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肩 第11章 接机

程子卿知道林清寒去做解说是从论坛上。

有人发了个帖子：“今天看校园联赛，发现解说是清寒姐！”

底下跟着一堆回复：

“真的假的？”

“我也看到了，刚开始还以为是声音像，仔细一看真的是她”

“清寒姐怎么跑去解说了？”

“这赛事规模不大啊，她去干嘛？”

“可能是在尝试新方向吧”

解说？

林清寒去当解说了？

她点进帖子里发的链接，是比赛的直播回放。画面里，林清寒坐在解说席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很正式。

林清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和平时直播的时候不太一样。

“这波选手的选择很拼，他其实可以提前封烟，但他选择了硬拉枪线，赌的就是对方反应跟不上……”

这不是她熟悉的林清寒。

直播间的林清寒从容幽默，有亲和力。

解说时的她自信专业，让人信服。

一场比赛，一个多小时，林清寒解说得滴水不漏。战术分析到位，节奏把控精准，连和搭档配合都恰到好处。

程子卿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很远了。

可现在才发现，林清寒走得更远。

走了一条她从来没想过的路。

她一直以为林清寒还在直播，还在打游戏。

原来林清寒早就开始往前走了。

只是那条路上没有她。

第二天，程子卿照常开播。

弹幕里有人问：“子卿……看清寒姐的比赛解说了吗？”

程子卿点点头。

“看了。很专业。”

弹幕继续问：

“比打游戏还专业吗？”

“不是同一件事，没法比。”

“她以后会不会一直做解说啊？”

“不知道。”

“那你们以后还连麦吗？”

程子卿看着最后那条弹幕，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说：

“应该会吧。”

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但她心里知道，她不确定。

她什么都不知道。

论坛里又开始热闹了。

有人把林清寒解说的片段剪了出来，和以前直播的片段放在一起对比。

标题是“两个清寒姐｜你更喜欢哪一个？”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喜欢直播时的清寒，说那个更真实、更亲切、更像“自己人”。

有人喜欢解说时的清寒，说那个更专业、更有魅力、更像“明星”。

还有人两边都喜欢，说“只要是清寒姐就行”。

程子卿刷着那些评论，然后看到一条不太一样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解说时的清寒姐，有点像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下面有人回复：

“什么意思？”

“就是……她真的在往新的方向走了。”

“那直播怎么办？”

“子卿怎么办？”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论坛，点开林清寒的微信。

打了几个字：

“清寒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幼稚了。

像个小孩在问大人什么时候回家。

她想撤回，但林清寒已经回了。

“后天。”

机场出站口，有人举着牌子翘首以盼，有人抱着鲜花来回踱步，有人盯着大屏幕确认航班……

程子卿站在柱子旁边，手里捧着一小束花。

淡蓝色包装纸，粉色的桔梗，配着几支尤加利叶。买花的时候，花店店主问她送给谁，她说“朋友”，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奇怪。

他和林清寒是同事，是搭档，是曾经炒作的cp，是朋友么？

她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大屏幕上，林清寒的那航班显示“到达”。程子卿盯着出口的方向，心跳莫名加快了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

只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去接她吧。

这个念头冒出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出口处人流涌动。

程子卿踮起脚，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见了。

林清寒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拉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程子卿忽然有点紧张。

万一林清寒觉得她太冒失了怎么办？

万一林清寒其实不想让人来接怎么办？

万一……

林清寒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程子卿身上。

然后顿住脚步，愣了一下！

程子卿快步迎了上去！林清寒也反应过来，朝着程子卿走过来。

程子卿双手将鲜花递过去，林清寒单手接过来，搂紧怀里。

然后——

松开行李箱，给了程子卿一个拥抱。

很轻，很短，很礼节性。

一只手虚虚地揽了一下她的肩，又松开。

“没想到吧？我来接你！”程子卿故作轻松，笑得眼睛弯弯。

“确实有点意外。”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花很漂亮。”

程子卿的脸热了一下，：“恭喜！圆满完成解说任务！”

林清寒挑了挑眉：“你看我解说了？”

程子卿点头，“每天都看。”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有点太直白了。

但林清寒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程子卿很自然地想去接她的行李箱，林清寒摆摆手：“不用，不重。”

程子卿收回手，跟在林清寒旁边。

“回家？还是回公司？”程子卿问。

林清寒想了想：“先回家吧。整理一下，稍后再去公司。”

程子卿点点头，说：“我送你！”

“今天不上班？”林清寒疑惑道。

“晚上才直播，送清寒姐回家的时间还是有的。”

林清寒没说话，只是看着程子卿。

看得程子卿有点心虚。

“怎么了？”

林清寒摇摇头，收回目光。

“没什么。走吧。”

停车场有点远，两个人并排走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出规律的声响。

程子卿问：“做解说和打游戏有什么不一样？”

林清寒说，“打游戏更沉浸，紧张感强，做解说要一直说话，一场下来嗓子都有点哑。”

“那得多喝点水。”

程子卿又问：“雪城怎么样？”

林清寒想了想，“比这边冷一点，风大。夜景挺漂亮。”

到了停车场，程子卿打开后备箱，林清寒把行李箱放进去，坐进副驾驶。

“你来接我，直播时间来得及吗？”

程子卿发动车子，头也没回：“来得及。我算过时间的。”

“算过？”

“从这到市里，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送完你再回公司，一个小时。然后吃饭、休息、准备直播，刚好。”

林清寒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没说话。

程子卿开得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规规矩矩的。

林清寒靠在副驾驶上，低头摆弄着花瓣。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响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林清寒问：“你刚才说，每天都看我解说？”

程子卿握着方向的手紧了一下。

“……嗯。之前都不知道你还会这个。你也没跟我说。”

林清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怕你多想。”

程子卿愣了一下。

“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要退了，是不是不做直播了，是不是以后不连麦了。”林清寒的声音很平静，“不想让你分心。”

程子卿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

她想说“我不会分心的”，想说“你可以告诉我的”，想说“我们是朋友啊”。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平稳的停在林清寒家楼下。

林清寒解开安全带，抱着花，看着程子卿。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程子卿笑了笑：“不客气。

“路上小心，”林清寒站在车窗外，弯着腰叮嘱。

程子卿点点头，启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