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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林清寒，是在几个月后的游戏行业展会上。
程子卿坐在台下，看着聚光灯照亮的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四个字——《九州·浮生》。
这是林清寒团队的项目名称。
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程子卿还不明白它的含义。后来林清寒解释说，“九州”是中国古代的地理概念，“浮生”则取自李白的“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游戏里的故事发生在九州大地上。玩家可以自由探索，遇见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
“就像一场梦？”程子卿问。
“对，就像一场梦。”
屏幕上开始播放预告片。
第一个镜头是水墨风格的远山，云雾缭绕间，一座古城若隐若现。镜头拉近，城墙上斑驳的痕迹清晰可见，仿佛能触摸到岁月的沧桑。
然后画面一转，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白墙黛瓦，一艘乌篷船缓缓划过，船头站着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子。
再一转，是西北戈壁。黄沙漫天，一座古城遗址孤独地伫立在天地之间。风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画面转换越来越快。
雪山，草原，森林，湖泊。
集市，酒馆，战场，宫殿。
最后，画面暗下来，浮现出一行字——
“九州大地，等你来寻。”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程子卿也跟着鼓掌。
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是林清寒做的。
这是她喜欢的人，用了无数个日夜，熬了无数个通宵，跑了无数个地方，做出来的东西。
网络上的反馈会快出来，程子卿刷着手机，看着那些评论。
有人看好。
“画面太美了，期待！”
“终于有国产3A了，支持！”
“那个水墨风格绝了，想玩！”
有人担忧。
“画面是挺好，但玩法呢？光有画面不行啊。”
“国产游戏，懂的都懂，先观望吧。”
“团队没做过大型游戏吧？能行吗？”
有人说风凉话。
“又是个画饼的，等出来再说吧。”
“国产游戏？算了吧。”
“这画面肯定是CG骗人的，实机肯定不行。”
程子卿看着那些评论，心情复杂。
有好的，有坏的，有中肯的，有刻薄的。
互联网就是这样。
做什么都有人骂。
此刻，林清寒正在走向演讲台。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起来，整个人干练又从容。
林清寒站在话筒前，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林清寒，《九州·浮生》的制作人。”
她的声音很稳。
“刚才大家看到的，是我们团队花了一年半时间做出的第一个官方预告。画面背后的故事，我先不讲，留给大家以后自己去探索。”
台下有人笑了。
林清寒也笑了。
“我今天想说的，是为什么要做这个游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我们小时候玩过很多电子游戏。俄罗斯方块，魂斗罗，街头霸王，超级玛丽，后来是英雄联盟、三角洲……但你们发现没有，那些游戏，没有一款是我们国内的。”
台下安静下来。
林清寒继续说：“那时候小，不懂这些。就觉得游戏好玩就行。后来长大了，开始接触更多游戏，发现那些画面精美、故事宏大、让人沉浸其中的作品，基本也都是国外的。”
“我们国内的游戏产业，发展了这么多年，赚钱的游戏很多，氪金的游戏很多，但真正能拿得出手、能代表中国、能走向世界的作品呢？”
台下更安静了。
林清寒看着台下的人，目光很平静。
“我们团队的理想，就是做真正有我们中国自己特色的游戏。”
“不是换皮的仙侠，不是套壳的古风，而是真正能把中国的文化、中国的故事、中国的审美，用游戏的方式呈现出来。”
她的声音渐渐有力起来。
“游戏不只是简单的娱乐。它可以承载很多东西。它可以是一种文化传播的载体。”
“就像日本的游戏让全世界知道了忍者、武士、和风美学。就像美国的游戏让全世界体验了西部拓荒、超级英雄、科幻想象。”
“我们中国，也有自己的东西。”
“五千年的历史，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五十六个民族的特色……这些东西，值得被看见。”
林清寒的目光扫过台下。
“我们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周期长，投入大，风险高。”
“但我们还是想做。”
“因为总得有人去做。”
“总得有人去尝试，去探索。”
“好了，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雷动。
林清寒站在聚光灯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火在燃烧。
程子卿第一次真正理解，林清寒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不只是因为它有前景，还因为林清寒有自己的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