，连带者或杖刑或流放，曹州官场从上到下换了个遍。

东京朝廷上也有不小的波动，远的不说，就封尚所在的户部同刑部，因为曹州私铸钱币案追赃分成归属的问题，起了冲突。

然户部技高一筹，且身为户部属官，封尚又是曹州私铸钱币案子的主理人，户部到底占据了上风。

刑部汪尚书自觉丢了面皮，怀恨在心，随指使人点了一个常平仓，这常平仓归户部管辖，用以赈灾市场调价储备。

有心算无心，事发之后，户部上下都吃了瓜落儿，特别是封尚，刑部汪尚书可没少给他上眼药。

“这么玩是吧？”封尚：“你的腚，最好干干净净。”

然后，刑部汪尚书的罪证，就跑到了他政敌的案头。

于是乎，汪尚书刑部一把手的位置就没得做了，还牵连出他手下一批人，倒是一向为上官马首是瞻的刑部右侍郎章孝和，狗狗祟祟躲过一劫，也不知道是被忘了，还是怎滴。

下班回到家中，封尚一边换常服，一边问：“表妹玉安？”

“回郎君，张小娘子今天和张家兄弟姊妹蹴鞠来着……”

张姮最近盯上了刑部右侍郎章孝和，无他，当年大哥哥他们北伐胡真大军在外，朝廷筹集粮草军需之际，章孝和那时正任户部主事。

锁定目标，然后就是加大人手调查。

三两日未见，张姮想老师、师丈了，到长宁侯府看望，巧了，封尚也在。

“表妹玉安。”

张姮：“表哥文安。”

四人一块说了阵子话，二师开口留饭，张姮应下，而作为此地主人的封尚，先领了着张姮往栖云轩来见封母。

到了地方，封胥和康氏也在，正好一起见了，不用再跑。

“封大表哥，康大表嫂。”

私见过，笑谈少时，张姮和封尚复又回到二师处。

这时也已然到了饭点，师徒四人同桌而坐，鱼贯行菜，乳炊羊肫、柰香新法鸡，笋焙鹌子、虾玉辣羹，南炒鳝、双丝签……

其中竟还有一道张姮爱的糖醋溜鲤鱼，张姮没有作假，一尝便就惊艳了味蕾，随看向封尚：“呀，府上厨子可以啊，这糖醋溜鲤鱼做得，都赶超我们家的了。”

闻听此言，封尚端起酒盏来吃。

见他这般，张姮哪肯罢休，伸出手指戳戳男子：“怎么，得了夸不吭气，偷着乐呢？”

封尚放下酒盏：“我这是谦虚懂不懂？”

“切~”张姮：“如果你的嘴角没有快咧到耳根，我就信了。”

“噗嗤~”封尚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姮更乐了，指着封尚取笑。

“表妹来到我府上，我都不爱吃鱼，还给表妹做了鱼，我以礼相待对表妹这么好，表妹都不知道感激吗？”

有些事做了就要让人知道，封尚就是如此。

“我可真是感动死了。”

“表哥这话说的，好像你去我家时，我亏待了你似的。”张姮配得感超强，笑眯眯瞧着封尚：“表哥倒是说说我哪里亏待了你？”

“呵呵，倒也没有。”封尚：“表妹，就说稀罕这糖醋溜鲤鱼不？”

“稀罕。”张姮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然后她自己就挨不住笑了。

……

两人拌嘴互啄，说说闹闹，二师满脸是笑被拉出来判官司，跟着都多吃了一碗饭。

饭毕，二师看困意上头自去歇息，封尚看向张姮：“走吧，我带表妹去花园转转，反正表妹以后要常来，早晚得熟悉府里。”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张姮呲着牙接腔，抬脚就往前走。

“表妹你别这么心急，得我给你领路。”封尚一双灿灿桃花眼盈着笑，高喊着追上去。

到了花园，两人闲庭信步的逛游，张姮突然在树下顿住，随即背着手快跑两步：“诶表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

张姮笑嘻嘻蹦到封尚面前，忽悠从后头拿出一截树枝，一只手指大小，肉牛牛的绿豆虫，正趴在上头蛄蛹。

而当封尚看清那东西之后，“哎呀”一声往后一跳：“快，快把这东西拿走！”

