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洗,晚香阁中却是热闹非凡。
晚香阁虽是青楼,有一点与其他青楼颇为不同,那便是不仅有如花美眷,更有俊秀小生。因男倌生意只在晚上,故而不管是有龙阳之好的官老爷,还是豪门贵妇都会在亥时心照不宣的来到这里。
我与小唯换过男装,依照早已调查好的侍卫换班时辰,走向宫墙角,那里有一棵桃树,我借着桃树枝使力,翻过宫墙。我这一系列动作下来,看起来潇洒利落,却是我与她练了近一年的成果。
径直向晚香阁走去。我心知自己生来眉眼带着英气,身量又高挑,从外表看也就是个斯文秀气的俊俏男子。
小唯五官秀美,难以装扮。我若是当真只是出门游玩便罢了,在两年前我得知她的兄长被困于晚香院后,她说什么也要来确认一把。
说来也是,若认错了人,让人得知昭阳公主买了个男人回去那就大大的不妥了。
万香阁此刻烛火潋滟,客人络绎不绝,门口立着几名浓妆艳抹,身材极佳的妖娆女子不时挥舞着帕子,令空气中传来阵阵香气。
“ 呦,原来是张大人,您都几日没来了,香芝简直是对您望穿秋水了! ”女子不断娇嗔着,食指戳向中年男子胸口。
“ 唉呀,要不是我家里有只母老虎多事,我早就来了,小心肝,咱们快进去。”男子顺手搂过女子腰肢。
“公……子,我们当真要进去吗?”小唯看着那晚香院敞开着的大门,只觉失了勇气。
“ 那你不救兄长了吗?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忽然变得通红,银牙一咬,壮士断腕道“公子,我们进去吧。 ”
我手摇折扇扮作个风流公子坦坦荡荡迈入阁中。
“呦,原来是吴公子,稀客稀客,不知今日是要找哪位姑娘。”一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走来。
我神秘一笑,眸中溢满狡黠,压低声音道“ 据好友相告,贵阁还有与别处不同的乐子,今日特地来见识见识。”
“那不知公子是想找个什么样的 ”那老鸨如同看着金灿灿的金子般注视着我。
我故作一脸期待,坦然道:“ 我找你们这新来的那位,是叫子言对吗 ”
老鸨笑意不减,点头道:“ 没错没错,公子消息当真是灵通得很,他才来半月而已。”
那老鸨扭着腰肢走向二楼叫人,瞥见靠栏而立的一名男子时,迅速停下脚步。二人交换眼神,老鸨便跟着那男子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中。
一站定,恭敬行礼,道:“ 属下不知门主到来,望门主恕属下怠慢之罪。”
房中那男子一袭黑衣,面带银色面具。只让人瞧见那完美的下颌弧度,以及微微抿着的薄唇,身材颀长,整个人如同一只优雅的黑豹。
懒散的靠于窗边的软榻之上。修长手指把玩着一尊青铜酒盏,目光划过半开的窗子,勾唇道:“ 你告诉那位“吴公子”,子言偶感风寒,恐将病气过给客人,请他改日再来。”
那二人面面相觑,恭敬道“ 是。”
老鸨将话原本不动的回复后,我毫不犹豫道:“ 我要见你们阁主。”
“这……恐怕。”
那名与老鸨互换眼神的男子走来,不动声色道: “ 阁主有请。”
我点点头,吩咐小唯在楼下等我。便与那男子一同走向了二楼尽头的小房间。
进屋时,便见一银面男子立于窗前自饮自酌。我不愿细细打量,率先开口道:“ 阁下要单独见我,不知有何事,吴某自认不曾与江湖中人有过何种交集。”
转过身,那男子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却是明知故问,道:“哦?不知公子为何如此断定。”
我面色平静,道:“这并不难猜,据在下所知,您的属下眉娘(老鸨)并不是个善心人,可以容许一个才来不久的新人,以风寒为由拒绝接客。” 这青楼老板岂止不是个善心人,简直是手段毒辣,有时在街上看见个漂亮小姐只要背景不够雄厚,就可能被强行拉来调教。当然,此话是不能明说的。
那男子将酒樽放下,双手托至脑后,悠然道:“ 果然是个聪明人,姑娘既然如此开门见山,那么本座也就明说了,刚才一事不过是个小小的考验,若你看不出,本座便会另寻他人。你我合作,你帮我做件事,本座便也可允诺你,以后无条件帮助你做一件事,如何。”
此刻,我心中微微一惊,此刻才实实在在打量起了眼前的男子,无可否认即使看不见面容,仅这一身气度只怕已经足以令无数深闺千金倾心。但那双眼睛太过平静深邃,甚至隐隐泛着蓝色,竟让我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我心内自嘲,怎么可能呢。
银面男子一步步逼近我,甚至轻佻的抚上我的脸颊。
指尖触于少女柔嫩脸颊,我登时打了个寒颤,这人手指为何这般冰冷。
心中着实有些恼怒,却知此人万万不可轻易得罪。强撑平静,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道:“ 这实在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只是我自知人微言轻,不知公子要我做什么事?”
那神秘男子如同情人咬耳朵般,在我耳边轻声道:“ 杀了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