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日就此回绝,她是不是便会彻底抽身,脱离他的世界,终有一日成为旁人的挚爱?
他垂眸看向自己负伤的腿,万般无奈,终是长叹一声:“哎,依儿,我的身子,远非你如今所见的这般康健。我这一生,或许寿数短暂,未必能撑到你长大成人。所以……”
萧依依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他的伤腿上,随即抬眸,目光锐利:“陈院正始终找不到解毒之法,对不对?”
“正是。”轩辕宏翾缓缓点头,眼底盛满疲惫,“实不相瞒,我的身子日渐衰败。若非你让萧兄送来两粒养心丹,我今日未必能安稳坐在这里与你说话。若非你送来的布局图纸,我也无法这般顺势拔除一品楼这颗眼中钉,一切尚且需要从长计议。”
萧依依伸出纤细的小手,轻轻覆在轩辕宏翾的脉门上,凝神细细探查体内脉象与毒素流转。片刻后,她骤然抬眸,怒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怒意:“我这儿尚且一片真心待你,你倒是好,偷偷给我藏了个情敌,你是何居心?”
轩辕宏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脸茫然,可看着她气鼓鼓、鲜活灵动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可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夜叉,心头微动,忍不住低笑出声:“小家伙,你这是在吃本王的醋?何来情敌一说,你分明是胡思乱想。”
萧依依语气斩钉截铁,字字笃定:“我才没有胡思乱想!我知晓你身中异毒,陈院正医术高明却诊治无果,原来你还中了情蛊!难怪你执意不肯应下我、不肯娶我,原来是心中有了别的女子!”
“绝无可能!”轩辕宏翾脸色骤然沉下,眉眼覆上一层凛冽阴霾,神色冷得可怕,“本王此生,宁死不会倾心于她!不过是一介敌国公主,绝无半分可能!”
“什么?居然还是个公主?一出手段位便这般高?”
萧依依倏然松开揪住他衣襟的手,不等他反应,骤然俯身凑近,柔软微凉的小唇径直覆上了他的薄唇。
微凉的触感瞬间压下她心底翻涌的醋意与怒火,却彻底惊怔了轩辕宏翾。他双目倏然睁大,全然僵在原地。
他堂堂铁血男儿,征战沙场无人敢近,今日竟被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强吻。那软糯香甜的唇瓣触感清晰无比,瞬间侵占了他所有思绪,脑海中一片空白,再容不下半分其他。
滚烫的红晕瞬间爬满轩辕宏翾的整张面庞,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无措与窘迫:“你……你竟敢偷亲本王,不知羞!”
萧依依全然不顾他的窘迫,直起身,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理直气壮道:“与其让旁人惦记觊觎,不如本姑娘先下手为强,盖棺定论!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此生绝不可反悔!”
偷吻得逞,她心头暗自窃喜,眉眼弯弯,底气十足:“你放心,这世间唯有我能救你性命,旁人无一可行。我说你死不了,你便能长命百岁、岁岁无忧。现在,你且细细说来,那位公主究竟是何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遇上我萧依依,注定一败涂地!”
轩辕宏翾望着她瞬息万变、灵动鲜活的模样,心中又好笑又无奈。脑海中悄然浮现一念:若依儿真的能成为他的小王妃,大抵是此生最好的际遇。
他心底默默期许,但愿自己能如她所言,挣脱病痛桎梏,长命百岁。随即,他目光灼灼,认真凝望着萧依依,字字郑重:“本王定然负责。待我彻底解毒、身体痊愈,等你及笄成人,本王便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依儿为妻,此生唯你一妻,绝无二心,可好?”
萧依依笑颜绽开,毫不犹豫,再次踮脚送上一个清甜香吻。
这一次,轩辕宏翾早有准备,长臂一伸,稳稳将小小的人儿拥入怀中,牢牢禁锢,俯身温柔回应她的吻。
一吻落幕,他抵着她的额头,声线低沉温柔,带着几分宠溺:“本王是男子,理应主动。”
萧依依眉眼弯弯,脸颊绯红,满心欢喜地窝在他怀中,轻声道:“宏翾,我要知晓她的来历,知晓她为何对你下情蛊,更要弄清你与她之间的所有纠葛。”
谈及此事,轩辕宏翾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阴霾与刺骨冷意:“北疆柔然边境,近日空降了一位公主,名唤那达雅,是柔然王最是宠溺的嫡公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骁勇善战,屡次亲自带兵侵扰我南疆边境,屡次挑衅于我。”
“本王念她年纪尚幼,又是女子,次次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可她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屡次扬言要让本王做她的裙下之臣。”
“我便将计就计,以自身为诱饵,假意周旋牵制于她,暗中命大军绕至后方,突袭其大本营。此役柔然大败,我朝顺利收复南疆。可我也不慎落入她布下的陷阱,身中奇毒。”
“若非我的战马赤兔拼死护主,带我冲出重围,我的双腿早已被利刃齐齐斩断,此生再无上阵杀敌之力。”
“柔然大势已去,我的暗卫浮光、掠影也已赶来接应,那达雅见大势已去,便抛下昏迷不醒的我仓皇逃窜。待浮光二人找到我时,随我征战多年的赤兔已然力竭而亡。它是我生死与共的伙伴,是我的至亲手足,因我而死。我恨透了那达雅,又怎会对她心生半分爱慕?她一日不死,赤兔的亡魂便一日难安。”
“原来如此。”萧依依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那达雅,我记住了。敢动我萧依依的人,就要有赔上性命的觉悟。”
“眼下暂且不必理会她。她远在柔然,路途迢迢,难以踏入天盛疆土,她所下的情蛊相隔千里,早已鞭长莫及。幸好你重伤后即刻返回盛京,断了她的掌控之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一转,她抬眸看向轩辕宏翾,疑惑问道:“你可知陈院正为何医术高明,却始终无法为你解毒?”
“他虽未曾明说,却日日摇头叹息。”轩辕宏翾微微蹙眉,轻声道,“我知晓他压力极大,既要应对父皇的问询,又一心想要救我性命,短短数日,已然青丝染霜,鬓发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