张姮见势非但没听，反而又将那豆虫往封尚跟前杵了几分，冬泉似的美眸弯弯，面上一派天真的问：“为什么呀？”

眼瞧着少女靠近，封尚踩着步子后退，一边退，还一边喊：“你别过来哈。”

张姮就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声音里都隐隐透着兴奋：“表哥躲什么呀？”

“表哥一个大男人，该不会是害怕豆虫吧？”

“……你别胡说。”封尚。

“哈哈哈，封尚啊封尚，今儿可叫我寻着你一个弱点。”

封尚偷感满满环视周围一圈，“呵”瞪向少女：“不准说出去。”

“嘿嘿嘿，那说句好听的来听听。”

……

之前，张姮让人调查刑部右侍郎章孝和的事情有了结果，能吏会干活，隐约有个收礼办事的名声。

只看着评价，就知道是个滑不留手，不好摆弄的油子。

也就在这时，有了变故，因着刑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原大理寺卿补了刑部尚书的缺儿，与此同时，有官员推荐了章孝和，然后，章孝和就升任了大理寺卿之职。

张姮对此不置可否，骑驴看唱本，咱们且走且瞧。

秋意渐浓，中秋将近。

封尚到栖云轩给母亲请安，彼时，三舅母郑氏，带着自家侄女郑秀儿竟也在。

相见过，三舅母郑氏捧着自家侄女，一劲儿的夸。

跟着，封母崔大娘子发话：“咱们园子里的凤仙花这会儿还开得颇盛，二郎若是无事，领着你郑家表妹去园子里逛逛，还可以顺带采些凤仙花，给你郑家表妹染指甲。”

其中撮合之意不要再明显了。

封尚微微一笑：“真是不巧，我还有事。”

告罪一声，便就告辞离开。

“诶诶诶？”

空气安静了几息，崔大娘子：“天爷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生生把自己的婚事给耽误了，我是他亲娘，我这般替他操心，我能害他不成？”

“他只一味说自己要报效朝廷、为国尽忠，无心儿女情长，岂不见文武百官，有几个打光棍的？”

……

三舅母也跟着附和，郑秀儿倒是帮着封尚说话。

隔天休沐，封尚按着惯例同大哥封胥，往外祖封家送中秋节礼。

然后，封尚在园子里碰见了，同样来崔家做客的宋瑶。

开场话罢，宋瑶提出邀封尚中秋同游灯会。

“没兴趣。”封尚连个好脸都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

宋瑶此前针对答应、考虑、犹豫、婉拒等种种局面，依已然打好腹稿，正准备拿出来应对，这会儿脑瓜子嗡嗡的！

人被气走，封尚眸光一敛扫向旁边一处。

跟着，就从那处一棵树后，鬼鬼祟祟走出个郎君，偏偏面上做出一副，刚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样子，

“是表哥嘛？”来人正是崔大舅的小儿子，崔家二郎，崔浪。

封尚：“表弟，演技这么差，下次就别出来丢人了。”

“表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崔浪一点不带心里去的，反而跳到封尚跟前，仰着下巴斜眼看人：“倒是我刚刚看了一出好戏。”

“这些年了表哥真是一点没变，没旁人的时候，装都不愿意装，对于来接近你的女子，还是这般冷漠无情。”

“表哥你世家子弟的教养呢？”

封尚没搭他这茬儿，陈述起事实：“人是你弄过来的。”

不然不会这么巧在这遇到，就没人比自己更懂此道。

“哈哈哈~”崔浪见被识破，捂着嘴笑得，跟风中摇曳的稻草人似的：“我听说宋小娘子钟意你，赶紧就给人通信儿请了来，怎么样惊不惊喜？表哥你也不用太感谢我。”

封尚气笑了：“癫公。”

“啧啧啧，表哥这般对别人。”崔浪：“就是不知道将来有朝一日，你对某个女子入了心……到时候又该怎么说？”

封尚别都没打：“报应来了，活该我受。”

崔浪…...往地上啐了一口，冲封尚竖了个大拇指：“尿性。”

封尚从崔家回来，拜星轩，封尚换了常服，接过小厮风清呈上的茶汤啜了一口，随问：“表妹玉安？”

清风：“张小娘子同家里兄弟姊妹说好，中秋一起游灯会，他们似乎还约了范家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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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来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