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第4章 第 4 章

直播结束后，甘文凌抱着Duke在沙发上静坐了片刻。窗外天光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他浅色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点。

他最终还是点开了那封来自晏氏的邮件，目光在落款处那个龙飞凤舞的“晏”字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向衣帽间。

逃避无用，他从来都清楚。

既然晏步已经把戏台搭到了他面前，他自然不会怯场。

衣帽间足有半个客厅大，四面都是顶天立地的衣柜，陈列着他数以百计的西装、衬衫、外套以及数不清的配饰。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皮革的冷冽香气。他像个检阅军队的君王，目光冷静地扫过一排排衣物。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件烟粉色的丝质衬衫上。颜色极其挑人，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寡，但这种微妙的饱和度，恰好能衬得他冷白的肤色愈发剔透。他取下衬衫，又搭配了一条剪裁极佳的黑色窄身西裤，裤线锋利得能割伤人。

他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换上衣服。丝质面料贴合着肌肤的触感冰凉顺滑，如同第二层皮肤。他没有系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那片肌肤依旧被粉底液精心遮盖，看不出丝毫端倪。

然后，他走到配饰柜前。没有选择常见的腕表或项链，而是打开了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设计极为精巧的铂金领针，造型是抽象的交错荆棘。他拿起领针，仔细地别在了衬衫领口的两侧，微小的金属冷光在衣领间闪烁，打破了烟粉色的柔，注入一丝不动声色的锐利。

最后，他拿起那瓶定制的气味，在腕间和颈后轻轻喷了两下。前调是带着绿意的苦橙和佛手柑，清冷疏离；中调是淡淡的雪松和鸢尾根，沉稳内敛；后调则是微不可查的皮革和麝香，暗藏锋芒。

镜子里的人，身形修长挺拔，烟粉色奇异地中和了他眉目间的冷冽，非但不显女气，反而有种超越性别的精致与贵气。而那别致的领针和周身散发出的、拒人千里的冷香，又明明白白地宣告着“生人勿近”。

漂亮，是的，无可争议的漂亮。

但这漂亮如同带刺的玫瑰，或是淬了毒的利刃，美丽之下是毫不掩饰的防御与攻击性。

Duke不知何时踱步到了衣帽间门口，蹲坐在那里，歪着头看着自家亲爹。

甘文凌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无波。他走到Duke身边，揉了揉它的头顶。

“在家等着。”

他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没有通知助理，独自一人走向地下车库。

他要去见的，是那个打着“合作”名义，实则步步紧逼的“前男友”（或许从未真正开始，也从未真正结束）。他当然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战。

这身打扮，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他的盔甲。

引擎轰鸣声中，流畅的黑色跑车驶出车库，汇入城市的车流。甘文凌握着方向盘，神色淡漠。

去见晏步。

去见那个……现在还不是，但曾经差点成为他“亲人”的男人。