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 第20章 二十棵芣苡

吃过晚饭，季苻苡正准备和王奶奶离开食堂。

“砰”得一声巨响，食堂里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被这一声响吓到。

突然听见有人急促地大喝：“快来人！有人昏倒了。”周围的人反应过来立马一窝蜂围上去查看情况。

季苻苡和王奶奶面面相觑，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王奶奶坐下给季苻苡使了个眼神让她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还没到人群，就感受到周围浮躁的气氛，中心似乎是有老人突然发病昏倒了。

大家死死包裹着中心位置，嘈杂的声音把人闹得心烦意乱。

季苻苡没法到里面去，更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她听见不停有人在议论。

“怎么回事？倒下的人是谁啊？”

“好像是老刘，这么突然倒下了？”

“快快！打120！”

“谁有手机！快叫救护车！”

季苻苡反应最快，她第一时间从裤子里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您好！这边有位老人突然晕倒了！地址是福康路56号敬老院的食堂！”

打电话的声音颤抖呼吸急促，季苻苡努力地控制自己的紧张，但还是忍不住慌张，第一次遇见这样紧急事件，争分夺秒也不能浪费一秒钟的急救时间。

对面医护人员经验已经很丰富了，她抚平季苻苡，，有条不紊得指挥季苻苡：“小妹妹不要慌张，先疏散人员，不要让过多的人着围伤员，不要随意挪动伤员...”

季苻苡挂了电话后立刻让大家离开食堂，刘老伯被人围成一个圈，根据医生地嘱咐，要留给病人足够的空气。

为疏散空气、方便医护人员赶来，季苻苡和伙伴们将人群疏散，只留下主要的人在场。

她是电话的主人，理应地留下来，许天航和李穆洲唐萱也在她身边，平时爱说话的李穆洲难得严肃，静候救护车。

院长闻声也赶来，看着两个小姑年紧紧牵着手不敢喘气，她知道遇到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容易的。

院长拍拍两人：“不会有事情的，你们做得很好。”

宋薄言单膝跪地方便随时检查刘老伯的情况，这时候老人依旧醒着，不过脑袋已经不清醒了，他们几个轮流和刘老伯说话支撑他的意识。

“刘老伯您再坚持一下，千万不要睡着了！”

“马上救护车就来了，您好了之后我泡茶给您喝啊！”

....

十分钟的救护车就到食堂，两个护士两三下就把刘老伯抬到担架上移到救护车上，并且迅速把液体给老人输上。

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许天航跟着院长上救护车陪伴刘老伯。

救护车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在敬老院内听不到任何声音，大家都沉默地站在院子里。

宋薄言在另外一边打电话，这间敬老院是自己家公司的项目，出了老人犯病这样的事情，应该有对应的应急措施。

在宋薄言处理电话的时候白安澈和戚艾也洗完碗到他们这边。

他们来时，就看见季苻苡和唐萱依靠在一起坐在院坝的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均是眉头紧皱眼睛不眨一下。

戚艾担心她们，走到长椅前蹲下把两只手分别搭在她们的手上：“刘老伯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还要等着他回来骂我们呢。”

季苻苡眼神动了动，垂眼看着戚艾的瞳孔，棕色清澈有力量，是啊一定要相信刘老伯是安然无恙的。

她反手握住戚艾：“对！一定会没事的！”

唐萱担心地说：“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就倒下了，当时吃饭我就在他们旁边坐着，上一秒刘老伯还是好好儿的，下一秒就倒下不省人事。”

宋薄言挂了电话走过来，他们四人立马看向他，宋薄言表情冷静但手紧握着手机，大家都在为刘老伯担心。

宋薄言向他们说：“刘老伯没有能联系到的亲人，之后可能我们会轮流去照顾他，你们可以吗？”

李穆洲激动得唾沫横飞：“谁不可以谁就是孙子！”

唐萱：“我们当然能行！”

虽然大家和刘老伯相处的时候多少会被老人挑刺，但是大家也和老人建立起一种无形的关系，心里的牵挂担忧绝不会参假。

戚艾和季苻苡同样坚定地点头。

站着宋薄言继续道：“刘老伯这样不是第一次，他身体有很多基础病。”

戚艾脚蹲麻了，她站起来问：“那这次的问题大吗？”

宋薄言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是特别了解，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他只能说：“等许天航回来。”

在漫长的等待下，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水后，许天航终于回来了。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他走了将近五个小时。

男孩回来时，已是很疲劳的状态，帮着他们在医院里缴费、拿报告加上紧绷的状态让健壮的许天航也吃不消。

在院坝等待的大家起身迎接，角落的白安澈默默为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许天航白色的短袖已经变黑了，才洗的头发也因为疲劳奔波被汗水沾湿变得油腻，在炎热的夏日中散发属于他的汗味。

味道不太好，但大家都没有在意，连唐萱也不拘小节坐在他旁边等他喝完水。

许天航一口气把被子里的水全部喝完，他看大家不作声等待：“放心，刘老伯已经抢救成功了。我走的时候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医生说不出意外明天就能醒过来。”

听他一口气不喘地汇报完，都松了一口气，提心吊胆了几个小时，现在终于吃下定心丸。

李穆洲恢复活力，小虎牙在夜灯下白地发光，本来站在后面僵硬身体也放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就知道刘老伯命硬着呢！肯定不会出大问题的!”

