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咖啡店出来,甘文凌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淹没。他走得飞快,想把晏步甩在身后,也想把那种得不到满足的空虚感甩掉。
他只是想喝杯咖啡而已!
凭什么要被这样管着?连喝什么都做不了主!
那杯寡淡无味的低因咖啡,非但没有缓解他的渴望,反而像是一种嘲讽,提醒着他此刻的“不自由”。
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委屈。那股酸涩感直冲鼻腔和眼眶,他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忍住。凭什么啊……他明明都那么难受了……
晏步几步就追上了他,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他用力甩开。
“别碰我!”甘文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虽然他极力掩饰,但那点哭腔还是泄露了出来。
晏步的心像是被这声音轻轻刺了一下。他绕到甘文凌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低头看去。
只见甘文凌眼圈微微泛着红,浅色的瞳孔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虽然倔强地瞪着他,但那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被欺负狠了的、无处发泄的委屈和控诉。紧抿的嘴唇微微向下撇着,像个没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晏步原本那点因为对方不听话而产生的无奈和坚持,瞬间被这副模样击得粉碎,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哄慰,伸手轻轻捧住甘文凌的脸颊,拇指揩过他微红的眼角:
“怎么又委屈了,乖乖?”
这一声“乖乖”,温柔得不可思议,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甘文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积蓄的委屈反而更汹涌地翻腾起来,他偏头想躲开晏步的手,却被对方更温柔地固定住。
“我只是……”他想说我只是想喝杯咖啡,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丢脸,哽住了。
晏步看着他那副想说又倔强着不肯说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没有再追问,而是用行动表达安抚。
他轻轻地、珍重地吻了吻甘文凌泛红的眼角,尝到一点点微咸的湿意。
然后又吻了吻他紧蹙的眉心,试图熨平那里的褶皱。
最后,他的吻落在甘文凌微微颤抖、带着赌气意味的唇上。这一次,不再是带着惩罚或**的亲吻,而是极尽温柔、缠绵的舔舐和吮吸,带着无尽的怜惜和道歉。
甘文凌僵硬的身体,在这温柔到极致的亲吻中,一点点软化下来。他闭上眼睛,长睫轻颤,任由晏步吻着他,将那点说不出口的委屈,融化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街角的微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偶尔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此刻的甘文凌已经无暇顾及。
他好像……总是没办法真的对这个人生太久的气。
一吻结束,甘文凌的气息依旧有些不稳,眼尾和脸颊都泛着动人的薄红。他微微喘息着,被晏步亲得有些腿软,只能靠对方揽在他腰后的手臂支撑着大部分重量。
心底那股因为咖啡而起的焦躁和委屈,被这个温柔的吻抚平了大半,但残余的情绪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还在。他垂下眼睫,不去看晏步那双过于深邃温柔的眼睛,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低声嘟囔了一句:
“烦死了…”
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力气,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某种撒娇和认输的信号。
晏步听得心头一软,知道他的气消得差不多了,至少暂时不会再执着于那杯咖啡。他收紧了揽着甘文凌的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用低沉而诱哄的声音在他耳边问:
“回家好不好?”
回家。
回到那个有Duke,有仙人掌猫爬架,没有外人目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甘文凌没有立刻回答,但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几分,算是默许。
晏步轻笑一声,不再给他反悔的机会,半拥着他,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甘文凌没有挣扎,任由他带着自己离开这个让他“受挫”的街道。
坐进车里,甘文凌依旧偏头看着窗外,但周身那股尖锐的冷意和低气压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点闹完脾气后的慵懒和安静。
晏步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甘文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车子平稳地驶向回家的路。
这场因咖啡而起,蔓延了几乎一整天的单方面冷战,终于在晏步的温柔攻势和某个暴君的口是心非下,悄然画上了休止符。
至于咖啡瘾的问题……
晏步看着甘文凌安静的侧脸,心想,还得从长计议。
但至少现在,他的乖乖,愿意跟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