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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程子卿准时进了林清寒的直播间。
弹幕看到她进来，刷了一波“妹妹来了”。
林清寒正在排位，头也没回：“来了？等会儿，这把打完咱们双排。”
程子卿“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弹幕开始各种试探：
“妹妹那个失误……”
“别提了别提了”
“妹妹别往心里去”
“失误正常，谁没失误过”
“主要是太可惜了”
程子卿看着那些弹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清寒那把打完了，转头看了一眼屏幕，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行了，”林清寒说，“别看了。来，双排。”
两个人打了三把。
程子卿打得格外认真，三把全胜，她拿了两次MVP。
弹幕开始变了：
“妹妹今天状态火热了”
“这把打得真好”
“那个切枪稳得一批”
“昨天谁说她不行来着？”
程子卿看着那些弹幕，心里却没有多高兴。
那个失误还在那里，像一根刺。
下播之后，林清寒拍了拍她肩膀。
“打得不错。”
晚上，程子卿又打开了那个论坛的帖子。
底下的留言又多了几条新的。
有人把今天直播的切片贴上来了，说“看看今天妹妹的状态，谁还敢说不行？”
有人回“这说明不了什么”
有人回“表演赛的失误也说明不了什么啊，谁还没个手滑的时候”
程子卿关掉论坛。打开游戏，进了训练场。
切枪，装弹，走位，闪身……
一遍一遍。
别人怎么说，她管不了。
她能管的，只有自己。
公司例会，周一下午一点。
数据组的同事打开PPT。
“这是上周的直播数据对比。林老师单独直播，在线人数稳定在八十万左右，子卿单独直播，数值在二十万上下。两人连麦期间，峰值达到了一百二十万，互动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七，弹幕量翻倍。”
“结论很明显。两人同框，效果大于各自单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清寒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程子卿。小姑娘盯着大屏幕，看不出什么表情。
领导开口了。
“这个方向可以再推一推。趁热打铁，把这个势头稳住。你们运营组有什么想法？”
运营组长早就准备好了。
“我打算分几步走。第一，日常多拍些两人互动的素材，发到官方号和运营的个人号上，慢慢铺垫。第二，适当引导粉丝讨论，把‘寒卿’这个话题的热度做起来。第三，等氛围到位了，再安排一些联动内容，比如线下活动同框之类的。”
领导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尺度把握好！”
林清寒看了领导一眼。
尺度把握好。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CP可以炒，但要炒得像真的，又不能承认是真的。
会后，运营拉着林清寒和程子卿拍了几张照片。
茶水间，林清寒靠着墙刷手机，程子卿端着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电脑前，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屏幕，程子卿伸手指着什么，林清寒侧着头听。
还有一张是运营非要拍的——程子卿低头笑，林清寒看着她。
照片发出去的当晚，林清寒就刷到了。
官博发了三张，配文是“工作中的默契搭档”。
底下的评论一开始还挺正常。过了几个小时，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发了一条：“你们不觉得她俩有点好嗑吗？”
下面跟着一堆“ 1”“ 10086”“早就想说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林清寒刷到了更离谱的东西。
一个粉丝剪的视频，把她和程子卿直播里的互动片段拼在一起，配上甜甜的BGM，标题写着“寒卿｜她看她的眼神真的不一样”。
林清寒看着那个标题，沉默了两秒。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程子卿的眼神，和看老K的眼神，难道不是一个眼神？
评论区已经嗑疯了。
“救命，这个对视”
“子卿那个害羞的笑，谁懂啊！！！”
林清寒把手机扣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第二天，更离谱的来了。
运营转给林清寒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一篇同人小作文。
标题叫《她不知道的事》。
林清寒看了开头三行，就没敢往下看。
她把手机扔给程子卿：“你也看看。”
程子卿接过去，划了两下，脸腾地红了。
“……这写的什么啊。”
“你问我，我问谁。”
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又同转向一旁的运营。
运营在旁边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怎么样，热度起来了。论坛里寒卿CP的帖子都盖了几百楼了，还有人在写续篇。”
林清寒斜了她一眼：“你们找的水军？”
“一部分是，”运营实话实说，“但大部分是真粉丝。你们俩确实有化学反应，这个我们可造不出来。”
程子卿在旁边小声说：“什么化学反应……”
“就是你们俩待在一起的时候，观众爱看。”运营拍了拍她的肩。
晚上连麦直播，弹幕的画风彻底变了。
“CP来了！”
“寒卿今天也甜甜的”
“子卿多看看清寒姐”
林清寒当作没看见，照常打游戏。程子卿也不太接茬，但偶尔被弹幕问到脸上，就会脸红。
越脸红，弹幕越疯。
下了播，林清寒靠在椅背上，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烦吗？”
程子卿愣了一下，明白林清寒在问什么。
“……还行。”她想了想，“就是有点不习惯。”
林清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自己呢？
烦吗？
好像也谈不上。
这行干久了，什么事没见过。炒CP而已，又不是真的。公司要热度，粉丝要糖，她们配合着演一演，皆大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