这个年龄的他们并不知道直面生死的时候回事什么样的，唐萱当时离得最近，在看见刘老伯倒下瞬间时心中除了呆滞，束手无策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你不知道下一秒他们会不会离你而去，所有都会发生得很突然，就像今天没有准备。

在大家讨论今天状况的时候，季苻苡挪到宋薄言旁边，低声问：“薄言，刘老伯怎么会一个亲人都不来照顾他啊？”

宋薄言眼睛直视前方，双手背在腰后，季苻苡看不清他左半边脸的表情，右瞳深暗：“他没有亲人。”

不知道为什么刘老伯的资料上没有显示他家里人的信息，宋薄言也不了解是谁将老人送来敬老院的，按规矩来说，是必须要由监护人签字的。

宋薄言把这些疑问放在心里，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姑娘，累了一天她巴掌大小的脸上看不出疲倦，还带着一脸困惑在思考。

他没忍自己躁动的手，将自己的大手放在季苻苡的头顶，用最轻柔的力量揉揉她的头发，带着少有的温度：“有我们在，敬老院也会尽力帮助他的。”

季苻苡感觉到头上的些许力量，宋薄言高大的身影把自己笼罩住，她抬头竟然从宋薄言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柔和？

宋薄言对她展出一个微乎其微的笑容，除了季苻苡近距离能看到这个笑容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

这样的笑却在季苻苡心里留下深刻的影响，像是丁达尔相应一片光亮的“通路”从云层中洒向大地形成的散射光，又像是夕阳的余晖把大地点亮。

这可能是从宋薄言表情库里筛选得最温柔的表情了。

在季苻苡发愣得时候，白安澈来到宋薄言旁边，把他们隔开：“宋哥，明天我们怎么安排工作？”

经过共同协商第一天去医院照顾刘老伯的人是季苻苡，其实敬老院为老人请了护工，所以他们去是为了让刘老伯有家人陪伴的感觉，也许更有利于恢复。

算算时间还有三天他们的社会实践就将结束，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这些老人。

他们回到房间，季苻苡事先把明天要给刘老伯带的物品拿到手，准备八点过从敬老院出发。

第二天季苻苡到的时候，刘老伯还未苏醒，平时看着盛气凌人的老人就这么躺在病床上，瘦弱的身躯显得不堪一击，一只枯黄的手露在外面，正在输液中。

病房里只有刘老伯一个人的床位，周遭过分安静，甚至能听见液体滴哒的声音。

她蹑手蹑脚得来到床头，把需要用到的身份信息和病例等东西放在床头柜。

房门被打开，护工叔叔从外面进来，他应该是知道刘老伯的情况，悄悄对季苻苡打招呼：“你好啊小姑娘，今天你来看病人哇。”

季苻苡有礼貌得回应：“嗯，是的。”

护工叔叔把水壶放下：“昨天晚上没有大浮动，今天病人应该就能醒。”

季苻苡站起来准备让护工叔叔坐下：“太好了！有您这句话我也放心了。”

他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坐，我把资料拿到医生那里去。”

那走季苻苡带来的东西之后，他就离开了。

现在人还没醒，季苻苡就看着病床上的老人，生害怕老人醒来的第一眼会看不见。

她看了十多分钟，才发现在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

禁不住一直盯着，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她慢慢吃力得睁开眼睛，看见刘老伯一脸不爽得盯着自己看。

她惊喜得跳起来：“刘老伯！您醒了吗？您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对对对！我给您叫医生！”

按下床头的紧急按钮，呼叫医生：“您好，这里6号病床的病人醒了！”

医生回应后，季苻苡重新看向刘老伯，大大的鹿眼激动开心，就连秀气的眉毛也似乎在散发喜悦。

床上的老人骄傲地把头转向另外一边，面对季苻苡的那边眼角旁就是拿到可怕的伤疤，这时季苻苡觉得那道伤疤都是慈祥和蔼的。

宋薄言：不要慌，有我在。

季苻苡：鬼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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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棵芣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